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活死人
走到一處道旁的茶棚。
婦人和怪人找了張桌子坐下喝茶。
要說這組合，可真是怪異到了極點。但在這十萬大山的地界上，什麼怪人沒有？茶棚的夥計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這婦人實在生得太過美貌，夥計上茶時，還是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夫人，您二位是外地人吧？」
說著，夥計瞥向怪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滇州。」婦人道。
夥計恍然：「您這是來求醫的？」
「是，」婦人低垂下眼眸，語氣悲戚，「這是我相公，得了一場罕見的怪病，尋遍了名醫也治不好。聽聞滇州城有再世華佗，特來求醫。」
似乎是怕夥計忌諱，她又連忙柔聲補了一句：「您放心，這病不傳染，您看我不也沒事兒麼。」
夥計聽了這話，再看看婦人那楚楚可憐的嬌美容顏，頓時同情心泛濫，好心提醒道：
「您說的那位名醫，是不是胡半仙？那……」夥計壓低了聲音，「那就是個江湖騙子！」
婦人聽了這話，掩唇悽然一笑：「多謝小哥好意。也不瞞您，其實我此次來滇州，名義上是求醫，實則……是來求蠱的。」
這話一出，夥計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是求蠱的！
也不知這人的夫君究竟得了什麼絕症，竟要用到蠱術才能救命。
夥計寬慰道：「您要是去求土司大人家的蠱，那大可放心！咱們雲南土司刀南湄大人那可是個活菩薩般的好人，少主更是鐵面柔情，只要您心誠，刀家定會幫您的。」
婦人彎起眼眸，溫柔地笑了。
「是啊，」她輕聲呢喃，「她定會幫我的。」
此時，茶鋪另一頭。
一桌剛從滇州城裡出來的行商正在閒聊，聊的正是城裡最新鮮的樂子。
「聽說了沒？咱們的少主，竟然看上了個京城來的小白臉世子！那世子不僅長得俊，武功還奇高，一腳就把須家少主給踢飛了，聽說骨頭都斷了十幾根！」
「我也聽說了！那京城來的世子玉樹臨風，跟咱們少主站在一起，那是郎才女貌，最是般配了。」
「到底是什麼世子啊？」有人好奇地問。
「具體名號記不清了，但聽聞不僅能武，文采更是了得，還是什麼『小三元』呢！」
小三元？
定遠侯世子，林羽？
安寧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第一次，是在京城傳來的情報里，上面提了一句：定遠侯世子林羽，連拿小三元，風頭無兩。
她原本還想著，等騰出手來，便派人去拉攏這條小雜魚。
沒想到，此人竟然不在京城，反而跑來了雲南？甚至還跟刀明珠搞到了一起。
更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此人，竟然會武？
定遠侯，林家。
赤崖關一戰，屍山血海，林家那兩位驚才絕艷的少年將軍戰死沙場，林家從此一蹶不振。
沒想到，如今這枯木竟又逢春，出了這麼一個麒麟兒。
「林家的風水，還真是硬啊。」
安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既然這麼巧在這裡碰上了，那就順便將這等難得的人才，替大姐姐收入囊中吧。
安寧想著，喝完茶，丟下銅板，帶著怪人，繼續往滇州城走去。
最近滇州城內外劍拔弩張，城門口嚴查過往行人。
但安寧手裡有通關路引，長得又柔弱可憐，幾句盤問之下，就順利進了城。
步入滇州城，南疆風情撲面而來。
安寧站在街頭，仰起頭，病容上因為興奮而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這就是滇州啊。
真是個好地方。
滇州的礦、鹽、茶。
還有刀明珠身上那隻生機蠱。
安寧看向土司府的方向，冷笑著低語：「所有這一切，盡在本宮囊中。」
……
與此同時。
滇州城門內，一處臨街酒樓的二樓。
刀明珠的目光穿透人群，鎖定了那對剛剛進城的詭異組合。
「曼羅，」刀明珠笑道，「你看那婦人，生得真是楚楚可憐。」
