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測靈根
手按上去的瞬間，李慕寒感覺掌心一涼。
像是按在冰塊上，涼意順著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肩膀，鑽進胸口，最後匯入丹田。
丹田裡那團靈氣漩渦突然加速旋轉，像是被什麼驚醒了。
石柱沒亮。
四周安靜了一下，然後有人發出嗤笑聲。
「又一個沒靈根的？」
「今年廢靈根挺多啊。」
李慕寒心裡一沉，正要抽回手，突然——
石柱亮了。
但不是像之前那些人那樣亮起幾色光芒，而是整根石柱從底部到頂端，瞬間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得像正午的太陽，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什麼情況？」
「怎麼是白的？」
「沒見過這種啊！」
人群騷動起來。
李慕寒站在石柱前，手還被吸在上面，抽不回來。他只感覺丹田裡的靈氣漩渦越轉越快，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
就在這時，石柱上的光芒變了。
白光的邊緣，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金色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最後整根石柱都變成了金色，金得像熔化的鐵水。
轟——
石柱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那光芒炸開，像一輪太陽在廣場上升起。所有人都被晃得睜不開眼，有人驚呼，有人後退，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光芒持續了三息，然後突然消失。
李慕寒的手從石柱上滑下來，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紅紅的，像被燙過。
抬頭看那石柱——
石柱還是石柱，漆黑漆黑的，上面的符文還在緩緩流動，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看著他。
廣場上鴉雀無聲。
那中年人也看著他，目光凌厲得像刀子，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你叫什麼？」他問。
「李慕寒。」
中年人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朝旁邊的弟子揮了揮手。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高聲報出結果——
「李慕寒，天靈根，極品。」
轟——
人群炸了。
「天靈根？！」
「極品天靈根？！」
「不可能吧，青羽門三十年沒出過天靈根了！」
「那剛才的金光……」
周元在人群里跳起來，扯著嗓子喊：「兄弟！兄弟你是天靈根！極品天靈根！」
李慕寒愣愣地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天靈根？
極品？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混沌戒，戒子安安靜靜，沒一點動靜。
「姜老？」他在心裡喊。
沒有回應。
那中年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短褐和露出腳趾的草鞋上，眉頭微微一挑。
「你從哪來的？」
「石凹村。」
「家裡有人修煉過？」
「沒有。」
中年人點點頭，臉上看不出表情。
「站到那邊去。」他指了指高台旁邊的一個位置。
那裡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剛才測出雙靈根的錦衣少年，一個是測出單靈根的女孩。
單靈根？
李慕寒看了那女孩一眼。
她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樸素的青布衣裙，相貌清秀，安安靜靜站在那兒，像一株不引人注意的小草。感覺到他的目光，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天靈根站到了單靈根旁邊。
錦衣少年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不屑，但沒說話。
測靈根繼續。
後面的人一個個上去，一個個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愁，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時不時飄向高台旁邊的那個位置——那裡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穿著破舊的短褐，露著腳趾的草鞋。
兩個時辰後，測靈根結束。
兩百多人，最後站到高台旁邊的，只有十二個。
十二個過了第一關的人。
周元也過了，他是雙靈根中品，排在第九。他跑過來找李慕寒，興奮得臉都紅了：「兄弟，咱倆都過了！咱倆都過了！」
李慕寒笑了笑，沒說話。
那中年人走上高台，目光掃過他們十二個人。
「第一關過了，只是有了資格。」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第二關心性考核，才是真正篩人的。過不了這一關，靈根再好也沒用。」
他頓了頓，指向廣場盡頭的一座大殿。
「那裡是心魔殿。進去之後，你們會看到自己最怕的東西，最放不下的人，最想逃避的事。能在裡面待滿一炷香的，算過關。提前跑出來的，淘汰。」
「現在，進去。」
十二個人互相看了看，邁步走向大殿。
大殿門是開著的，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麼。走近了，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吹得人起雞皮疙瘩。
錦衣少年第一個走進去。
然後是那個單靈根的女孩。
然後是一個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年。
周元扯了扯李慕寒的袖子：「兄弟，我有點怕。」
李慕寒拍拍他肩膀：「走。」
兩人一起邁進殿門。
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李慕寒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山路上。
