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兒臣還以為父皇把兒臣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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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于越把手中的茶盞重重砸在桌案上。

  他站起身來,伸手指著大門的方向。

  「趙大人,你今日若是來看老夫的笑話,門在那邊,自己走,若是替公子扶蘇當說客的……」

  說到這裡,淳于越顯然又想起了早朝時的不愉快,呼吸也變的有些急促。

  「老夫今日在朝堂上已經聽夠了,不想再聽第二遍了!」

  「趙大人請便!」

  淳于越說完,就準備拂袖離去。

  「淳于博士,你可知你今日輸在哪裡了?」

  聽到這裡,淳于越的腳步一頓,他轉過頭盯著趙高。

  趙高則是依舊保持著來時的表情,悠然自得。

  「趙高,你莫要欺人太甚……」

  淳于越一張臉漲得通紅,他篤定了趙高就是來羞辱他的。

  「淳于博士,你不是輸在兩位公子和孔先生手上的。」

  趙高開口,卻讓淳于越後面想要說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不是?那韓碩……公子碩句句詭辯,拿那些歪門邪道來壓老夫,老夫……」

  淳于越急於辯解,就好像今日早朝自己輸在了詭辯上,而不是自己拿不出正當的理由去反駁。

  「淳于博士,你其實輸在了陛下手上。」

  趙高不緊不慢的放下手裡的茶盞,看向淳于越。

  「什麼?陛下?」

  淳于越瞪大了眼睛,回想了一下早朝時的情景,又輕輕搖了搖頭。

  「陛下隻字未提,老夫只是……」

  「錯了,陛下不說話,就等於是說了。」

  淳于越聽到趙高的反駁當場愣住了。

  他心裡仔細一琢磨,發現趙高說的,好像並沒有錯。

  往日裡,如果陛下反對一件事,那不用下面人說什麼,他自己就當場否決了。

  而且是乾脆利落的否決。

  今日早朝,陛下一言不發,全程看戲。

  那也就代表著,其實陛下心裡是支持扶蘇的,也就是支持造紙的。

  一想到這裡,淳于越後背被冷汗浸濕了,外面的寒風順著領口鑽進去,凍的他一個激靈。

  「看來淳于博士是想明白了。」

  趙高一看淳于越的樣子就知道,這老傢伙心裡琢磨過勁來了。

  「陛下想讓這個紙出來,博士能攔得住嗎?」

  不能。

  淳于越在心裡給了個答案,這位皇帝想要做的事,沒有人可以攔得住。

  「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我想淳于博士應該是明白的。」

  「既然無法阻止,那就推波助瀾,到時候,最先跳腳的,肯定不是學宮。」

  趙高說完,站起身來,有些話沒必要說的那麼明白,淳于越能做到這個位置也不是傻子,他自己琢磨琢磨就能明白。

  自己說的太多,反而不太美。

  「即如此,趙某便告辭了。」

  說完,趙高抬腳就準備離開。

  「趙大人慢走……老夫,多謝趙大人今日提點。」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淳于越就想明白趙高的意思了。

  最先跳腳的,肯定不是學宮,那會是誰?

  比學宮藏書更多,更難以接受紙張面世的,肯定是那些世家貴族啊!

  自己一個博士,也不過是行的自身職責罷了。

  學宮等人沖在最前面,他們高興,自己這些博士當了盾牌,替他們在前面衝鋒陷陣。

  可要是自己等人轉頭支持扶蘇呢?

  他們會慌,會亂。

  只要慌了,亂了,他們就會動。

  至於怎麼動,動什麼,他都不必在意了。

  到時候,造紙的阻力反而會比現在還要大。

  而學宮和他,就不是最前面的靶子了。

  還有那一句「一步慢,步步慢」。

  他明白了趙高的意思,這紙張,書寫便利,相較於幾卷幾卷的竹簡。

  只需輕飄飄幾張就能寫下數倍於竹簡的文字。

  到時候,紙張真的出來了,自己等人抱著那一屋子的竹簡的時候,扶蘇恐怕已經手握上百上千份紙張書寫的典籍了。

  這份「功勞」,學宮應該要站在前面去爭。

  起碼,也不能全部都給扶蘇。

  想明白了,所以他要跟趙高道謝。

  而趙高則是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淳于博士說笑了,今日趙某人,可未曾出宮過。」

  淳于越先是一愣,然後面露恍然的笑容:「呵呵,倒是老夫糊塗了,今天老夫也未曾接待客人。」

  「么子!去看看後門的門閂有沒有合上。」

  淳于越說完,也不再看趙高,自顧自的朝著後院走去。

  趙高微微一笑,低著頭快步跟上么子的腳步。

  咸陽殿內。

  嬴政正在偏殿書房內看著奏章。

  忽然,一名身著黑甲的甲士走了進來。

  「陛下,黑冰台報。」

  「念。」

  「趙府令於早朝後出宮,途徑未詳,目的地是一處小院,屬下派人去查探,卻不曾發現異常。」

  「而後,趙府令去了一趟淳于越博士府上,片刻後離開。」

  「現已回宮。」

  聽著黑冰台的匯報,嬴政連眼皮子都沒抬。

  「知道了,下去吧。」

  等人走後,整個書房又陷入了安靜之中,只有嬴政翻閱竹簡的聲音。

  他一句話沒有說,也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

  一直等到手上的奏報批閱完畢,他才抬起頭。

  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案上,他的目光看向宮內的偏殿方向,那裡是皇子們居住的地方。

  胡亥偏殿內。

  胡亥正大口喘著粗氣,任由內侍將他身上染血的衣物脫下。

  然後換上乾淨的衣物。

  那些內侍的動作僵硬,仔細看還有著微微的顫抖。

  這位最小的皇子,簡直就是惡魔!

  地上大片的血跡訴說著剛才這裡發生的慘狀。

  忽然,就在此時,一道通報聲讓胡亥差點嚇尿。

  「恭迎陛下!」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內侍,然後朝後打了打手勢,慌忙跑出屋子,朝著前殿跑去。

  一邊跑,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物服飾。

  等到了門口,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父皇,兒臣好想父皇啊,再不來,兒臣還以為父皇把兒臣忘了呢。」

  胡亥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面部表情。

  和以前一樣,自己還是那個備受父皇寵愛的小兒子。

  「怎麼?朕要來,還要提前和你商量一番不成?」

  嬴政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來,胡亥連忙賠笑表示不敢,他剛想像以前一樣,和父皇撒撒嬌,討幾句父皇歡心的話。

  可沒想到嬴政竟然沒有停留,走出了前殿。

  「父皇!」

  看到嬴政去的方向,胡亥魂都快嚇沒了,因為那個方向,正是自己剛剛出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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