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媽耶,這小魔丸有爆梗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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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念立刻低下頭,裝作專心給孩子掖被角。

  「顧先生聽錯了。」

  顧老太太毫不客氣地拆穿:「沒聽錯。」

  「我說你小時候就不愛笑,時安這點像你。」

  顧寒霆邁著長腿走進來,視線先落在顧時安身上。

  小傢伙這幾日臉色瑩潤了些,眼角也不再泛紅,正嚴絲合縫地窩在江念懷裡,細小的手指捏著她衣襟。

  顧寒霆站定:「今天怎麼樣?」

  江念如實匯報:「喝奶比昨天多了半瓶蓋。」

  「上午睡了一覺,午後曬了會兒太陽。」

  顧寒霆偏頭看向管家。

  「醫生說可以?」

  管家立刻上前答話:「可以的。」

  江念又補了一句。

  「隔著紗窗不直曬,也沒吹風。」

  顧寒霆微微頷首。

  顧老太太看他離得八丈遠,頓時板起臉:「你站門口做什麼?」

  「過來看看你兒子。」

  顧寒霆剛走近半步。

  顧時安小嘴就癟了下去。

  【臉臭的又來了,別抱,本少爺今天心情剛好一點。】

  江念聽到這清脆的小奶音,肩膀沒忍住輕輕抖了抖。

  顧寒霆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動作。

  「江念。」

  江念趕緊抬頭。

  「顧先生?」

  「你每次這樣,都是在笑我?」

  江念態度極其誠懇。

  「沒有。」

  顧老太太護犢子:「念念不笑你,難道笑牆?」

  顧寒霆被親媽堵得閉了嘴。

  江念為了緩解氣氛,趕緊拿起旁邊的小撥浪鼓。

  「少爺,聽這個。」

  她捏著木柄輕輕晃了兩下,鼓點細細碎碎。

  顧時安黑亮的眼睛跟著撥浪鼓轉了小半圈。

  【幼稚。】

  江念抿著唇,又晃了一下。

  顧時安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動。

  【幼稚得剛好。】

  江念把撥浪鼓往左邊平移。

  顧時安的視線緊巴巴地跟過去。

  江念又往右邊移。

  顧時安短胖的小手抬了抬,手指用力張開,像是想抓。

  顧老太太驚喜地捂住嘴,聲音壓得極低。

  「阿霆,你看見沒有?」

  「他想抓!」

  顧寒霆自然看見了。

  江念順勢把撥浪鼓放得更近些。

  「小少爺,抓一下。」

  顧時安用力揮了兩下小拳頭,剛好跟撥浪鼓擦過,嘴巴頓時不高興地抿成一條直線。

  江念強忍著笑意:「差一點。」

  顧時安腦子裡罵罵咧咧。

  【誰做的破手,怎麼這麼短。】

  江念差點繃不住笑出聲,只能趕緊低頭咳了一下掩飾過去。

  「再來。」

  撥浪鼓在他眼前轉出漂亮的紅暈。

  顧時安緊緊盯著,忽然咧開小嘴,露出一個極短、極純粹的笑。

  屋裡幾個人瞬間安靜。

  顧老太太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變調了。

  「他笑了?」

  「老吳,他是不是笑了?」

  管家激動得直搓手。

  「笑了,老太太,小少爺真的笑了!」

  顧老太太眼圈立馬紅透了。

  「快!快去請照相師傅!」

  「把這一刻拍下來。」

  江念趕忙出聲阻攔:「老太太,現在去請,人來了他估計早就不笑了。」


  顧老太太財大氣粗地拍板:「那也拍。」

  「他不笑也拍。」

  「這是我孫子第一次這樣笑。」

  顧寒霆站在幾步開外,目光沉沉地釘在顧時安臉上。

  他以前見過這孩子扯著嗓子哭,見過他皺眉抗拒。

  這樣軟綿綿毫無防備的笑,他當爹的還是頭一次見。

