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這就是傳說中的「呂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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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內堂,茶水已經斟了兩三回。

  可兩個人的話題還沒有說到截流的問題上去。

  又過了一會,呂雉忍不住了,主動挑起話頭。

  「公子這御齋當真是氣派,只是民女這一路走來,見這咸陽城內,那些世家府邸門楣高不可攀,就連這城外的水脈,都能捏在手裡把玩呢。」

  呂雉輕輕一笑,明媚的臉龐配上那抹笑容,都以為她是在說笑。

  可韓碩能聽明白,呂雉這是在說世家掌控的手段和輻射的影響。

  他輕笑搖了搖頭。

  「呂小姐說笑了,這大秦的天,還是朝堂上,父皇說了算的,只不過臭水溝里滋生了些臭蟲罷了。」

  「民女不懂什麼朝堂,只知道,家中亦有田產,若是有人擋了全村人的澆灌,村長便會帶著人,一鋤頭將那田埂給掘了。」

  呂雉微微抬起頭,像是在說自己家的事,又像是在說韓碩的事一樣。

  「那時候,大家都說,誰斷了大家的活路,那就是和全村人為敵。」

  「民女到了咸陽才發覺,這裡的規矩好像不太一樣啊。」

  呂雉說完,看向韓碩。

  韓碩微微一頓,露出一抹苦笑:「呂小姐說的,自然有道理,可是咸陽不一樣,牽一髮而動全身,父皇他……」

  他還沒說完,呂雉突然笑了一聲,打斷了韓碩的話。

  這種不禮貌的行為,絕對不可能是呂雉能幹出來的事。

  韓碩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公子見諒,民女只是想到了一些荒謬的事,有些發笑。」

  「哦?不知什麼事,讓本公子也笑一笑?」

  呂雉這個時候擺出一副天真的樣子開口:「民女想啊,大秦一統六國這麼些年,那些世家都跟老鼠似的,躲的比誰都深。」

  「怎麼到了公子嘴裡,卻又像是那凶獸似的?民女這才覺得有些……荒唐。」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是呂雉的真實意思,韓碩能明白。

  呂雉的意思很簡單,既然這些世家這麼厲害,關係網錯綜複雜,為什麼不敢跟皇帝叫板呢?

  不就怕死嘛。

  表面上看起來是龐然大物,其實,內地里還是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

  韓碩皺著的眉頭慢慢展開。

  他好像有些被慣性思維所誤導了。

  世家世家,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

  這句話在後世中不可謂不常見。

  也算是一種,心中的成見吧。

  現在經過呂雉這麼一說。

  好像這個時代,世家的地位和影響力,並沒有達到後面那些朝代的高度。

  那個位置上坐的,可是嬴政啊。

  韓碩看向呂雉,這個女人,看問題如此犀利透徹,那就再聽聽看,她還有什麼高見。

  「呂小姐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公子只是身在其中罷了,民女也不過是隨口說說。」

  「那呂小姐的意思,這咸陽城的田埂,能動得?」

  「動得,為什麼動不得?」

  呂雉這句反問給韓碩給問住了。

  為什麼動不得呢?

  怕世家反水?還是怕朝堂動盪?

  可能都有吧,但是這個理由,現在經過呂雉這麼一說,好像又有點站不住腳了是怎麼回事。

  呂雉迎上韓碩的目光,身子微微前傾,典型的進攻型姿態。

  「公子,那世家是誰?公子是誰?」

  「嗯?」

  韓碩還沒反應過來,呂雉繼續說道:「世家,說白了也不過是百姓而已,公子呢?皇家血脈,這天下都是陛下的,這咸陽城的水,難道就不是了?」

  呂雉看著韓碩,眼底竟然逐漸浮現出一抹銳利。

  「既然這造紙一事關乎利國利民之大計,那便是國事,既然是國事,不過區區一個水閘而已,擋了朝廷的路,難道不能拆嗎?」

  韓碩用餘光瞥了呂雉一眼,這女人,手段這麼直接嗎?


  直接拆?

  「呂小姐言重了,就算是公子,也得遵守我大秦法規制度不是?」

  「那倒是,不過,若是有人跳出來,與陛下作對呢?」

  「那自然是該殺。」

  「這不就對了嗎?公子為陛下分憂,替百姓謀利,那跳出來和公子做對的人,不就是在和陛下做對嗎?」

  呂雉說完,又恢復了原本的坐姿。

  韓碩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呂雉這個考慮的角度是他之前完全沒去想的。

  他本身就已經把自己代入了皇帝兒子的身份中。

  做任何事,都會下意識的考慮,這麼做,會不會有損皇家威嚴,會不會給皇帝招來麻煩。

  他是真的不想因為自己的魯莽,給大秦帶來麻煩。

  可是現在呂雉提出的角度,他認真思考了一番,覺得好像也沒問題。

  造紙為了什麼?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百姓能讀得起書,讀書人多了,那麼自然能篩選出人才。

  那就能為大秦所用。

  就算扶蘇沒有嬴政那麼厲害,手底下握著無數人才,他就不信,這還能秦二世而亡?

  呂雉看著韓碩在思考,知道這位公子是認真的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了。

  既然說開了,也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公子,彈劾又如何?這滿朝的文武誰身上沒有個被彈劾的奏章了?你見他們少塊肉還是丟了官?」

  韓碩一咂嘴,嘿你別說,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啊。

  他們彈他們的,自己能少塊肉咋滴?

  「彈劾這事,說到底就像是村婦之間的罵架,如果真被罵的還不了嘴,那也只能說明你的靠山不夠硬。」

  「可是,公子,您的身後……」

  呂雉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一個公子背後最大的靠山,就是皇帝啊。

  這滿天下,還有比皇帝當靠山更穩的嗎?

  「可若是有人存心阻攔,總不能殺了吧……」

  韓碩此時已經覺得,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解決了。

  可呂雉接下來的話,竟然讓他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殺了不就殺了,他們又能如何?」

  呂雉說的輕鬆,就跟殺了只雞一樣輕鬆。

  韓碩抬眼看向呂雉,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難道他們還想讓公子償命不成?敢阻攔國事,沒有殺他們全家,都算是公子開恩了。」

  「至於朝堂上的彈劾,那不是更好,到時候誰跟那些世家有所牽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嗎?」

  韓碩看著呂雉,心中有些震動。

  以往只是聽說呂雉的手段和狠辣。

  現在,自己是切實的體會到了。

  難怪她,能在後宮那種地方,坐到萬萬人之上的那個位置去。

  「呂小姐一席話,倒是讓本公子茅塞頓開了,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後面恐怕還有些雜事要麻煩呂小姐呢。」

  「不敢不敢。」

  呂雉微微頷首,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遞刀子不一定就是借刀殺人,也是表忠心,同時也是展現自己的價值。

  韓碩送走呂雉,自己也踏上了去尋找扶蘇的路上。

  他向父皇要的刀子,也該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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