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流
弟子失蹤的事，最初是周元發現的。符籙堂有三個金丹期的弟子一夜之間沒了蹤影，魂燈滅了，人沒回來。周元在宗門裡查了三天，沒有查到任何線索，沒有打鬥痕跡，沒有空間波動，連血跡都沒有。三個人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李慕寒把蒼羽劍宗的巡查範圍擴大到了方圓千里，每一個弟子的魂燈都親自查看了一遍。失蹤的弟子不止三個，是七個。七個金丹期，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消失，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在夜間離開宗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天古王朝的邊關城池也傳來了類似的報告，低階修士失蹤，金丹期、築基期，偶爾有元嬰期，數量不多，但分布很廣。
這天夜裡，李慕寒盤坐在紫霄殿的屋頂上，把神識放了出去。神識覆蓋了三千里，一寸一寸地搜索。中州大陸的夜色在他的神識中鋪展開來，山川河流城池宗門，盡收眼底。北邊的血域魔族，東邊的青雲閣，南邊的烈火宗，西邊的佛門聖地，每一處都被他的神識掃過。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光點。幾百個，分散在中州各處，像螢火蟲一樣在夜色中緩緩移動。它們的能量波動很微弱，微弱到化神期的修士如果不刻意探查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李慕寒的神識太強了，三千里之內沒有任何東西能逃過他的感知。元嬰初期的天魔，沒有實體，只有一團若隱若現的黑霧。它們在夜色中穿梭，悄無聲息，飄到有低階修士的地方，黑霧籠罩下去，修士的氣息就消失了。
李慕寒把寒霜翼從丹田裡喚出來，從紫霄殿的屋頂上飛起來，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第一個天魔在東邊的一片山林里，它正飄在一個築基期的散修頭頂上，黑霧已經籠罩了大半，被李慕寒的絕殺劍一劍刺穿了核心。黑霧散了，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像從來沒有存在過。第二個在西北方向的一片荒原上，它在追趕一個金丹期的妖獸，紫雷劍追上了它，辟邪神雷在夜空中炸開，天魔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就消散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天魔的核心。
第七個天魔，他留了活口。
李慕寒將絕殺劍刺入天魔的核心，沒有讓它消散，將毀滅法則注入劍身封住了天魔的行動。他把天魔帶到了一座無人的山谷中，將手掌按在那團黑霧上。搜魂術，神識如針，刺入天魔的神魂深處。畫面涌了進來，鋪天蓋地，天魔界的大軍正在集結，數以百萬計的天魔鋪滿了整個虛空，帶隊的是一頭化神後期巔峰的天魔，它已經凝聚出了實體，人形，面容模糊，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它在虛空深處發出無聲的嘶吼，身後的大軍如山呼海嘯般湧來。信息很散亂，但核心信息很清晰。百天之內，天魔大軍將進攻中州大陸。數目不少於百萬，化神後期巔峰的帶隊。
李慕寒將天魔的神魂徹底抹去，黑霧消散在夜風中。他站在山谷里把九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九道光在月光下交織。時光劍的透明劍身上，灰色的光芒微微閃爍；紫雷劍的紫色雷紋中，黑色的電弧跳動不止。饕餮從混沌戒里出來了，百丈長的身子盤在山谷中，它看著李慕寒豎瞳縮成一條線，它也感覺到了什麼。
天古王朝的皇宮，皇帝在御書房裡坐了半個時辰，聽著李慕寒把天魔界的事說完。太上皇也從閉關中出來了，化神後期的老祖，面容蒼老，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他坐在皇帝旁邊的椅子上，聽得很認真。
「百天之內，百萬天魔，化神後期巔峰帶隊。」太上皇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很慢，聲音很沉。他活了幾萬年，經歷過無數次大戰，天魔界的威脅？中州大陸上一次被天魔入侵是三萬年前，那一戰打了上百年，死了無數修士，化神後期巔峰的老祖都隕落了幾個。中州大陸的修士用鮮血和生命才把天魔界通道封印住。三萬年後，通道又要鬆動了。