不是青羽門的山路，而是石凹村後山的那條路——他每天砍柴走的那條。
天還沒亮透，霧氣蒙蒙的，腳下的石頭濕滑。他握著柴刀，一步一步往上走。
不對。
這是幻境。
李慕寒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出現一個人。
瘦瘦小小的，穿著打著補丁的衣裳，花白的頭髮有點亂，正蹲在路邊，不知道在幹什麼。
是娘。
李慕寒腳步一頓。
娘慢慢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
那張臉蒼老了許多，皺紋更深了，眼睛也渾濁了。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
「慕寒，你咋不回家？」
李慕寒喉嚨發緊。
「娘等了你好久，你咋不回來？」
「你忘了娘了？」
李慕寒攥緊拳頭。
假的。
這是假的。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娘還在那兒，還在看著他，眼神哀怨。
「慕寒，娘冷。」
「慕寒，娘餓。」
「慕寒，你不管娘了？」
李慕寒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娘面前，他蹲下來，伸手去摸那張臉。
手穿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那幻影，輕聲說：
「娘，我記著你呢。」
「等我學成本事，就回去接你。」
「你再等等我。」
幻影突然散了。
四周的霧氣也散了。
李慕寒發現自己還站在大殿裡，面前是一根巨大的香，才燒了三分之一。
旁邊站著那個單靈根的女孩，安安靜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再旁邊是那個黑衣少年，臉色有點白，但站著沒動。
錦衣少年不見了。
周元也不見了。
李慕寒心裡一緊，扭頭四處看。
大殿門口，錦衣少年正往外跑，跑得飛快，像身後有鬼在追。
另一邊，周元蹲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嘴裡嘟囔著什麼。
李慕寒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周元？」
周元猛地抬頭，滿臉是淚。
「我……我看見我娘了……她罵我……她說我不該來……她說我會死……」
李慕寒沒說話，只是把水囊遞給他。
周元接過來，喝了一口，又一口，慢慢平靜下來。
「你怎麼撐過來的？」他問。
李慕寒想了想。
「我娘也在幻境裡。」他說，「但我知道那是假的。我娘不會那樣跟我說話。」
周元愣了愣，低頭看著手裡的水囊，半天沒說話。
香燒完了。
大殿的門自動打開，陽光照進來。
那個中年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過關的，出來。」
李慕寒站起來，扶著周元往外走。
走出大殿，陽光刺眼。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看清了廣場上的情形。
十二個人進去，出來的只有八個。
錦衣少年站在淘汰者那邊，臉色鐵青。見他出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八個過關的人站成一排。
那中年人目光掃過他們，點了點頭。
「第二關過了，還剩最後一關。」
「明天，實戰比試。」
像是按在冰塊上，涼意順著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肩膀，鑽進胸口，最後匯入丹田。
丹田裡那團靈氣漩渦突然加速旋轉，像是被什麼驚醒了。
石柱沒亮。
四周安靜了一下，然後有人發出嗤笑聲。
「又一個沒靈根的？」
「今年廢靈根挺多啊。」
李慕寒心裡一沉，正要抽回手，突然——
石柱亮了。
但不是像之前那些人那樣亮起幾色光芒，而是整根石柱從底部到頂端，瞬間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得像正午的太陽，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什麼情況？」
「怎麼是白的？」
「沒見過這種啊！」
人群騷動起來。
李慕寒站在石柱前，手還被吸在上面，抽不回來。他只感覺丹田裡的靈氣漩渦越轉越快，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
就在這時，石柱上的光芒變了。
白光的邊緣，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金色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最後整根石柱都變成了金色，金得像熔化的鐵水。
轟——
石柱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那光芒炸開，像一輪太陽在廣場上升起。所有人都被晃得睜不開眼，有人驚呼，有人後退，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光芒持續了三息，然後突然消失。
李慕寒的手從石柱上滑下來，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紅紅的，像被燙過。
抬頭看那石柱——
石柱還是石柱，漆黑漆黑的，上面的符文還在緩緩流動，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看著他。
廣場上鴉雀無聲。
那中年人也看著他，目光凌厲得像刀子，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你叫什麼？」他問。
「李慕寒。」
中年人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朝旁邊的弟子揮了揮手。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高聲報出結果——
「李慕寒，天靈根，極品。」
轟——
人群炸了。
「天靈根？！」
「極品天靈根？！」
「不可能吧，青羽門三十年沒出過天靈根了！」
「那剛才的金光……」
周元在人群里跳起來，扯著嗓子喊：「兄弟！兄弟你是天靈根！極品天靈根！」
李慕寒愣愣地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天靈根？
極品？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混沌戒，戒子安安靜靜，沒一點動靜。
「姜老？」他在心裡喊。
