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皇帝,產閣血腥,你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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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站在那裡,看向太后。

  太后閉著眼睛捻佛珠,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念什麼經。

  她又看向皇帝。

  皇帝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門帘,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手緊緊攥住了心臟。

  皇后站了片刻,轉過身,走回了偏廳。

  她的步子不急不慢,裙擺在地上輕輕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素箋跟在她身後,偷偷看了一眼皇后的臉色,什麼也沒看出來。

  「對了,給柔貴嬪也搬個椅子過去。」皇后十分周全地吩咐道。

  「是。」

  皇后進了偏廳,端起桌上那盞茶,茶已經涼了。

  涼茶入口,澀澀的,苦味在舌尖上停留了很久才散。

  涼茶,正好。

  她需要涼一涼。

  貴妃一直坐在偏廳的另一側,仿佛毫不關心這些事,但她的耳朵其實一直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巴巴地趕過去,有什麼用?」貴妃偏著頭,好似在跟她的貼身大宮女玉蟬說話。

  「還不如一個賤丫頭來得有用,人家心裡惦記的是裡頭那個,又不是你。」

  皇后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茶蓋碰著杯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玉蟬哆嗦了一下,沒敢說話。

  皇后抬起頭,看著貴妃,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眼神卻變得尖銳。

  「也不知道誰巴巴地趕過來,」皇后語氣慢悠悠地,「以為自己能得償所願?」

  「不過是白日做夢罷了。」

  貴妃的笑容凝住了。

  她盯著皇后,皇后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偏廳的空氣中撞在一起,似是火花四濺。

  宮女太監們都縮著身子低下頭,生怕惹了兩個主子的注意,惹禍上身。

  ……

  李玄度靠在椅子上,指尖微微發抖。

  他突然想起沈知意這些天對他不冷不熱的樣子。

  她還沒有原諒他。

  她還在生氣。

  她不能有事。

  沈知意在裡頭叫一聲,他的眼皮就跳一下,握著的手就緊一分。

  又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裡面傳出來,李玄度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一滑,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他走到門帘前,手抬起來要掀帘子。

  太后的手比他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皇帝,產閣血腥,你不能進去!」

  「母后!」

  「你進去也幫不了她。」太后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心疼,但沒有讓步。

  「你是天子,有天子該做的事。這裡是產閣,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產房裡又是一聲慘叫。

  李玄度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他想起昨晚去看沈知意,她背對著他躺在床上,雪球窩在她懷裡,一人一貓都不理他。

  他當時還想,她鬧脾氣也好,至少人好好的。

  可現在……

  「太醫呢?!」李玄度猛地轉身,聲音壓得極低,「不是說胎位正嗎?怎麼叫成這樣?」

  太醫院的太醫跪了一地,為首的張太醫滿頭大汗:「回陛下,棠貴人產程確實……確實慢了些,但脈象尚穩……」

  「尚穩?這叫尚穩?」

  李玄度幾乎要揪起他的領子。

  太后一把拉住他:「皇帝!你冷靜些,你在這兒發火有什麼用?哀家當年生你的時候,叫的同樣慘,還差點難產,現在不也好好的?」

  李玄度深吸一口氣,鬆開手。

  可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那裡面有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

  偏廳里,皇后端坐,手邊的茶已經涼透了。

  「皇后娘娘,這茶……」宮女要換,她擺了擺手。


  她側耳聽著產房裡的動靜,沈知意的慘叫一聲比一聲悽厲,每一聲都像鈍刀子割肉。

  「難為她了。」皇后輕聲道,語氣溫和得恰到好處,「頭胎總是艱難些的。」

  貴妃翻了個白眼,似是很看不慣皇后整日這樣端莊的樣子:「不都說棠貴人運氣好嗎,一夜就懷了,想必肯定能平安誕下麟兒的。」

  皇后微笑著,心道,可不是運氣好嗎?

  原以為沈知意缺衣少穿的,她送的那串紅珊瑚手串沈知意定會日日佩戴,結果卻都被珍藏在庫房裡,最後也沒派上用場。

  不然,她再易孕,也不可能懷上龍嗣。

  最後怕露出破綻,不得不派人親自處理了。

  如此,皇后的手上便是乾乾淨淨。

  她看了眼貴妃,心道,如此沒腦子的蠢貨,終歸得把自己搭進去,且讓她得意著吧!

  柔貴嬪站在廊下,離產閣窗戶最近的地方,也是聽的最清楚的地方。

  她沒有坐著,只是站在那裡,兩隻手攥著帕子,攥得指節泛白。

  她在心裡默默地念著,快生出來,快生出來,一定要母子平安。

  產房內,八個接生婆各就各位,有的在準備被褥,有的在燒熱水,有的在整理剪刀棉布,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和忙碌,但其中有一個人,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沈知意的方向瞟,手在衣襟里摸了摸什麼,又縮了回去。

  那個接生婆姓周,四十來歲,圓臉,看著憨厚老實,在宮裡幹了十幾年,口碑一向不錯。

  她走到產床邊,看了端嬤嬤一眼,聲音不大,但很穩:「嬤嬤,貴人的宮口還沒開全,得再等等。老奴先給貴人按按肚子,助她順一順胎位。」

  端嬤嬤看著她,點了點頭,但沒有讓開,就站在沈知意身邊,寸步不離。

  周接生婆的手伸了過來,按在沈知意的肚子上。

  沈知意雖然不疼了,但肚子上多了只手,她還是能感覺到的。

  那隻手在她肚子上按了按,位置不太對,不是太醫教的助產手法,更像是在試探什麼。

  沈知意心裡警鈴大作,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嘴巴一張又叫了一聲,手胡亂地在空中抓了一把,正好抓住了周接生婆的手腕。

  她攥得死緊,指甲掐進了那婆子的皮肉里,周接生婆吃痛,手縮了回去,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復了。

  沈知意鬆開手,繼續她的慘叫大業,心裡卻在跟系統說話。

  「系統,剛才那個接生婆,幫我查查她身上有沒有藏東西。」

  【叮,檢測中……該接生婆袖中藏有一枚銀針,銀針上有微量毒素烏頭鹼,接觸皮膚後可引起產後血崩。】

  沈知意心裡涼了半截。

  她猜到了有人會動手腳,但沒想到這麼狠。

  產婦血崩,在那個年代幾乎是必死無疑。

  她一死,孩子就是「喪母的皇子」,誰養都名正言順。

  她咬了咬牙,沒有動聲色,繼續喊著疼,但在心裡把那張人臉記得清清楚楚。

  ……

  安王府的書房裡,燭火跳了一下。

  安王還沒有睡。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寢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捧著一本書,半天沒有翻過一頁。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被雲遮住了,院子裡黑漆漆的。

  突地,門被敲響了。

  「進來。」安王放下書。

  一個黑衣小太監閃了進來,跪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王爺,宮裡傳出消息,那位棠貴人今夜發動了。」

  安王的眼睛眯了一下,他靠回椅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哦,是嗎?」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我們的人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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