皇帝從御書房裡走出來，站在宮門前看著中州大陸無邊的夜色，轉過身對李慕寒說了一句話。「召開中州大會，所有宗門掌門和太上長老都要來。誰不來，天古王朝就不認他這個宗門。」
中州大會在永安城的皇宮大殿裡舉行。大殿能容下數百人，此刻坐滿了中州各大宗門的掌門和太上長老。天古王朝皇帝坐在主位，太上皇坐在他旁邊。血域魔族殷無極坐在左邊第一位，蒼羽劍宗李慕寒坐在右邊第一位。北極宮凝露老祖坐在殷無極下首，青雲閣閣主坐在凝露老祖下首，烈火宗宗主坐在李慕寒下首。北邊的玄冰宮，東邊的海族，南疆的巫族，西漠的佛門，還有大大小小數百個宗門，各據其位。
皇帝把天魔界要入侵中州的消息說了。大殿裡安靜了很久，落針可聞。有人臉色蒼白，有人手在發抖，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閉上了眼睛。恐懼瀰漫在空氣中，像一層看不見的霧，壓得人喘不過氣。
殷無極第一個開口。血域魔族與天魔界打過不止一次，天魔的神通詭異莫測，尤其是侵蝕神魂、奪舍肉身的能力，同階修士很難抵擋。化神後期巔峰的天魔已經凝聚出了實體，戰力遠超同階修士。上次天魔入侵中州，化神後期巔峰的老祖隕落了數位才勉強把通道封印住。這一次，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慕寒站起來，九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懸在身側。九道光在大殿裡交織，銀白、雪白、金白、暗紅、幽藍、血紅、冰藍、透明、紫金，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他將毀滅法則注入絕殺劍，黑色光芒從劍身上散發出來，威壓籠罩著整座大殿。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殷無極見過，凝露老祖見過，但大部分人沒有見過。化神初期的修士身上散發出了連化神後期巔峰都要忌憚的氣息，這就是法則之力的威力。李慕寒將九把劍收回去，毀滅法則也收了回去。
天魔大軍的數量是百萬。中州大陸的修士數量遠遠超過百萬，但高階修士的數量遠不如天魔。化神期以上，中州大陸不過數千。元嬰期數萬，金丹期及以下不計其數。天魔界的化神期數量，至少是中州大陸的數倍。但天魔沒有防禦法寶，沒有陣法，沒有丹藥，沒有後援。中州大陸有。
天古王朝的太上皇站起來，他活了幾萬年，經歷過上次天魔大戰，那一戰他失去了師門、親人、朋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修煉到了化神後期。他把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頓，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臟上。「中州大陸，不是某一個宗門的中州大陸。天魔要滅的，不是某一個宗門，是整片大陸。所有人，都要參戰。」
大殿裡的氣氛從恐懼漸漸變成了堅定。
各方勢力開始分派任務。天古王朝負責統籌全局，調配兵力。血域魔族負責北線防禦，北極宮協助。青雲閣負責東線，海族協助。烈火宗負責南線，巫族協助。佛門負責西線，散修盟協助。蒼羽劍宗居中策應，哪裡最危險，蒼羽劍宗就去哪裡。沒有人有異議。
李慕寒從皇宮裡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月亮偏西，掛在樹梢上白花花的。殷沙麗在宮門外等他，手裡端著一碗粥，粥已經涼了，米湯凝成一層膜。她把粥遞過來，李慕寒接過來喝了一口，粥是涼的，紅棗的甜味還在。她把空碗收回去看著他的臉，目光里什麼都沒有問。
李慕寒摟著殷沙麗的腰站在永安城的城牆上看著中州大陸的夜色。饕餮趴在城牆下面，百丈長的身子在月光下像一條黑色的山脈。素兒纏在殷沙麗的手腕上，頭昂著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天魔大軍就要來了。
百萬天魔，化神後期巔峰帶隊。他不知道這場仗要打多久，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不知道蒼羽劍宗能不能撐過去。但他知道必須要打。打不贏，中州大陸就完了，蒼羽劍宗就完了，娘、殷沙麗、周元、厲寒、蘇念、孫虎、沈月，還有那些他認識和不認識的弟子們，都會死——不，不是死，是被天魔吞噬神魂屍骨無存。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混沌戒，戒面上的雲紋緩緩流淌，灰撲撲的顏色在月光下幾不可見。
此界最強防禦，先天靈寶。以前他不敢用，怕被人覬覦。現在不怕了。饕餮在他腳下，毀滅法則在他劍中，化神期的修為夠用了。誰來搶，讓饕餮吞了便是。
