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一紙懿旨,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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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官被蕭塵指著鼻子喝罵,臉色刷地白了一層。她攥著錦帕的手肉眼可見地發起抖來,甚至連身子都微微離開了椅面。

  但她到底是惠寧宮裡調教出來的老人,咬緊後槽牙,硬撐著站起身來,把嗓子拔高:

  「蕭少帥慎言!」

  「惠妃娘娘體恤功臣,特意開恩召見少夫人入宮教習禮儀。到了蕭少帥口中,竟成了這等污穢算計!」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卻越來越尖銳,直接把大帽子扣了下來。

  「今日懿旨已到,少夫人若不入宮,便是不敬娘娘,不敬皇恩!蕭少帥若當眾抗旨,這『藐視天威』的死罪,你們蕭家擔得起嗎?!」

  蕭塵眼底的殺機瞬間狂涌。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這老婦敢拿宮裡的規矩來壓他的女人,簡直是找死!

  他根本懶得廢話,手掌猛地按上腰間的刀柄。

  「咔」的一聲輕響。

  長刀被頂出寸許,刺骨的寒芒直接逼向那女官的面門。

  「噹啷!」

  一名宮女嚇得手一抖,捧著的錦盒直接掉在了青磚上。整個正廳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夫君,切莫動怒。」

  一道柔軟卻堅定的聲音,從正廳後堂的紫檀屏風後傳來。

  紅袖與化身丫鬟「秋棠」的蛛絲,正一左一右扶著蕭靈兒快步轉出穿堂,走入大廳。

  她徑直走到蕭塵身側,微涼的小手,輕輕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背。

  「夫君。」

  靈兒抬起眼,眼眶泛著紅,卻強撐著朝他笑了一下。

  「莫要因為我,讓別人抓了蕭家的把柄。」

  看著她明明心生惶然,卻還要強行顧全大局的模樣,蕭塵心頭猛地一揪。

  他反手握住靈兒冰涼的手,將她緊緊護在自己身後,眼中的暴力並未褪去,反而越發深寒。

  「蕭塵!休得對女史無禮!」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柳震天重重擱下手中的茶盞,猛地厲聲喝道。

  蕭塵眉頭一擰,轉過頭看向柳震天。他周身煞氣未減,面上卻刻意裝出一副極其憋屈、不甘心的模樣,咬著牙粗聲道:

  「世伯!是這深宮老婦欺人太甚……」

  「退下!」

  柳震天大步跨上前,拿出一品大員和長輩的不二威嚴,板著臉沉聲斷喝。

  蕭塵死死盯著那癱軟在椅子上的女官,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最終,他冷哼一聲,「咔」的一聲將長刀重重按回刀鞘,滿臉假裝的「不情不願」,帶著一身似乎隨時還會爆發的怨氣,退到了一側。

  見這頭「瘋狗」被長輩死死拴住,那女官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鬆了一絲,大口喘息起來。

  柳震天將蕭塵強行摁退後,轉過身來。他臉上的冷厲瞬間收了個乾淨,換回了一副和氣長輩的面孔,對著那女官打著圓場:

  「蕭家小子年少氣盛,沒見過什麼京里的規矩,女史多擔待。」

  不給那女官借題發揮的機會,柳震天嘆了口氣,語調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既然女史說,娘娘執意要接靈兒入宮治病、教導規矩。這『體面』,老夫自然得幫蕭家做足。」

  「靈兒生性怯懦,初來乍到不懂這天啟城的深淺,如今又抱病在身。若是孤身一人前去,萬一在惠寧宮裡失了禮數,衝撞了娘娘,豈不辜負了娘娘的一片苦心?」

  女官驚魂未定地看著他,直覺不妙:「老尚書這是何意?」

  柳震天抬手,直接指向身側的柳含煙,語氣不容置疑:

  「俗話說長嫂如母。我這女兒身為蕭家長媳,自小在京中長大,對宮裡的規矩十分了解,理應一同入宮旁聽。有她在身邊隨時提點,免得靈兒病中糊塗不懂規矩,失了蕭家與娘娘的體面。」

