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有件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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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忙也要來看看你。」李玄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見她氣色紅潤,心裡踏實了幾分,才說,「有件大喜事,朕要同你說。」

  沈知意看他神情鄭重,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坐直了身子:「什麼?」

  「你四弟,一鼓作氣,過了府試、院試,奪得案首。」李玄度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驚訝的表情,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如今十五歲的他,是本朝最年輕的秀才老爺了。」

  沈知意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議地問道:「案首?!知行他……他考了案首?」

  「是案首,府試第一,院試第一。」李玄度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你四弟從去年入了書院,就一直在用功。他年紀最小,卻是最刻苦的,連夫子都誇他是塊讀書的好料子。」

  「今年下場,本想著能過就不錯,沒想到一路考下來,把那些讀了十幾年的老學童都比下去了。」

  案首,那是每科考試的第一名。

  她四弟才十五歲,十五歲的案首,那是什麼概念?

  本朝開國以來,最年輕的案首是十七歲,她弟弟比人家還早了兩年。

  她那個在記憶里還是半大孩子的四弟沈知行,居然這麼爭氣!

  「他……他真的考了案首?」沈知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眶已經紅了。

  李玄度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的樣子,心裡也軟了幾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千真萬確。」

  沈知意的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她想起那句曾寫在信里的話——「等他中了進士,就去京城看姐姐和外甥女。」

  那時候她只當是孩子氣的豪言壯語,沒想到他真的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考了案首,成了秀才,離進士又近了一步。

  「這孩子……」沈知意拿帕子擦著眼淚,聲音又哭又笑,「他才十五歲,怎麼就這麼爭氣呢……」

  李玄度看著她哭,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等她情緒平復了一些,才開口,聲音溫和:「你四弟考了案首,你爹高興得不得了,說要擺三天流水席,村里人都來賀喜。」

  「朕已經讓人送了賀禮過去,算是一點心意。」

  沈知意點了點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李玄度,聲音裡帶著感激:「皇上,謝謝你……謝謝你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臣妾。」

  李玄度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動作很輕:「你弟弟爭氣,朕也跟著高興。」

  「等他中了舉人、中了進士,朕給他安排一個好差事。到時候,你們姐弟就能在京城團聚了。」

  沈知意用力點了點頭,心裡的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知意,你四弟考了案首,你高興嗎?」李玄度看著她,明知故問。

  沈知意抬起頭,眼睛還紅著,嘴角卻笑得彎彎的:「高興,臣妾很久沒這麼高興過了!」

  李玄度看著她那副歡喜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

  他想起沈知意入宮這兩年的日子——被人推下水,被人下毒,被人算計,禁足半年,受盡委屈……

  可她沒有倒下,她的家人也沒有倒下。

  她爹當了縣尉,她四弟考了案首,她二哥也在西北軍中站穩腳跟了。

  沈家,正在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知意,」李玄度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鄭重,「你家裡的事,就是朕的事。」

  「你只管安心養胎,等你弟弟來京城的那一天,朕親自見他。」

  沈知意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臣妾替弟弟謝過皇上。」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融融的。

  桌上的「繞樑」靜默著,見證了這一刻的歡喜和溫暖。

  ……

  大河村在這個夏天,徹底炸開了鍋。

  沈南風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搭了三天的流水席,從早到晚,飯菜不斷。

  桌椅擺滿了一整條街,雞鴨魚肉流水價地往上端,酒罈子開了幾十個,滿村都飄著肉香和酒香。


  村裡的老少爺們拖家帶口地來吃席,連隔壁幾個村的人都聞著味兒趕來蹭飯,沈南風來者不拒,統統招呼坐下。

  「沈縣尉,您這排場可真大!」一個老漢端著一碗酒,沖沈南風豎起大拇指,「不過也是應該的啊,四公子十五歲就奪了案首,大河村幾百年沒出過這樣的人物啊!」

  沈南風笑著舉起酒碗,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自豪:「這孩子爭氣,我也沒想到!多虧了村里父老鄉親們這些年照應,這碗酒,我敬大家!」

  眾人轟然叫好,舉碗同飲。

  沈母林晚意和大兒媳婦在灶台邊忙得腳不沾地,沈知念端著一盤菜來回穿梭,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除了軍中的沈知軒,其他人都在。

  沈知言正幫著招呼客人,沈知行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躲在屋裡看書放鬆。

  第三天傍晚,流水席快散了,酒也喝了大半,桌上的菜盤子疊了一層又一層。

  眾人酒酣耳熱,說笑的,划拳的,吵吵嚷嚷,熱鬧得像過年。

  沈南風正被幾個老兄弟拉著灌酒,他一邊笑著一邊說:「就這一碗了,真不能再喝了……」

  話沒說完,村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循聲望去,官道上塵土飛揚,幾匹高頭大馬正朝村口奔來。

  領頭的人面白無須,穿著一身藍灰色的袍子,身後跟著八個佩刀的護衛,浩浩蕩蕩,氣勢驚人。

  隊伍後面還跟著兩輛馬車,車上堆滿了紅綢裹著的箱籠。

  王太監翻身下馬,拍了拍袍角,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諸位鄉親,好熱鬧啊!咱家來得巧,趕上一頓好席面了?」

  人群瞬間安靜了,筷子和酒碗都懸在半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端著碗的漢子筷子上的肉掉了都沒發現,酒碗差點從另一個手裡滑落,被旁邊的人眼疾手快接住了。

  剛才還喧囂得像炸鍋的村子裡,此刻落針可聞。

  只有灶台里噼啪的火星和遠處水塘里偶爾響起的蛙鳴,還倔強地證明著這人間煙火的存在。

  王太監這一出現,整個大河村都震懵了。

  縣衙的官差來了已經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皇上的太監親自來了,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來送禮已經是天大的恩典,偏偏選在流水席的最後一天來,就像是掐准了時機,要在所有人面前把沈家的面子撐到極致。

  這份體面是故意做給全村、全鄉、全縣看的,也是做給天底下所有人看的。

  沈家,是皇上親自照看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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