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怎麼有些眼熟？
李玄度抬眼看去。
貴妃站在門口，明艷照人，嘴角掛著幾分撒嬌的委屈，眼裡卻滿是期待。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了幾分無奈：「你怎知朕不去，這便走吧。」
說著站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貴妃心裡一喜，與皇帝一同回了承乾宮。
屋內，貴妃的聲音又軟了幾分：「皇上快嘗嘗，臣妾準備了好久呢！都是您愛吃的，臣妾專門讓小廚房做了一整日。」
李玄度被她拉著在桌前坐下，含笑的目光落在桌上，卻微微頓了一下。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八道冷盤，十六道熱菜，還有兩盅湯、一碟點心。
光是擺盤就花了不少心思，每道菜都用雕花蘿蔔和青翠菜葉點綴，瞧著精緻又喜慶。
魚是整條的清蒸鱖魚，肉是蜜汁火方，湯是松茸燉雞……樣樣都是費時費工的大菜。
這菜色，遠比皇后那裡豐盛了太多。
說好聽，是貴妃一心為著他。
可若是往深了想，何嘗不是貴妃驕奢無度？
李玄度心裡轉了一下，面上不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味道不錯，貴妃有心了。」
貴妃笑得眉眼彎彎，又殷勤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皇上喜歡就好，臣妾就怕您吃膩了御膳房的菜，想著給您換換口味。」
她嘴上說著，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只是撐著下巴看著李玄度吃，像是看他吃東西也是一種享受。
李玄度吃了兩口，正要說什麼，一個宮女端著托盤輕步走了進來，在桌邊站定，將托盤上的一隻青瓷酒壺和兩隻小酒杯輕輕放在桌角。
那宮女低著頭，動作輕柔，聲音清脆：「皇上，這是新釀的桂花酒，入喉微甜，沁人心脾。」
李玄度正要伸手拿酒杯，目光卻忽然在那宮女臉上停住了。
怎麼有些眼熟？
她不是宮女！
貴妃眸光微動，她想借著這頓精心準備的晚膳，把馮答應提起來，一來是獎賞她辦事得力，二來也好讓自己多一個可用的人。
她看了馮答應一眼，那身打扮和妝容，都是她親自定的。
藕荷色的紗衫，頭髮鬆鬆地挽了個髻，斜斜插著一支白玉簪，耳邊墜著紅珊瑚耳墜，眉心處點了一顆殷紅的硃砂痣，跟她平日裡的模樣判若兩人。
乍一看，竟真有幾分像那個如今正得寵的人。
貴妃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看了馮答應一眼，對李玄度說道：「皇上您看，馮妹妹今日的裝扮，是否別致？」
李玄度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聽了貴妃的話，目光才落在馮答應的臉上，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視線從她眉間那顆紅痣上停住，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看起來…是有些像沈知意。
沈知意眉心有一顆極淡的硃砂痣，平白為她的容色增添幾分魅惑。
他記得很清楚，是因為每次他低頭看她的時候，那顆小痣總會落在他的視線里。
而眼前人，眉心點了好大一顆硃砂痣，濃烈又刻意，像是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貴妃這是什麼意思？
沈知意懷了身孕，不能侍寢，她就找了一個贗品來模仿？
讓他以為換了個人，類似的風格，就能一樣了？
李玄度心裡湧上一陣厭煩。
沈知意就是沈知意，她那顆痣是天然就長在眉心的，不是隨便哪個人點上硃砂就能替代的。
這個馮答應，學著沈知意的裝扮，學著沈知意低頭時那一絲羞澀的笑，卻處處透著拙劣。
「既然貴妃願意抬舉，朕就遂了你們心意。」李玄度的聲音不冷不熱，目光從馮答應身上移開，再沒有多看一眼。
「封馮答應為常在，封號——慎。」
說罷，他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走。
貴妃愣住了，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眼睜睜地看著皇帝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來，對著那扇已經關上的殿門喊了兩聲：「皇上！皇上！」
可李玄度的步伐沒有片刻停留。