他摟著殷沙麗從城牆上跳下來，落在饕餮背上。饕餮站起來，往南邊走去。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天快亮了。
李慕寒把蒼羽劍宗的巡查範圍擴大到了方圓千里，每一個弟子的魂燈都親自查看了一遍。失蹤的弟子不止三個，是七個。七個金丹期，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消失，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在夜間離開宗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天古王朝的邊關城池也傳來了類似的報告，低階修士失蹤，金丹期、築基期，偶爾有元嬰期，數量不多，但分布很廣。
這天夜裡，李慕寒盤坐在紫霄殿的屋頂上，把神識放了出去。神識覆蓋了三千里，一寸一寸地搜索。中州大陸的夜色在他的神識中鋪展開來，山川河流城池宗門，盡收眼底。北邊的血域魔族，東邊的青雲閣，南邊的烈火宗，西邊的佛門聖地，每一處都被他的神識掃過。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光點。幾百個，分散在中州各處，像螢火蟲一樣在夜色中緩緩移動。它們的能量波動很微弱，微弱到化神期的修士如果不刻意探查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李慕寒的神識太強了，三千里之內沒有任何東西能逃過他的感知。元嬰初期的天魔，沒有實體，只有一團若隱若現的黑霧。它們在夜色中穿梭，悄無聲息，飄到有低階修士的地方，黑霧籠罩下去，修士的氣息就消失了。
李慕寒把寒霜翼從丹田裡喚出來，從紫霄殿的屋頂上飛起來，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第一個天魔在東邊的一片山林里，它正飄在一個築基期的散修頭頂上，黑霧已經籠罩了大半，被李慕寒的絕殺劍一劍刺穿了核心。黑霧散了，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像從來沒有存在過。第二個在西北方向的一片荒原上，它在追趕一個金丹期的妖獸，紫雷劍追上了它，辟邪神雷在夜空中炸開，天魔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就消散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入天魔的核心。
第七個天魔，他留了活口。
李慕寒將絕殺劍刺入天魔的核心，沒有讓它消散，將毀滅法則注入劍身封住了天魔的行動。他把天魔帶到了一座無人的山谷中，將手掌按在那團黑霧上。搜魂術，神識如針，刺入天魔的神魂深處。畫面涌了進來，鋪天蓋地，天魔界的大軍正在集結，數以百萬計的天魔鋪滿了整個虛空，帶隊的是一頭化神後期巔峰的天魔，它已經凝聚出了實體，人形，面容模糊，眼睛是血紅色的豎瞳。它在虛空深處發出無聲的嘶吼，身後的大軍如山呼海嘯般湧來。信息很散亂，但核心信息很清晰。百天之內，天魔大軍將進攻中州大陸。數目不少於百萬，化神後期巔峰的帶隊。
李慕寒將天魔的神魂徹底抹去，黑霧消散在夜風中。他站在山谷里把九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九道光在月光下交織。時光劍的透明劍身上，灰色的光芒微微閃爍；紫雷劍的紫色雷紋中，黑色的電弧跳動不止。饕餮從混沌戒里出來了，百丈長的身子盤在山谷中，它看著李慕寒豎瞳縮成一條線，它也感覺到了什麼。
天古王朝的皇宮，皇帝在御書房裡坐了半個時辰，聽著李慕寒把天魔界的事說完。太上皇也從閉關中出來了，化神後期的老祖，面容蒼老，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他坐在皇帝旁邊的椅子上，聽得很認真。
「百天之內，百萬天魔，化神後期巔峰帶隊。」太上皇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節奏很慢，聲音很沉。他活了幾萬年，經歷過無數次大戰，天魔界的威脅？中州大陸上一次被天魔入侵是三萬年前，那一戰打了上百年，死了無數修士，化神後期巔峰的老祖都隕落了幾個。中州大陸的修士用鮮血和生命才把天魔界通道封印住。三萬年後，通道又要鬆動了。
皇帝從御書房裡走出來，站在宮門前看著中州大陸無邊的夜色，轉過身對李慕寒說了一句話。「召開中州大會，所有宗門掌門和太上長老都要來。誰不來，天古王朝就不認他這個宗門。」
