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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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當年陛下滅謝家滿門,用的就是養匪自重的名頭!

  這是等同於私蓄武裝、意圖謀反,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隨手抓的水匪背後竟扯到這樣的大案,陳嘉佑冷汗都下來了。

  「林兄,此事不是你我能摻和的,我們還是快快報官吧!」

  林羽:「的確得報官,但不是現在。」

  陳嘉佑一愣:「林兄的意思是?」

  「後日不是有一場專為我準備的鴻門宴麼?」林羽笑道,「這麼好的戲台子,咱們正好借花獻佛,給江南各家好好表演個節目。」

  端王如今正在四處給老皇帝搜羅八字全陰的真命天女,這兩日,也該到姑蘇了吧?

  ……

  「大當家!二當家不見了!」

  一個水匪嘍囉衝進藏風灣聚義廳。

  大當家眉頭一皺:「瞎號喪什麼!大白天的,啥時候沒的影?」

  「從昨兒夜裡,劫了那船爛花之後,轉眼就沒見著二當家的人了,到今晨也沒瞧見!」

  大當家聞言嗤笑:「這還用猜?那癟犢子又摸進城,尋他那相好的窯姐兒去了。」

  嘍囉撓了撓頭:「也是,哈哈。」

  「哈你個頭,」大當家反手就在他腦門上呼了一巴掌,罵罵咧咧道,「老二這個吃獨食的王八羔子,自個兒下水去快活,也不知道喊著兄弟們一道開開葷!」

  嘍囉捂著腦袋,咧開嘴:「也是,哈哈。」

  「哈你個頭,你個蠢貨!」

  廳外忽然又進來一個嘍囉:「大當家!二當家說主子那邊派了急活兒,讓咱們後天夜裡以鳴鏑為號,直接去城內碼頭,把陳家的那艘大船給劫了!」

  「什麼玩意兒?!」大當家豁然起身,瞪大了一雙牛眼,「去碼頭劫船?那可是官軍眼皮子底下的地界,是能隨便干票的地方嗎?!老二他人呢?怎麼不自己過來說!」

  嘍囉:「二當家扔下一句話就走了,看著失魂落魄的。」

  「他娘的,」大當家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道:「干!既然是主子的命令,那肯定都已經打點妥當了!有顧家給咱們兜底,怕個鳥?劫他娘的!」

  他娘的!老二竟然越過他直接攀上了主子,這還了得?後日這單他必得親自去一趟,免得主子忘了他翻江蛟!

  縮在旁邊的傻嘍囉聞言,眼睛一亮。

  「也是,哈哈!」

  ……

  暮色沉沉降臨,太湖畔晚風習習。

  「顧兄,顧兄……顧青恆,你等等我,顧青恆!」

  張子安跟在顧青恆身後呼喊。

  顧青恆腳步一刻也未放慢:「你倒是快些,那畫舫上的宴席都要開了,去遲了豈非失禮!」

  張子安小跑了幾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為何非得去赴這宴?我都與你說了多少次了,這怕是鴻門宴!」

  顧青恆滿臉不贊同:「怎會?祖父都與我說了,這是要向林兄賠罪道歉呢!」

  張子安氣急反笑:「你顧家什麼時候這麼好相與了?我怎麼不知道?」

  「我顧家乃百年世家,清流傳家!」顧青恆一臉正色,「雖說出了幾個如顧青舟這等蠅營狗苟的敗類,但家族底蘊向來仁善,哪裡有什麼不好相與的?」

  張子安痛苦地捂住了頭。

  顧青恆,你可真是……真是個傻子啊!

  可這傻子,竟是這吃人的姑蘇城裡,少有的真君子。

  張子安認命地嘆了口氣,跟上他的腳步,說道:「你要去就去,但你可得給我記住,無論今晚發生什麼,你我都是旁觀者,莫要入局!」

  「什麼局?」顧青恆滿臉不解,「不過是要與林兄賠禮道歉罷了,你想太多了吧?」

  張子安:「好好好,我想太多,我想太多行了吧!」

  他倒是希望是自己想太多呢!

  可忽地,他胸腔里又湧起一股隱秘的期盼,情緒變得無比複雜。

  他知道,自己在想:不,他不希望是自己想太多。

  他希望……這姑蘇城的水,越渾越好!這姑蘇城的天,被狠狠捅破了才好!


  也免得他在這所謂底蘊深厚的百年世家中,日日目睹那些男盜女娼、草菅人命的齷齪勾當,夜夜受這良心譴責的煎熬!

  「顧青恆,我可真羨慕你啊。」張子安忽地幽幽地說了一句。

  「羨慕我什麼?」

  「羨慕你,天生就缺了一魄。」

  「張子安,你是不罵我呢?」

  「啊?你聽出來了?」

  緊趕慢趕,兩人總算在開宴前趕到了太湖湖心的畫舫。

  此刻的畫舫燈火輝煌,宛如水上瓊樓。三層高的樓船張燈結彩,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往來穿梭的侍女皆是輕紗曼妙,捧著精緻酒食。

  步入頂層大堂,張子安目光一掃,心中便是一凜。

  今日這局,顧、張、陸三家,竟然都派了核心大人物來!

  尤其是看到主位某道熟悉身影時,張子安腳步更是一頓。

  張家家主,竟然也親自來了。

  張子安不設防見到自己血緣意義上的爹,一愣,隨即面無表情移開視線。

  連這老畜生都來了,還說不是鴻門宴。

  呵。

  張子安跟隨著顧青恆入座。落座後,顧青恆還一個勁兒地伸長了脖子往艙門外瞧。

  張子安喝了口悶酒:「別瞧了,林兄既應了帖,就必然不會食言。」

  顧青恆收回目光,看著好友:「你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張子安轉頭,看向湖水:「這太湖的景色,真是好啊。」

  顧青恆深以為然地點頭:「這倒是。你我遊學也去過不少名山大川,可看來看去,我還是覺得咱們姑蘇最好。」

  張子安譏誚道:「姑蘇是好,只可惜,這麼好的姑蘇城,卻養出了些根深蒂固的毒瘤。」

  顧青恆以為他在說顧青舟,深有同感:「是啊,顧青舟雖是我堂兄,但我絕不與這等心思陰毒之人為伍。」

  張子安沒接話,而是看向了坐在對面的顧青舟。

  按理說,顧青舟是被顧老太爺按著頭來給林羽當面道歉的,本該覺得屈辱憤懣才對,可此刻,顧青舟面色尋常,仔細瞧去,甚至似乎還有幾分……期待?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張子安冷笑一聲,垂眸喝酒。

  不多時,顧老太爺在眾人的簇擁下入席,與賓客們一番寒暄,畫舫上一片熱鬧。

  直到林羽不緊不慢地上了船,踏入大堂的那一刻,畫舫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此人就是林羽?竟是這般驚才絕艷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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