曼羅順著刀明珠的視線看去，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即眉頭緊緊皺起。
「少主，這婦人不對勁。」曼羅敏銳地指出了破綻，「她看似弱柳扶風，走一步喘三口，可實際上下盤極穩，落地無聲，絕對是個練家子。」
「而且您看，她帶著一個那般駭人的怪人走在街上，周圍的行人下意識地避讓躲閃，可她竟連眼皮都不抬一下，視若無睹。」
「是啊，」刀明珠冷笑一聲，眸光銳利，「人的衣著打扮可以改變，容貌可以偽裝，但骨子裡的氣質做派卻掩飾不住。」
「這婦人，分明是一副久居上位，習慣了旁人退避逢迎的貴人做派。」
「還有她身邊那個怪人，」曼羅越看越心驚，「裹成那樣，卻連最基本的胸腔起伏都沒有，實在奇怪得很。」
刀明珠淡淡道：「那是因為，他已經不算活人了。」
曼羅大驚失色：「不算活人？這用的是什麼蠱？」
「不是蠱，」刀明珠眸光驟沉，「蠱術依賴的是活體蠱蟲，寄生在人體內，宿主依然需要呼吸、進食，是活生生的人。」
「而此怪物，幾乎是一具沒有活氣的軀殼。」
「沒有活氣，如何還能行走？這也並非是趕屍。」曼羅滿眼困惑。
「聽聞，北境曾經的大薩滿，手握一種秘術，」刀明珠聲音沉了幾分，「此術用極寒的藥物與毒針封死人的周身大穴，切斷與外界的感知，強行令其轉入一種類似冬眠的內息狀態。看起來，就像一具聽命行事的活死人。」
「北境？」曼羅大驚，「少主的意思是……這兩人與北狄有關？」
「須氏最近動作頻繁，那支重甲衛隊就是從五尺道秘密潛入的。從五尺道來，又與北境秘術扯上關係，你說，想在我南疆翻雲覆雨的，除了那位，還有誰？」
「您是說……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欲奪我滇州鹽脈，我便送她一場鮮花燦爛。如今看來，她胃口大得很，想奪的恐怕不僅僅是鹽脈啊。」刀明珠眼底殺意凜然。
曼羅憂心道：「若這婦人真是昭陽公主的心腹，這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兩人闖我滇州城。」
「呵，」刀明珠冷哼一聲，「派人跟著，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婦人和怪人找了張桌子坐下喝茶。
要說這組合，可真是怪異到了極點。但在這十萬大山的地界上，什麼怪人沒有？茶棚的夥計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這婦人實在生得太過美貌，夥計上茶時，還是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夫人，您二位是外地人吧？」
說著，夥計瞥向怪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滇州。」婦人道。
夥計恍然：「您這是來求醫的？」
「是，」婦人低垂下眼眸，語氣悲戚，「這是我相公，得了一場罕見的怪病，尋遍了名醫也治不好。聽聞滇州城有再世華佗，特來求醫。」
似乎是怕夥計忌諱，她又連忙柔聲補了一句：「您放心，這病不傳染，您看我不也沒事兒麼。」
夥計聽了這話，再看看婦人那楚楚可憐的嬌美容顏，頓時同情心泛濫，好心提醒道：
「您說的那位名醫，是不是胡半仙？那……」夥計壓低了聲音，「那就是個江湖騙子！」
婦人聽了這話，掩唇悽然一笑：「多謝小哥好意。也不瞞您，其實我此次來滇州，名義上是求醫，實則……是來求蠱的。」
這話一出，夥計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是求蠱的！
也不知這人的夫君究竟得了什麼絕症，竟要用到蠱術才能救命。
夥計寬慰道：「您要是去求土司大人家的蠱，那大可放心！咱們雲南土司刀南湄大人那可是個活菩薩般的好人，少主更是鐵面柔情，只要您心誠，刀家定會幫您的。」
婦人彎起眼眸，溫柔地笑了。
「是啊，」她輕聲呢喃，「她定會幫我的。」
此時，茶鋪另一頭。
一桌剛從滇州城裡出來的行商正在閒聊，聊的正是城裡最新鮮的樂子。
「聽說了沒？咱們的少主，竟然看上了個京城來的小白臉世子！那世子不僅長得俊，武功還奇高，一腳就把須家少主給踢飛了，聽說骨頭都斷了十幾根！」