中州大會在永安城的皇宮大殿裡舉行。大殿能容下數百人，此刻坐滿了中州各大宗門的掌門和太上長老。天古王朝皇帝坐在主位，太上皇坐在他旁邊。血域魔族殷無極坐在左邊第一位，蒼羽劍宗李慕寒坐在右邊第一位。北極宮凝露老祖坐在殷無極下首，青雲閣閣主坐在凝露老祖下首，烈火宗宗主坐在李慕寒下首。北邊的玄冰宮，東邊的海族，南疆的巫族，西漠的佛門，還有大大小小數百個宗門，各據其位。
皇帝把天魔界要入侵中州的消息說了。大殿裡安靜了很久，落針可聞。有人臉色蒼白，有人手在發抖，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閉上了眼睛。恐懼瀰漫在空氣中，像一層看不見的霧，壓得人喘不過氣。
殷無極第一個開口。血域魔族與天魔界打過不止一次，天魔的神通詭異莫測，尤其是侵蝕神魂、奪舍肉身的能力，同階修士很難抵擋。化神後期巔峰的天魔已經凝聚出了實體，戰力遠超同階修士。上次天魔入侵中州，化神後期巔峰的老祖隕落了數位才勉強把通道封印住。這一次，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李慕寒站起來，九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懸在身側。九道光在大殿裡交織，銀白、雪白、金白、暗紅、幽藍、血紅、冰藍、透明、紫金，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他將毀滅法則注入絕殺劍，黑色光芒從劍身上散發出來，威壓籠罩著整座大殿。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殷無極見過，凝露老祖見過，但大部分人沒有見過。化神初期的修士身上散發出了連化神後期巔峰都要忌憚的氣息，這就是法則之力的威力。李慕寒將九把劍收回去，毀滅法則也收了回去。
天魔大軍的數量是百萬。中州大陸的修士數量遠遠超過百萬，但高階修士的數量遠不如天魔。化神期以上，中州大陸不過數千。元嬰期數萬，金丹期及以下不計其數。天魔界的化神期數量，至少是中州大陸的數倍。但天魔沒有防禦法寶，沒有陣法，沒有丹藥，沒有後援。中州大陸有。
天古王朝的太上皇站起來，他活了幾萬年，經歷過上次天魔大戰，那一戰他失去了師門、親人、朋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修煉到了化神後期。他把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頓，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臟上。「中州大陸，不是某一個宗門的中州大陸。天魔要滅的，不是某一個宗門，是整片大陸。所有人，都要參戰。」
大殿裡的氣氛從恐懼漸漸變成了堅定。
各方勢力開始分派任務。天古王朝負責統籌全局，調配兵力。血域魔族負責北線防禦，北極宮協助。青雲閣負責東線，海族協助。烈火宗負責南線，巫族協助。佛門負責西線，散修盟協助。蒼羽劍宗居中策應，哪裡最危險，蒼羽劍宗就去哪裡。沒有人有異議。
李慕寒從皇宮裡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月亮偏西，掛在樹梢上白花花的。殷沙麗在宮門外等他，手裡端著一碗粥，粥已經涼了，米湯凝成一層膜。她把粥遞過來，李慕寒接過來喝了一口，粥是涼的，紅棗的甜味還在。她把空碗收回去看著他的臉，目光里什麼都沒有問。
李慕寒摟著殷沙麗的腰站在永安城的城牆上看著中州大陸的夜色。饕餮趴在城牆下面，百丈長的身子在月光下像一條黑色的山脈。素兒纏在殷沙麗的手腕上，頭昂著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天魔大軍就要來了。
百萬天魔，化神後期巔峰帶隊。他不知道這場仗要打多久，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不知道蒼羽劍宗能不能撐過去。但他知道必須要打。打不贏，中州大陸就完了，蒼羽劍宗就完了，娘、殷沙麗、周元、厲寒、蘇念、孫虎、沈月，還有那些他認識和不認識的弟子們，都會死——不，不是死，是被天魔吞噬神魂屍骨無存。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混沌戒，戒面上的雲紋緩緩流淌，灰撲撲的顏色在月光下幾不可見。
此界最強防禦，先天靈寶。以前他不敢用，怕被人覬覦。現在不怕了。饕餮在他腳下，毀滅法則在他劍中，化神期的修為夠用了。誰來搶，讓饕餮吞了便是。
他摟著殷沙麗從城牆上跳下來，落在饕餮背上。饕餮站起來，往南邊走去。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