沒有回應。
那中年人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短褐和露出腳趾的草鞋上，眉頭微微一挑。
「你從哪來的？」
「石凹村。」
「家裡有人修煉過？」
「沒有。」
中年人點點頭，臉上看不出表情。
「站到那邊去。」他指了指高台旁邊的一個位置。
那裡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剛才測出雙靈根的錦衣少年，一個是測出單靈根的女孩。
單靈根？
李慕寒看了那女孩一眼。
她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樸素的青布衣裙，相貌清秀，安安靜靜站在那兒，像一株不引人注意的小草。感覺到他的目光，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天靈根站到了單靈根旁邊。
錦衣少年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不屑，但沒說話。
測靈根繼續。
後面的人一個個上去，一個個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愁，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時不時飄向高台旁邊的那個位置——那裡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穿著破舊的短褐，露著腳趾的草鞋。
兩個時辰後，測靈根結束。
兩百多人，最後站到高台旁邊的，只有十二個。
十二個過了第一關的人。
周元也過了，他是雙靈根中品，排在第九。他跑過來找李慕寒，興奮得臉都紅了：「兄弟，咱倆都過了！咱倆都過了！」
李慕寒笑了笑，沒說話。
那中年人走上高台，目光掃過他們十二個人。
「第一關過了，只是有了資格。」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第二關心性考核，才是真正篩人的。過不了這一關，靈根再好也沒用。」
他頓了頓，指向廣場盡頭的一座大殿。
「那裡是心魔殿。進去之後，你們會看到自己最怕的東西，最放不下的人，最想逃避的事。能在裡面待滿一炷香的，算過關。提前跑出來的，淘汰。」
「現在，進去。」
十二個人互相看了看，邁步走向大殿。
大殿門是開著的，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麼。走近了，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吹得人起雞皮疙瘩。
錦衣少年第一個走進去。
然後是那個單靈根的女孩。
然後是一個沉默寡言的黑衣少年。
周元扯了扯李慕寒的袖子：「兄弟，我有點怕。」
李慕寒拍拍他肩膀：「走。」
兩人一起邁進殿門。
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李慕寒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山路上。
不是青羽門的山路，而是石凹村後山的那條路——他每天砍柴走的那條。
天還沒亮透，霧氣蒙蒙的，腳下的石頭濕滑。他握著柴刀，一步一步往上走。
不對。
這是幻境。
李慕寒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出現一個人。
瘦瘦小小的，穿著打著補丁的衣裳，花白的頭髮有點亂，正蹲在路邊，不知道在幹什麼。
是娘。
李慕寒腳步一頓。
娘慢慢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
那張臉蒼老了許多，皺紋更深了，眼睛也渾濁了。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
「慕寒，你咋不回家？」
李慕寒喉嚨發緊。
「娘等了你好久，你咋不回來？」
「你忘了娘了？」
李慕寒攥緊拳頭。
假的。
這是假的。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娘還在那兒，還在看著他，眼神哀怨。
「慕寒，娘冷。」
「慕寒，娘餓。」
「慕寒，你不管娘了？」
李慕寒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娘面前，他蹲下來，伸手去摸那張臉。
手穿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那幻影，輕聲說：
「娘，我記著你呢。」
「等我學成本事，就回去接你。」
「你再等等我。」
幻影突然散了。
四周的霧氣也散了。
李慕寒發現自己還站在大殿裡，面前是一根巨大的香，才燒了三分之一。
旁邊站著那個單靈根的女孩，安安靜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再旁邊是那個黑衣少年，臉色有點白，但站著沒動。
錦衣少年不見了。
周元也不見了。
李慕寒心裡一緊，扭頭四處看。
大殿門口，錦衣少年正往外跑，跑得飛快，像身後有鬼在追。
另一邊，周元蹲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嘴裡嘟囔著什麼。
李慕寒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周元？」
周元猛地抬頭，滿臉是淚。
「我……我看見我娘了……她罵我……她說我不該來……她說我會死……」
李慕寒沒說話，只是把水囊遞給他。
周元接過來，喝了一口，又一口，慢慢平靜下來。
「你怎麼撐過來的？」他問。
李慕寒想了想。
「我娘也在幻境裡。」他說，「但我知道那是假的。我娘不會那樣跟我說話。」
周元愣了愣，低頭看著手裡的水囊，半天沒說話。
香燒完了。
大殿的門自動打開，陽光照進來。
那個中年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過關的，出來。」
李慕寒站起來，扶著周元往外走。
走出大殿，陽光刺眼。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看清了廣場上的情形。
十二個人進去，出來的只有八個。
錦衣少年站在淘汰者那邊，臉色鐵青。見他出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八個過關的人站成一排。
那中年人目光掃過他們，點了點頭。
「第二關過了，還剩最後一關。」
「明天，實戰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