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功勞被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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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公公在大河村待了三日。

  這三日裡,他把沈家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不光是在沈家吃住、跟沈南風聊天,他還特意在村里走了幾圈,跟不同的人說話。

  有村頭曬太陽的老漢,河邊洗衣的婦人,學堂里教書的先生,甚至幾個半大的孩子。

  每一個人說起沈家,都是讚不絕口。

  「沈村長?那可是個大好人!前年我家老李病了,要不是他借銀子,怕是人都沒了。」

  「沈嫂子人也和善,從不跟人紅臉,見誰都笑呵呵的。」

  「沈家那幾個孩子都教養得好,大兒子老實肯干,二兒子雖然跑江湖但也是個正派人,三丫頭就是進宮的娘娘了,四小子讀書用功,五丫頭機靈得很。」

  「嗨,想當年沈村長還帶我們去剿了山匪,就是可惜了功勞被頂了……還得是有錢有權才行!」

  王公公聽到剿匪一事,心裡一動。

  三天後,王公公離開了大河村。

  他沒有直接回京,而是繞道去了三河縣城。

  到了縣城,王公公換了一身普通商人的打扮,在茶館酒樓里坐了坐,又去縣衙門口轉了幾圈。

  三河縣不大,消息傳得快。王公公沒費多大功夫,就打聽出了事情的大概。

  他又在縣城裡待了兩天,把事情查了個七七八八,這才打馬回京。

  ……

  京城,養心殿。

  李玄度正坐在御案後面批摺子。年底了,各地的奏摺像雪片一樣飛來,堆得案頭滿滿當當。

  王公公跪在下面,一五一十地把調查結果說了。

  「皇上,棠容華的父親是大河村村長沈南風,母親是村里教書先生的女兒林晚意。除了棠容華,他們還育有三子一女。」

  李玄度批摺子的筆頓了頓,抬起頭來。

  「老大沈知言,今年二十有五,擅農事,已娶妻,膝下有一女。」

  「老二沈知軒,今年二十,學過拳腳功夫,如今跟著鏢局走鏢,聽說身手不錯,在鏢局裡也頗受重用。」

  「老三便是棠容華。」

  「老四沈知行,今年十四,還未弱冠,如今在學堂讀書,先生說他天資不錯,若是繼續讀下去,有望考取功名。」

  「老五沈知念,才七八歲的年紀,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

  李玄度聽完,微微頷首。

  「家風如何?」李玄度問。

  「回皇上,」王公公說,「沈南風此人,看著敦厚,實則膽識過人。他在村里當了十幾年村長,風評甚好,從沒跟人紅過臉,誰家有個難處他都會搭把手,村里人都服他。」

  李玄度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王公公頓了頓,又說:「還有一事,皇上。」

  「說。」

  「五年前,大河村一帶鬧過土匪。大約四五十人,占山為王,打家劫舍,鬧得很兇。縣衙派了幾次人都沒剿成,後來是沈南風站了出來,組織本村和鄰村的鄉勇,前前後後打了小半年,硬是把那股土匪給剿了。」

  李玄度的眉頭微微一動。

  「有趣。」他放下筆,「一個村長,帶著一群莊稼漢,把四五十個土匪給剿了?」

  「正是。」王公公說,「沈南風此人,雖未讀過多少書,但為人果敢,臨危不亂。當時土匪到村里搶糧,村民們都慌了神,是他第一個拿起鋤頭站出來的。後來他還帶著人去山上搜了兩次,徹底把土匪的老窩端了。」

  「那他的功勞呢?」李玄度問,「縣衙沒有給他獎賞?」

  王公公低下頭:「這就是奴才要說的第二件事。沈南風本可以升任縣尉,可後來……」

  「後來怎麼了?」

  「後來被縣城裡的富戶截了胡。那富戶姓錢,開著當鋪和糧行,家裡有錢有勢。不知走了誰的門路,硬是把縣尉的位子給頂了。沈南風的功勞,就這麼打了水漂。」

  李玄度的臉色沉了下來。

  王公公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後,李玄度開口了。

  「竟有這等荒唐事?」


  王公公把腦袋壓得更低了。

  「此事便交給你去辦。務必查實,讓該得的人得到應有的獎賞。」

  王公公心裡一凜,連聲應是。

  他太了解皇帝的脾氣了。

  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實際上心裡已經動了怒。

  一個有功之人被欺壓了五年,還是在皇帝的女人家裡。

  這不是打沈知意的臉,這是打皇帝的臉。

  「奴才這就去辦。」王公公磕了個頭,起身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身後傳來李玄度的聲音:「等一下。」

  王公公趕緊站住:「皇上還有何吩咐?」

  「查清楚那個截胡的富戶是什麼來路。若只是普通的錢權交易,該罰的罰,該辦的辦。若背後還有什麼人……」李玄度頓了頓,「一併查。」

  「是!」

  王公公領命而去。

  他心裡清楚,那個姓錢的富戶怕是保不住了,不光保不住,還可能要掉層皮。

  至於縣衙里那個收了錢給人開後門的官員,也跑不了。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在心裡感嘆:這沈家,怕是要時來運轉了。

  王公公走後,李玄度批了一會兒摺子,但總有些心不在焉。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裡轉來轉去的,都是王公公剛才說的話。

  剿匪有功,被截胡。

  一個堂堂正正做了事的人,被一個有錢的商人給頂了。

  這種事在官場上不少見,但發生在沈知意家裡,就讓李玄度格外不舒服。

  他說不清這種不舒服是從哪裡來的。

  可能是因為沈知意從來不跟他提家裡的事,別的嬪妃娘家有什麼事,恨不得早早地就遞摺子求恩典。

  可沈知意從入宮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提過。

  她什麼都不說。

  她什麼都沒要過。

  他就想給她點什麼。

  賞了銀子,升了位分,可這些還是不夠。

  李玄度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個粗布包裹上。

  那是王公公從大河村帶回來的,說是沈南風托他轉交給棠容華的。

  一個灰藍色的布包袱,布料粗糙,但洗得很乾淨,疊得整整齊齊。

  李玄度盯著那個包裹看了片刻,伸手拿了起來。

  不重。

  裡頭裝的是什麼?

  他沒有打開,而是站起身,拎著包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皇上,去哪兒?」趙全安趕緊跟上。

  「長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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