馮答應站在原地，雙手攥著衣角，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只是按照貴妃的吩咐換了衣裳、點了硃砂、學著棠貴嬪的樣子低頭淺笑。
她以為能討得皇上歡心，可皇上看她的那一眼，從頭到尾都冷得像冰。
殿內安靜了片刻。
貴妃轉過身，抓起桌上一個青瓷盤子，狠狠摜在地上。
盤子碎成幾片，酒菜濺了一地。
「你個不爭氣的！」貴妃指著馮答應，聲音氣急敗壞，「本宮費了多少心思，你就這麼把人給氣走了？」
馮答應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娘娘，嬪妾也不知為何惹惱了皇上啊！！」
「嬪妾只是端了酒，說了幾句話……求娘娘再給嬪妾一些時間，定能讓皇上回心轉意！」
貴妃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心頭的怒火湧上來又壓下去，壓下去又湧上來。
她重新坐下，臉色鐵青，沉默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慎……封號慎。這是在讓本宮也謹慎些，還是在說你這個贗品連模仿都模仿不像？」
馮答應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磚，眼淚無聲地滴落在金磚上，漾開一小片水漬。
她想起方才皇帝看她的那一眼就像是看穿了一切偽裝。
她心裡一陣發涼，知道自己這次不僅沒有出頭，反而可能把路走窄了。
這可怎麼辦才好……
次日一早，一道旨意便傳遍了六宮。
一石激起千層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病體已愈，自今日起，主理六宮事務。貴妃從旁協理，凡事須稟報皇后定奪，不得擅專。欽此。」
趙全安宣完旨的時候，坤寧宮裡跪了一地的人。
皇后跪在最前面，雙手接過聖旨，指尖微微發顫，面上卻是一派莊重從容。
她俯首叩謝，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舒闊：「臣妾領旨，謝皇上隆恩。」
趙全安退下後，皇后緩緩站起身，展開那捲聖旨，又看了一遍，嘴角才慢慢彎起。
素心和素箋對視一眼，臉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素箋上前一步，低聲道：「娘娘，皇上終於鬆口了。您等了這許多日子，總算是等到了。」
貴妃站在門口，明艷照人，嘴角掛著幾分撒嬌的委屈，眼裡卻滿是期待。
他看著她，目光裡帶了幾分無奈：「你怎知朕不去，這便走吧。」
說著站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貴妃心裡一喜，與皇帝一同回了承乾宮。
屋內，貴妃的聲音又軟了幾分：「皇上快嘗嘗，臣妾準備了好久呢！都是您愛吃的，臣妾專門讓小廚房做了一整日。」
李玄度被她拉著在桌前坐下，含笑的目光落在桌上，卻微微頓了一下。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八道冷盤，十六道熱菜，還有兩盅湯、一碟點心。
光是擺盤就花了不少心思，每道菜都用雕花蘿蔔和青翠菜葉點綴，瞧著精緻又喜慶。
魚是整條的清蒸鱖魚，肉是蜜汁火方，湯是松茸燉雞……樣樣都是費時費工的大菜。
這菜色，遠比皇后那裡豐盛了太多。
說好聽，是貴妃一心為著他。
可若是往深了想，何嘗不是貴妃驕奢無度？
李玄度心裡轉了一下，面上不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味道不錯，貴妃有心了。」
貴妃笑得眉眼彎彎，又殷勤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皇上喜歡就好，臣妾就怕您吃膩了御膳房的菜，想著給您換換口味。」
她嘴上說著，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只是撐著下巴看著李玄度吃，像是看他吃東西也是一種享受。
李玄度吃了兩口，正要說什麼，一個宮女端著托盤輕步走了進來，在桌邊站定，將托盤上的一隻青瓷酒壺和兩隻小酒杯輕輕放在桌角。
那宮女低著頭，動作輕柔，聲音清脆：「皇上，這是新釀的桂花酒，入喉微甜，沁人心脾。」
李玄度正要伸手拿酒杯，目光卻忽然在那宮女臉上停住了。
怎麼有些眼熟？
她不是宮女！
貴妃眸光微動，她想借著這頓精心準備的晚膳，把馮答應提起來，一來是獎賞她辦事得力，二來也好讓自己多一個可用的人。
她看了馮答應一眼，那身打扮和妝容，都是她親自定的。
藕荷色的紗衫，頭髮鬆鬆地挽了個髻，斜斜插著一支白玉簪，耳邊墜著紅珊瑚耳墜，眉心處點了一顆殷紅的硃砂痣，跟她平日裡的模樣判若兩人。
