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兇手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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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的清晨,素箋匆匆進了坤寧宮,步履比平時快了許多,臉上的表情也不似往常那般沉穩。

  「皇后娘娘,」她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此事果然蹊蹺!」

  皇后正在梳妝,聞言轉過身子,目光落在素箋臉上,眉心微微一動。

  「講。」

  素箋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劉答應並不是上吊自盡,而是毒發身亡。」

  皇后的手頓了一下,梳子停在發間,半天沒有動。

  「毒發身亡?」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隨即又壓了下去,「你確定?」

  「確定。」素箋點頭,「奴婢找了仵作來驗,雖然過了幾日,屍身已經開始……但仵作說,上吊自盡之人,一般都會吐舌,面相猙獰。」

  「而劉答應雖然被擺成了上吊的樣子,但她的面孔發黑,舌未吐出,且指甲發紫,這些都是中毒的跡象。仵作又用銀針探了喉,銀針發黑,確認是砒霜所致。」

  皇后放下梳子,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宮裡頭的砒霜,可不是誰都能拿到手的,接著說。」

  素箋得了鼓勵,語速又快了幾分:「奴婢又查了棠貴人當日去儲秀宮的情形。」

  「棠貴人是空手去的,若是攜毒而去,想要害劉答應,總要有個由頭,敬茶、送點心、或者趁其不備。」

  「可當日值守的太監說,棠貴人進了劉答應的房間,一盞茶功夫就出來了。」

  「而且,」素箋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下午時分,外面值守的太監還親眼看到劉答應好好坐在屋裡,臉色如常,還喝了一杯茶。若是棠貴人下的毒,劉答應不可能撐到晚上。」

  皇后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兇手確實另有其人。」

  「是。」素箋點頭,「奴婢又讓小領子去查了現場。小領子善尋蹤跡,在劉答應寢宮的後窗處發現,那裡竟無一絲灰塵。」

  皇后的手停了下來。

  後窗無塵。

  這說明有人最近翻窗進出過。

  翻窗的人,必然是另有所圖。

  「有人潛入。」皇后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沉沉的,「在後宮之中,毒殺嬪妃,還偽裝成自盡的樣子,真是好大的膽子!」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沉默了幾息,然後轉過身,語氣不容置疑:「再查!務必給本宮查得清清楚楚!」

  「誰拿了砒霜,誰翻窗進去,誰在後頭指使!」

  素箋躬身:「是。」

  皇后重新坐回妝檯前,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髮。

  銅鏡里映出她的臉,端莊、沉穩、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劉答應死了,棠貴人被牽扯進來,證據指向棠貴人。

  但證據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真的。

  如果棠貴人真是兇手,她不會蠢到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搖大擺地走進劉答應的房間。

  有人想把髒水潑到棠貴人身上,順便把劉答應這個棄子滅了口。

  誰既恨棠貴人,又有能力拿到砒霜,還能在儲秀宮安排人手?

  皇后的梳子停了一下,銅鏡里她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想到了一個人。

  但她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的事,她不會說。

  「素箋。」

  「奴婢在。」

  「去查查儲秀宮的人。所有能在劉答應寢宮附近走動的人,一個都不要漏掉。尤其是和劉答應關係親近,或者和貴妃那邊有關係的人。」

  素箋抬頭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從銅鏡里與她對視,目光平靜而篤定。

  素箋垂下眼,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坤寧宮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皇后對著銅鏡,把最後一支釵子插好,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她不喜歡棠貴人。

  一個鄉野出身的丫頭,憑什麼懷上龍嗣?憑什麼得到皇帝的偏袒?憑什麼在她這個皇后面前,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但她更不喜歡貴妃。

  貴妃入宮這些年,仗著家世和聖寵,從來不把她這個皇后放在眼裡。

  在後宮拉幫結派,打壓異己,明里暗裡跟她作對。

  若是讓貴妃得逞,把棠貴人拉下了馬,那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她這個皇后。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先留著。

  待宮女伺候她穿戴妥當,皇后站起來,理了理衣襟,走出寢殿。

  坤寧宮的陽光灑在她身上,金燦燦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去養心殿。」

  她要親自去跟皇帝回稟這件事。

  不是因為她有多上心,而是因為她要讓皇帝知道她這個皇后,辦事得力,不偏不倚,值得信任。

  至於查出真相之後,矛頭會指向誰,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

  皇后到的時候,李玄度正站在御案前批摺子。

  趙全安通傳的聲音還沒落,他已經抬起頭,目光越過案上的折山,落在殿門口。

  皇后穿著一件絳紅色的常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步態端莊,從殿門外走進來,陽光在她身後鋪了一地。

  她走到御案前行禮,聲音溫婉:「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李玄度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賜座。」

  皇后謝了恩,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無可挑剔。

  她沒有急著開口,等宮女上了茶退下去之後,才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

  「皇上讓臣妾查的事,有眉目了。」

  李玄度的目光從摺子上移開,落在皇后臉上,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皇后知道他的習慣,他不想聽廢話,只想聽結論。

  她頓了頓,直截了當地說道:「劉答應不是自盡,是被人毒殺。砒霜,有人在她的飲食里下了毒,然後偽裝成上吊的樣子。」

  李玄度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皇后的目光一向很準,她注意到他握著硃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又鬆開了。

  「兇手呢?」他問。

  「還在查。」皇后如實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但已經可以確定,兇手不是棠貴人。」

  李玄度把硃筆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皇后,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皇后把素箋查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說得很細,但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替任何人開脫。

  說完之後,她看著李玄度的臉色,斟酌了一下,試探著開口:「皇上,棠貴人無辜受冤,如今真相漸明,臣妾斗膽,是否應該解除棠貴人的禁足?她畢竟身懷龍嗣,長期禁足對身子也不好。」

  這話既顯了自己的大度賢惠,又給了皇帝一個台階。

  但李玄度沉默了片刻。

  「不必,此事尚有疑點,兇手還未查清。待真相大白之後,再說。」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皇上不肯放。

  此刻兇手還沒抓到,棠貴人如果被放出來,就會重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再次盯上她。

  把她關在長春宮西殿,雖然委屈了她,但至少安全。

  皇帝想護著一個人,果然也是極偏袒的。

  「皇上思慮周全,是臣妾想得簡單了。」皇后低下頭,語氣恭順。

  李玄度看了她一眼:「皇后。」

  他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你識大體,顧大局,朕一直都知道。」

  皇后的睫毛顫了顫,繼續安靜地聽著。

  「劉答應的事,你查得很好。後宮有你主持,朕放心。」李玄度頓了頓,語氣又輕了幾分。

  「今夜,朕去坤寧宮用膳。」

  皇后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溫婉的笑容蓋住了。

  她站起來,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柔柔的:「臣妾恭候皇上。」

  李玄度點了點頭,重新拿起了硃筆。

  皇后識趣地告退了。

  路上,素箋跟在後面,小聲說了一句:「娘娘,皇上今夜來坤寧宮用膳,這可是好事。」

  皇后沒有說話,唇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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