  顧時安笑完後,臉上的表情迅速收緊。

  【丟人,剛才不算,本少爺只是嘴動了一下。】

  江念低頭小聲哄著:「少爺別不好意思。」

  顧時安用嘴唇擠出一個晶瑩的口水泡泡。

  【你才不好意思。】

  顧老太太已經急不可耐地吩咐管家。

  「讓人去街口照相館。」

  「請陳師傅來,帶最好的膠捲。」

  「動作輕點,別吵著時安。」

  管家連聲應著往外走。

  顧寒霆視線掃向江念手裡的撥浪鼓。

  「他喜歡這個?」

  江念打量著懷裡的小表情:「目前看還行。」

  顧時安滿眼嫌棄。

  【是勉強可以。】

  江念善解人意地補充。

  「可能只是今天少爺心情好。」

  顧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那也是念念哄得好。」

  「阿霆,等會兒拍照,你抱著時安拍一張。」

  顧寒霆眉頭瞬間擰起。

  「我?」

  顧老太太瞪他:「你是他老子,你不抱誰抱?」

  顧寒霆語氣干硬:「他會哭。」

  顧老太太直接轉頭看江念。

  「念念,你教他。」

  江念看看顧老太太,又看了看顧寒霆。

  顧寒霆也在看她,身子站得筆直。

  江念清了清嗓子:「顧先生,您抱的時候,手臂別太僵硬。」

  顧寒霆緊抿著唇沒答話。

  江念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教:「一隻手托後頸,另一隻手托住屁股。」

  「別壓肚子。」

  「別讓他頭懸空。」

  「還有,您臉別這麼嚴肅。」

  顧老太太直接笑出聲來。

  「聽見沒有顧大總裁?」

  「臉別這麼嚴肅。」

  顧寒霆頗為頭疼地看向親媽。

  「媽。」

  他好歹是顧氏的掌權人。

  在外面說一不二,回家還要被逼著做表情管理。

  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顧老太太挺直腰杆:「念念說得對,你這個當爹的,難道打算一輩子不抱自己親兒子?都三個月了,你抱一下就哭,像話嗎!」

  顧寒霆沉默半晌。

  視線最終還是定格在那個吐泡泡的小傢伙身上。

  他終究屈服於血緣。

  「我試試。」

  江念低下頭,對著顧時安打商量:「少爺,給您爹一個機會。」

  顧時安在腦子裡哼哼唧唧。

  【臉臭但可以訓練。】

  江念咬緊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笑場。

  媽耶,這小魔丸有爆梗的天賦。

  顧寒霆捕捉到她極力克制的表情,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念。」

  她絕對是在心裡取笑他。

  江念立刻收起笑容,把孩子遞過去,神態挑不出半點毛病。

  「顧先生,先坐下。」

  「底盤穩了再接。」

  顧寒霆牙根一緊,終歸是想抱著自家崽的欲望占上風,依言拉開旁邊的椅子坐得板正。

  江念把顧時安慢慢往他臂彎里送。


  小傢伙後背剛挨著他,嘴巴立刻癟出弧度。

  【抱得像木頭。】

  江念立刻出聲指點。

  「手肘往裡收一點。」

  「對。」

  「肩膀肌肉放鬆。」

  「別低頭太猛,少爺會覺得有壓迫感。」

  顧寒霆機械地照做,手臂甚至不敢彎曲。

  顧時安癟著嘴,竟然奇蹟般地沒有哭出聲。

  顧老太太在旁邊看得眼淚直打轉。

  「阿霆,他沒哭。」

  顧寒霆低頭看著卡在自己懷裡的這個小物件。

  小小的一團,輕飄飄的不敢用力,卻又透著不可思議的柔軟。

  這是他的親生兒子。

  我的小崽崽!

  難以言喻的父愛在顧寒霆的內心流淌著。

  真想把這小東西抱去公司的例會上,讓那些每天嚷嚷著顧家絕後、催婚催生的老古董們睜眼看看。

  這就是我的崽!

  帥不!

  美不!

  可愛不!

  誰質疑,腿打斷!