乍一看，竟真有幾分像那個如今正得寵的人。
貴妃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看了馮答應一眼，對李玄度說道：「皇上您看，馮妹妹今日的裝扮，是否別致？」
李玄度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聽了貴妃的話，目光才落在馮答應的臉上，細細地打量了一番。
視線從她眉間那顆紅痣上停住，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看起來…是有些像沈知意。
沈知意眉心有一顆極淡的硃砂痣，平白為她的容色增添幾分魅惑。
他記得很清楚，是因為每次他低頭看她的時候，那顆小痣總會落在他的視線里。
而眼前人，眉心點了好大一顆硃砂痣，濃烈又刻意，像是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貴妃這是什麼意思？
沈知意懷了身孕，不能侍寢，她就找了一個贗品來模仿？
讓他以為換了個人，類似的風格，就能一樣了？
李玄度心裡湧上一陣厭煩。
沈知意就是沈知意，她那顆痣是天然就長在眉心的，不是隨便哪個人點上硃砂就能替代的。
這個馮答應，學著沈知意的裝扮，學著沈知意低頭時那一絲羞澀的笑，卻處處透著拙劣。
「既然貴妃願意抬舉，朕就遂了你們心意。」李玄度的聲音不冷不熱，目光從馮答應身上移開，再沒有多看一眼。
「封馮答應為常在，封號——慎。」
說罷，他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走。
貴妃愣住了，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眼睜睜地看著皇帝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來，對著那扇已經關上的殿門喊了兩聲：「皇上！皇上！」
可李玄度的步伐沒有片刻停留。
馮答應站在原地，雙手攥著衣角，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她只是按照貴妃的吩咐換了衣裳、點了硃砂、學著棠貴嬪的樣子低頭淺笑。
她以為能討得皇上歡心，可皇上看她的那一眼，從頭到尾都冷得像冰。
殿內安靜了片刻。
貴妃轉過身，抓起桌上一個青瓷盤子，狠狠摜在地上。
盤子碎成幾片，酒菜濺了一地。
「你個不爭氣的！」貴妃指著馮答應，聲音氣急敗壞，「本宮費了多少心思，你就這麼把人給氣走了？」
馮答應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磚：「娘娘，嬪妾也不知為何惹惱了皇上啊！！」
「嬪妾只是端了酒，說了幾句話……求娘娘再給嬪妾一些時間，定能讓皇上回心轉意！」
貴妃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心頭的怒火湧上來又壓下去，壓下去又湧上來。
她重新坐下，臉色鐵青，沉默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慎……封號慎。這是在讓本宮也謹慎些，還是在說你這個贗品連模仿都模仿不像？」
馮答應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磚，眼淚無聲地滴落在金磚上，漾開一小片水漬。
她想起方才皇帝看她的那一眼就像是看穿了一切偽裝。
她心裡一陣發涼，知道自己這次不僅沒有出頭，反而可能把路走窄了。
這可怎麼辦才好……
次日一早，一道旨意便傳遍了六宮。
一石激起千層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后病體已愈，自今日起，主理六宮事務。貴妃從旁協理，凡事須稟報皇后定奪，不得擅專。欽此。」
趙全安宣完旨的時候，坤寧宮裡跪了一地的人。
皇后跪在最前面，雙手接過聖旨，指尖微微發顫，面上卻是一派莊重從容。
她俯首叩謝，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舒闊：「臣妾領旨，謝皇上隆恩。」
趙全安退下後，皇后緩緩站起身，展開那捲聖旨，又看了一遍，嘴角才慢慢彎起。
素心和素箋對視一眼，臉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素箋上前一步，低聲道：「娘娘，皇上終於鬆口了。您等了這許多日子，總算是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