「我也聽說了！那京城來的世子玉樹臨風，跟咱們少主站在一起，那是郎才女貌，最是般配了。」
「到底是什麼世子啊？」有人好奇地問。
「具體名號記不清了，但聽聞不僅能武，文采更是了得，還是什麼『小三元』呢！」
小三元？
定遠侯世子，林羽？
安寧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第一次，是在京城傳來的情報里，上面提了一句：定遠侯世子林羽，連拿小三元，風頭無兩。
她原本還想著，等騰出手來，便派人去拉攏這條小雜魚。
沒想到，此人竟然不在京城，反而跑來了雲南？甚至還跟刀明珠搞到了一起。
更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此人，竟然會武？
定遠侯，林家。
赤崖關一戰，屍山血海，林家那兩位驚才絕艷的少年將軍戰死沙場，林家從此一蹶不振。
沒想到，如今這枯木竟又逢春，出了這麼一個麒麟兒。
「林家的風水，還真是硬啊。」
安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既然這麼巧在這裡碰上了，那就順便將這等難得的人才，替大姐姐收入囊中吧。
安寧想著，喝完茶，丟下銅板，帶著怪人，繼續往滇州城走去。
最近滇州城內外劍拔弩張，城門口嚴查過往行人。
但安寧手裡有通關路引，長得又柔弱可憐，幾句盤問之下，就順利進了城。
步入滇州城，南疆風情撲面而來。
安寧站在街頭，仰起頭，病容上因為興奮而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這就是滇州啊。
真是個好地方。
滇州的礦、鹽、茶。
還有刀明珠身上那隻生機蠱。
安寧看向土司府的方向，冷笑著低語：「所有這一切，盡在本宮囊中。」
……
與此同時。
滇州城門內，一處臨街酒樓的二樓。
刀明珠的目光穿透人群，鎖定了那對剛剛進城的詭異組合。
「曼羅，」刀明珠笑道，「你看那婦人，生得真是楚楚可憐。」
曼羅順著刀明珠的視線看去，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即眉頭緊緊皺起。
「少主，這婦人不對勁。」曼羅敏銳地指出了破綻，「她看似弱柳扶風，走一步喘三口，可實際上下盤極穩，落地無聲，絕對是個練家子。」
「而且您看，她帶著一個那般駭人的怪人走在街上，周圍的行人下意識地避讓躲閃，可她竟連眼皮都不抬一下，視若無睹。」
「是啊，」刀明珠冷笑一聲，眸光銳利，「人的衣著打扮可以改變，容貌可以偽裝，但骨子裡的氣質做派卻掩飾不住。」
「這婦人，分明是一副久居上位，習慣了旁人退避逢迎的貴人做派。」
「還有她身邊那個怪人，」曼羅越看越心驚，「裹成那樣，卻連最基本的胸腔起伏都沒有，實在奇怪得很。」
刀明珠淡淡道：「那是因為，他已經不算活人了。」
曼羅大驚失色：「不算活人？這用的是什麼蠱？」
「不是蠱，」刀明珠眸光驟沉，「蠱術依賴的是活體蠱蟲，寄生在人體內，宿主依然需要呼吸、進食，是活生生的人。」
「而此怪物，幾乎是一具沒有活氣的軀殼。」
「沒有活氣，如何還能行走？這也並非是趕屍。」曼羅滿眼困惑。
「聽聞，北境曾經的大薩滿，手握一種秘術，」刀明珠聲音沉了幾分，「此術用極寒的藥物與毒針封死人的周身大穴，切斷與外界的感知，強行令其轉入一種類似冬眠的內息狀態。看起來，就像一具聽命行事的活死人。」
「北境？」曼羅大驚，「少主的意思是……這兩人與北狄有關？」
「須氏最近動作頻繁，那支重甲衛隊就是從五尺道秘密潛入的。從五尺道來，又與北境秘術扯上關係，你說，想在我南疆翻雲覆雨的，除了那位，還有誰？」
「您是說……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欲奪我滇州鹽脈，我便送她一場鮮花燦爛。如今看來，她胃口大得很，想奪的恐怕不僅僅是鹽脈啊。」刀明珠眼底殺意凜然。
曼羅憂心道：「若這婦人真是昭陽公主的心腹，這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兩人闖我滇州城。」
「呵，」刀明珠冷哼一聲，「派人跟著，切記不可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