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來來來,我親自幫姐姐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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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

  「最後他死在那三畝地邊上,到死眼睛都沒閉上。」

  堂上安靜了片刻。

  於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那樁案子,他審過,判過。他以為自己做了該做的事,幫苦主討回了公道。

  可他從沒想過,官司打贏了,人還是死了。

  杜大人看向於霽。

  於霽深吸一口氣,把那樁舊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杜大人沉默片刻,轉向樵夫:「你為報仇,殺林廣財一家便罷,為何要殺林守根?」

  樵夫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當年欺負我爹的,是林廣財和他弟林廣發。林廣發死了,他兒子林守根還活著。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杜大人沉默片刻,又問:「你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為何要來自首?」

  樵夫說道聲:「我那夜進了城,大人若查,最後一定能查到。」

  他頓了頓,眼中決絕。

  「更何況,我原本就想自首。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劉大的兒子,回來給他爹報仇了!」

  杜大人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揮了揮手。

  「押下去,聽候發落。」

  人押走了,後堂里安靜下來。

  老周看著杜大人,等著下一步指示。

  杜大人沉聲道:「去查。十六年前的舊案,劉家村的地契,還有這個人的底細,案發那天的行動,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老周應聲而去。

  不過半日,他就回來了。

  「大人,查清楚了。」

  他拿出一沓文書,一樣一樣擺在案上。

  「十六年前,確有劉大狀告林廣財、林廣發侵占田產一案。於縣令判劉大勝訴,地要回來了。」

  「劉大是贏了官司之後三天死的,確實是病死的。村里人都說,他是累死的,告了三年狀,身子早就垮了。」

  「這個樵夫叫劉二狗,是劉大的獨子。劉大病死後,他娘改嫁,他被同村人販子賣到外地,輾轉多地,做了十幾年的苦力。三個月前才回定川,一直在城外砍柴為生,很少進城。」

  「但案發當晚,他進了城,就住在離林廣財家不遠的一家客棧里。」

  老周說完,看向杜大人。

  一切屬實。

  杜大人鬆了口氣。

  原來是為父報仇。

  他靠在椅背上,連日來的疲憊終於湧上來。

  他看向於霽:「於縣令,你可還有異議?」

  於霽沉默了一會兒,緩緩搖頭。

  「沒有。證據確鑿,動機清晰,人證物證都對得上。」

  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太順利了。

  故事太完整,所有的線索都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就像有人提前安排好的一樣。

  但一切又確實很合理。

  十六年前的舊帳,被人販子賣到外地,回來報仇,天衣無縫。

  於霽想不出哪裡有問題,只當是自己多想了。

  一日後,京兆府結案。

  樵夫劉二狗,因十六年前殺父之仇,殺害林廣財、林守根兩家十七口,證據確鑿,按律當斬。

  斬立決!

  消息傳開,京城議論紛紛。

  茶館酒肆里,到處都是談論這事的人。

  「聽說了嗎?那滅門案破了!」

  「破什麼破?人自己來自首的!」

  「聽說是為父報仇,十六年前的舊帳了……」

  「可憐人啊,被賣做苦力十幾年,回來報仇也是人之常情。」

  「那兩家活該!搶人家的地,死了也是報應!」

  有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可我怎麼聽說,那兩家白天剛去定遠侯府鬧完事,晚上就被滅了門?那個樵夫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殺人,太巧了吧?」


  旁邊的人嗤笑一聲:「巧怎麼了?難不成跟定遠侯府有關?人家堂堂侯府,護著自己族人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就是就是,別瞎說。」

  議論聲漸漸散去。

  ……

  宮裡的消息總是比外頭慢半拍。

  林羽聽說那滅門案的時候,判決都已經下來了。

  半上午,陽光正好,他正在院子裡刷點。

  翠兒跑進來,臉都白了:「公主公主!不好了!」

  林羽停下腳步:「怎麼了?」

  翠兒喘著氣:「定遠侯府……定遠侯府被滅門了!」

  林羽刷一下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翠兒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趕緊「呸」了兩聲,才繼續說:「奴婢一著急,說錯了!」

  「是定遠侯府的族親!兩戶人家,十七口,全死了!」

  林羽的瞳孔慢慢恢復正常。

  靠!

  這翠兒,差點嚇死他!

  他心裡默默算了算——他家那些族親,都快出五服了吧?

  不熟,實在不熟。

  死了就死了唄。

  不過,兩戶林氏族親同時被滅門,這事兒……真不是沖他家來的?

  翠兒還在旁邊繪聲繪色地講著,什麼樵夫復仇、十六年前的舊帳、斬立決。

  林羽聽著,點了點頭。

  這事兒聽起來挺合理。

  可他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算了,等過幾天換回去,就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林羽看向翠兒:「走,去六姐姐那兒。」

  六公主住的疏影宮,此刻一片忙碌。

  宮女太監們抱著各種物件進進出出,有人抬著箱子,有人捧著法器,有人拿著清單對著帳目。

  蕭玉兒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拿著一沓紙,正對著清單一項項核對。

  她臉色比前幾天更白了,白得幾乎沒有血色,一看就是又被抽了血。

  見林羽進來,她斜眼看了一眼,語氣酸溜溜的:「喲,九妹妹倒是清閒。」

  林羽笑嘻嘻地走過去,往她身邊一站:「我這不是來看六姐姐了嘛,忙什麼呢?」

  蕭玉兒把手裡的紙往他面前一晃,沒好氣道:「盪穢安魂醮的法器清單、祭品清單、人員安排清單。光這些就十多頁,我得一項項核對。」

  「符紙多少張、長明燈多少盞、三牲用什麼規格、香燭用什麼成色,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林羽探頭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字,看著就頭疼。

  他拍了拍蕭玉兒的肩膀,一臉真誠:「辛苦六姐姐了。」

  蕭玉兒白了他一眼:「我這忙得腳不沾地,你倒好,天天閒散得很。」

  林羽眨眨眼,笑得無辜:「我這叫知人善任。六姐姐能幹,我自然要放手讓姐姐發揮。」

  蕭玉兒:「……」

  這話怎麼聽著不太對?好像她是蕭璃月的下屬似的?

  可她實在太忙了,沒空多想,拉著林羽就往裡走。

  「來來來,試衣服。再不試就來不及改了。」

  林羽被她拽進屋裡,一眼就看見架子上掛著的那套月白道袍。

  蕭玉兒指著道袍道:「這是特地定製的,時間太趕,只能做成這樣了。你快試試,要是不合適還能改。」

  林羽看了看那衣服,又看了看蕭玉兒,忽然往她身上一靠。

  「六姐姐先穿唄。」

  蕭玉兒一愣:「什麼?」

  林羽下巴擱在她肩上,懶洋洋道:「這衣服到時是我穿,可誰不知道幕後之人是六姐姐?所以,依我看,六姐姐應當做第一個穿這衣服的人。」

  蕭玉兒被他說得心動了,目光落在那道袍上,有些猶豫。

  林羽趁熱打鐵,伸手就去解她的腰帶。

  「來來來,我親自幫姐姐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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