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說,她會不會是來給二夫人撐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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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府。

  正跪在雪地里的韓雨桐控制不住的渾身打著寒戰,巴掌大的小臉被凍得慘白無比。

  那張原本紅潤的嘴唇此刻也泛著青紫。

  嘴裡的牙齒更是冷的咯咯打顫。

  她能十分明顯的感覺到,她的這一雙腿已經沒有知覺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跪的太久了還是被凍麻木了。

  或許,今天的她會被凍死在這院中吧?

  呵,凍死了也好。

  往後余日,她就不必再受這方家人的磋磨了。

  仔細回想了她的這一生,韓雨桐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幼時那些美好的記憶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了。

  其實現在仔細想想,當初那個固執死犟,非要跟繼母不對付,還嫌棄弟弟認賊做母的她實屬可笑至極。

  跟這面甜心狠的方家人比,她那繼母黃夫人實屬算得上良善之輩了。

  若是當初,她沒有因為跟繼母賭氣,而孤注一擲非要嫁到方家的話,那她的命運會不會跟現在不一樣。

  可惜啊,沒有如果。

  她啊,太蠢了。

  性子也太執拗,太不討喜了。

  這方家,就像是一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

  起初剛嫁進來,她還覺得自己看重的夫君方耀是個能靠得住的。

  可不過成親兩三個月,方耀就褪去了偽裝,露出了他原本的樣子。

  他不僅騙著她在成親之前就有了三個妾室六個通房,更是連孩子都有了兩個。

  那兩個孩子簡直就是魔鬼。

  看起來長得人模人樣,但總是用各種各樣的法子來捉弄她。

  一開始,她還以孩子的嫡母自居,想著使點兒手段,好將兩個孩子掰正過來。

  可她的付出不僅得不到方耀的任何支持。

  她還因為兩個小崽子的刻意顛倒黑白而被方耀懲罰,被甩巴掌,被罰跪祠堂。

  後面,她索性不管那兩個孩子了。

  可那兩個孩子倒像是跟她較上了勁兒。

  今個兒趁她不注意,將自己的小金鎖藏在她的屋子裡,然後冤枉她偷盜。

  明兒個在梁氏面前故意哭訴,說她虐待兩人。

  為此,那兩個心機很重的孩子還好幾次在方耀到來之前,故意對著她踢踢打打。

  然後等方耀進門之時,裝作被她一把推倒在地的可憐模樣。

  完事後,那兩個還抱著方耀的大腿,哭兮兮的說都是她們自己摔得,於她這個嫡母無關,求爹爹莫要懲罰母親之類的話。

  在此期間,方耀從來沒有相信過她一丁半點兒。

  每一次,不是懲罰她就是關她禁閉。

  她企圖跟方耀談過好幾次,可方耀每次不等她說完,就直接甩袖離開。

  她也嘗試過設計著讓兩個小傢伙露出馬腳。

  可得到的卻是方耀和婆母說的,孩子還小,有些調皮又有何妨?

  你一個大人,怎麼心眼這般小,整天只顧著跟小孩子計較來計較去的。

  孩子這般調皮,說到底是你這個當母親的太廢物,管教不好孩子。

  那兩個孩子的生母,也就是方耀的妾室王氏也藉機跳出來各種賣慘指責她。

  在方家待得時間越久,韓雨桐的心越麻木。

  整天用孝道壓她,逼她每天天不亮就前去伺候的婆母。

  明知她辛苦,卻從來不曾重視她,還總教育她要孝敬長輩,多忍忍,時不時還會動手的相公。

  總是嘲諷她性子不行,沒有本事,將她吆來喝去的小姑子。

  時常明里暗裡欺負她,拿她當笑話看的妾室。

  還有那一對魔鬼似的,總是陷害她,拿她不當人的兄妹。

  呵呵,有時候的韓雨桐覺得,她真是生不如死。

  她不是沒有反抗過。

  可她既沒有反抗的底氣,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她知道,就算她將這一切都鬧開了,並藉機跑回到了娘家。

  父親肯定會勸她,女子應當恭謙溫和,多加忍讓。

  繼母肯定會嘲諷她活該,畢竟這夫君是她自己挑的。

  大姐嫁去了遙遠的平城,聯繫不上。

  小弟今年不過六歲多,年紀實在太小。

  仔細數數,這天下之大,她竟無人可依,無人可靠。

  至於她那個被府中小惡魔推倒而滑落的孩子,只能算是她們母子之間無緣。

  一想到有個自己的孩子曾在她的肚子裡陪了她整整五個月,韓雨桐的心就難受的揪痛。

  那不僅是她的孩子,也是方耀的孩子啊。

  為什麼?

  為什麼在得知她的孩子是因為那小惡魔的故意推搡才失去的之後,方耀依然還在勸她大度呢?

  她失去了最愛的孩子,承受了諾大的痛苦。

  可那個害了她孩子的小惡魔只得到了兩句不輕不重的口頭警告。

  她不服,她難受,她怨恨萬分。

  她趁著身子養了幾天能下床後,親自去將那小惡魔抓住,拿起掃帚一下一下的,狠狠的打在了那小惡魔身上。

  聽著那惡毒的小崽子發出了無比悽厲的慘叫聲時,她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可結果就是,她不僅得到了來自婆母的家法處置。

  還被壓著跪在了冰天雪地里。

  她才剛小產完沒幾日,身子本就虛弱。

  再加上被婆母安排的人打了二十鞭,身上疼痛難忍。

  她能十分明顯的感覺到,背後傷口處滲出來的血,一絲絲的,一滴滴的全部黏在了她的裡衣上。

  她又冷又餓又渴,她的腦袋也有些說不出的暈沉。

  她的頭頂,外衣上全是飄散下來後堆積起來的雪。

  頭頂的雪早已化成了水,滲進了她的髮絲當中。

  衣服上的雪一點點的堆積著,將她變成了一個毫無知覺的雪人。

  她的膝蓋很痛,雙腿也完全失去了知覺。

  可她不願起來。

  婆母說,只要她願意認錯,願意去給那受傷的小崽子磕頭賠罪,就好心放過她這一次。

  韓雨桐聽的想笑。

  她又沒有做錯什麼,她憑什麼認錯?

  她韓雨桐寧願跪著死,也不想折了最後這一點兒風骨。

  只可惜,她要是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大姐和小弟了。

  成親離家之前,她一直嘲笑小弟愚蠢,竟拿繼母當娘親。

  可現在,她對小弟有的,只是滿滿的擔心和思念。

  也不知道如今的小弟過的怎麼樣了?

  再怎麼著,應該也比她過的好吧?

  其實說真的,黃夫人那個繼母還行。

  最起碼在她出嫁那日,還給她準備了實打實的嫁妝。

  那嫁妝雖說不多,但也是繼母的一片心意。

  只可惜,她的嫁妝已經被方耀和婆母那些人給搜颳走了。

  若是繼母知道她如此狼狽,過的如此差勁,只怕會嗤笑一聲,說她是個蠢貨吧!

  心緒紛飛之際,韓雨桐聽到了不遠處下人的議論聲。

  「真是奇了怪了,二夫人的母親竟是帶著人在這個時候上門拜訪來了。」

  「你說,她會不會是來給二夫人撐腰的?」

  母親?她的娘親早已經死了。

  那麼,上門來的人只有繼母黃夫人了。

  可是好端端的,她怎麼會來?

  她真的會給自己撐腰嗎?

  應該不會吧。

  畢竟,那只是繼母啊!

  韓雨桐心底里剛剛燃起的小火苗瞬間又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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