  顧時安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他對視。

  【臭爹今天還行,給三分吧。】

  江念在一旁輕聲鼓勵:「很好。」

  顧寒霆抬眼盯著她。

  「你說誰?」

  江念臉不紅心不跳:「說顧先生抱得好。」

  顧老太太在旁邊連連點頭。

  「確實很好。」

  「阿霆,從今天起,你每天抱時安一刻鐘,雷打不動。」

  顧寒霆眼皮跳了跳。

  「媽,我公司事多。」

  顧老太太根本不吃這一套:「一刻鐘都擠不出來?」

  「你要是連一刻鐘都不給,以後時安長大了,不認你這個爹,你別怪誰。」

  顧寒霆視線落回懷裡。

  顧時安小嘴不耐煩地撅著。

  【臉臭,可以訓練,不算沒救。】

  江念趕緊偏過頭去整理桌面。

  顧寒霆冷不丁地開口:「你笑夠了沒有?」

  江念轉過身,表情極其端莊:「顧先生,我受過專業訓練,我沒笑。」

  顧老太太出來打圓場:「念念是在替你高興。」

  「親兒子沒哭,這可是大喜事。」

  顧寒霆看著江念,又看看懷裡正拽自己扣子的兒子。

  「每天一刻鐘可以。」

  「但她必須在旁邊。」

  江念剛想拒絕這個苦差事,顧老太太已經一錘定音。

  「行。」

  「念念在旁邊盯著教你。」

  顧時安小手在半空中抓了兩下,最後攥住了顧寒霆的真絲襯衫前襟。

  【臭爹衣服太滑,不如窮女人的好抓。】

  江念看著那只用力的短胖小手。

  拋開這小子滿腦子的傲嬌廢話不說。

  原來再毒舌的寶寶,也會一點點試著靠近自己的親人。

  其實拋開其他的……

  顧時安確實挺可愛的。

  不多時,照相師傅風風火火地趕到了。

  他提著笨重的黑皮箱停在門口,先換了乾淨外褂,又在傭人趙小蘭的嚴密盯防下用肥皂洗了手。

  「老太太,真要在嬰兒房裡拍?」

  顧老太太態度堅決:「就在這兒拍。」

  「折騰孩子出去,風吹著了怎麼算。」

  照相師傅連連點頭稱是。

  「成,您說怎麼拍就怎麼拍。」

  江念順勢把撥浪鼓舉在顧時安正前方。

  「小少爺,看這邊。」

  顧時安窩在顧寒霆僵硬的臂彎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撥浪鼓。

  【幼稚,拍快點,本少爺困了。】

  照相師傅扶著相機支架,賠著笑臉說:「顧先生,您稍微低頭,看孩子這邊。」

  顧寒霆低下頭,目光聚焦在兒子臉上。

  江念站在一側,捏著撥浪鼓輕輕轉出響聲。

  顧時安嘴角非常給面子地彎了彎。

  照相師傅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門:「好!就這個!」

  顧老太太站在最外圈,紅著眼睛不停地催促。

  「多拍幾張!換著角度拍!」

  這場兵荒馬亂的拍照結束後,顧時安耗盡體力,睡了長長的一覺。

  江念守在嬰兒床邊,把早就寫好的信拿出來又過了一遍。

  信紙是管家從書房拿來的,白底藍線,裁剪得極其規整。

  她不寫虛頭巴腦的話,只寫自己在顧家做少爺的奶媽,吃住待遇極好,主家給錢痛快。

  欠三叔公的二百塊,欠二嬸家的一百五,先把帳平了。

  剩下的錢留給家裡買油買面,千叮萬囑不許再把錢退回來給她。

  末尾,她寫了幾句家常。

  爹別總抽旱菸,娘別累著自己,大哥,大嫂,二哥,三哥他們也要多保重。

  最後附上顧家的門牌號,有事遞信到門房。

  趙小蘭端著溫水杯輕手輕腳地進來,瞥見她在折信紙,壓著聲音問:「江小姐,你要給老家寄錢?」

  江念把信紙壓平。

  「嗯。」

  趙小蘭眼睛裡透出實打實的羨慕:「你家裡人收到錢肯定高興。」

  江念隨口應著。

  「也會擔心。」

  「村里閒話多,他們准以為我在外頭幹什麼賣命的活兒。」

  趙小蘭立刻反駁:「江小姐這麼大本事,誰敢欺負你呀。」

  江念把信塞進信封,抹平封口。

  「在這個年代,有本事也不能橫著走。」

  「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心裡才踏實。」

  趙小蘭贊同地點頭。

  「江小姐,你跟以前來的人都不一樣。」

  江念頭也不抬。

  「哪裡不一樣?」

  趙小蘭撓了撓圍裙,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那些來試工的,眼睛全長在老太太和先生身上,其實沒幾個人真把小少爺放在心上。」

  「你不一樣,你就只盯著小少爺。」

  「還有工資。」

  江念直接被這話逗樂了。

  「廢話,我來這就為賺錢,不盯錢我盯什麼?老家還有一堆爛帳等著填窟窿呢。」

  趙小蘭見她好說話,聲音壓得更低了,湊近了些。

  「江小姐,我能問你個事兒嗎?」

  「問。」

  趙小蘭警惕地朝門外看了一眼。

  「周媽請假回鄉下前,我看見她偷偷去過老太太的屋子。」

  「我問她,她說去給老太太換茶盤。」

  「可那天根本不是她值班排房。」

  江念手指按在信封邊緣,動作停住了。

  「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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