  「再者。」

  柳震天目光一轉,落在低眉順目的「秋棠」身上。

  「靈兒病中每日需按時服用特定的湯藥。她身邊這個貼身伺候的丫鬟秋棠,一路照料最為熟悉,也必須一併帶著隨侍熬藥,方顯娘娘厚待功臣之意。」

  蛛絲低著頭,規規矩矩地垂著手,氣息平平,姿態卑微得就像個最尋常的粗使丫鬟。

  女官臉色當即變了:「這絕無可能!」

  「懿旨上只召少夫人一人,帶家眷和粗使丫鬟同去,你們這是想壞了宮裡的規矩!」

  「壞了規矩?」

  柳震天臉上的和氣瞬間蕩然無存。

  他向前逼近半步,大夏一品尚書的威壓在這封閉的大廳內鋪天蓋地砸了過去。

  「老夫讓懂規矩的蕭家長嫂陪同提點,讓丫鬟隨侍湯藥,全是為了讓娘娘這『講經習禮』圓滿!」

  「女史百般阻撓,執意要剝奪功臣家眷的貼身照料,強逼一個病弱女子孤身入深宮……」

  柳震天目光如電,聲音冷厲如刀,死死盯住女官的眼睛:

  「難道,真如蕭塵方才所言——娘娘名為布施皇恩,實則是派你這賤婢假傳口諭,意圖將功臣家眷騙入宮中加害泄憤?!」

  女官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椅子上。

  「奴婢絕無此意!」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這頂「意圖謀害功臣家眷」的大帽子,借她十個膽子也背不起!若是她敢再攔,豈不是當場坐實了蕭塵剛才的指控,承認惠寧宮就是一個折磨人的毒窟?!

  柳震天見她被徹底震懾,這才緩緩收斂威壓,淡淡開口:

  「既然女史沒有此意,那就是體恤功臣了。」

  「勞煩帶路吧。」

  說罷,他轉頭看向柳含煙,不容置疑道:「含煙,還不快陪著靈兒入宮謝恩?」

  「是,父親。」

  柳含煙冰雪聰明,自然知道這是父親為蕭家爭來的護身符。

  她大步走到靈兒身邊,抬手替靈兒攏了攏肩上的狐裘,聲音壓得很低,卻擲地有聲:「別怕,有大嫂在。」

  靈兒眼眶微熱,輕輕點了點頭。

  化作丫鬟的蛛絲也默不作聲地上前,低眉順眼地扶住了靈兒的另一側手臂,只本分地說了句:「少夫人,奴婢扶您。」

  蕭塵垂眸看著靈兒,伸手替她把鬢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進宮後,跟緊大嫂。」

  「我知道。」靈兒乖巧地點頭。

  蕭塵抬起眼,目光掃過柳含煙,又落在一旁低眉斂目的蛛絲身上。

  兩人皆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用沉穩的神態給了他無聲的底氣。

  蕭塵眼底的殺意這才稍稍沉下去半分,將手從靈兒身邊抽離。

  那女官面色鐵青,知道今日無論如何也攔不住柳震天的強硬安排,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轉身對身後的宮女使了個眼色,澀聲道:

  「請蕭家兩位少夫人隨奴婢出府上車。」

  ……

  不多時,華貴的宮車緩緩駛出柳府正門。

  車輪碾過門前的薄雪,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漸行漸遠。

  蕭塵負手立於階前,望著宮車消失在街角,黑眸中幾欲決堤的殺意一點點沉澱,最終化為深不見底的幽寒。

  他收回目光,轉身踏入府中。

  直到確認四下無人,他才沉聲開口:

  「北煜寒。」

  「在!」一直隨侍在暗處的北煜寒立刻抱拳。

  蕭塵盯著皇城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刺骨的寒芒。

  「傳令給在府外候命的殘影,讓他即刻潛去城南那家賣碎茶的鋪子。按靖王世子留下的暗語告訴掌柜——『靈兒被惠妃請去了皇宮』。」

  他聲音沉冷如冰:

  「務必讓這話,以最快速度傳進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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