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百官請罪,聖旨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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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殿外淒風苦雨,百官伏闕逼宮;宮外相府,老狐狸運籌帷幄。

  而在這場政治漩渦的最中心,養心殿內,卻是一派令人窒息的靜謐。

  濃郁的極品龍涎香在空氣中氤氳,像一層看不見的厚重輕紗,將外頭的刺骨寒意和那些高舉著「大夏法度」的痛哭哀嚎聲,死死隔絕在雕花殿門之外。

  承平帝斜靠在明黃色的隱囊上,手裡不急不緩地把玩著兩枚溫潤的極品血玉核桃。

  「咔噠。」

  「咔噠。」

  玉石碰撞,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這聲音不像是盤玩,倒像是帝王在棋盤上,居高臨下地敲落一枚又一枚棋子。

  他半眯著眼睛,透過窗欞的縫隙,冷眼瞥向殿外那片黑壓壓的官服。

  那此起彼伏的聲浪,固然是實打實地在控訴蕭塵的跋扈,但順帶著,句句鋒芒都在刮連著整個武將勛貴集團。

  大內總管高福低眉順眼地走上前,輕手輕腳地端上一碗冒著熱氣的百年老參湯。

  他垂手立在一旁,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生怕驚擾了這位深不可測的天下共主。

  承平帝沒有接湯,他的目光,如幽深的古井般,落在御案上那份剛剛送達的加急密報上。

  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廟會長街之上,秦嵩的門生刻意挑釁,暗中更有江湖死士藉機發難。蕭塵暴起斃殺刺客後,直接以「阻礙護衛、掩護刺客」為名,強行給那群文官子弟扣上了刺客同黨的死罪。他不僅喝退了九門提督府的兵馬,當街踩斷了所有人的四肢,將其扔進糞車沿街遊行示眾,甚至當著滿街百姓與九門官兵的面公然揚言——他敢行此等非常之舉,皆是仰仗了陛下的信任與庇護。

  「呵……」

  承平帝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隨手將那份密報扔回了案上。

  作為執掌天下幾十年的帝王,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局棋的底細。

  秦嵩那群文官最擅長這種不見血的軟刀子——派人去觸蕭塵的逆鱗,激怒這頭北境狼崽子。若成了,蕭家女眷死於非命;若不成,蕭塵必然當街失控,文官集團就能順理成章地舉起大夏律法,名正言順地給整個武將集團扣上「邊將跋扈、目無君王」的帽子。

  一環扣一環,算計得不可謂不精。

  只是秦嵩千算萬算,沒算到他這次碰上的,是個行事全無章法、甚至比土匪還要霸道的蕭塵。

  你不跟我講理?那我就直接掀了你文官集團的桌子。

  你暗中放刺客?那我就當眾把所有礙眼的人都扣成刺客同黨,塞進糞車裡噁心你全家。

  「蕭塵啊蕭塵……」

  承平帝靠回軟榻,手指停止了撥弄玉核桃。

  「你這小狼崽子,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他的語氣幽深難測,聽不出是讚賞,還是殺機。

  蕭塵當街借皇權之威壓制九門提督,這是犯了帝王的大忌。這天下,誰都可以畏懼皇權,卻絕不能有人擅自借皇權扯虎皮。承平帝心裡,自然生出了一絲不悅。

  可偏偏,帝王的理智告訴他:這把刀,太鋒利了。鋒利到剛好能刺穿秦嵩那層道貌岸然的偽裝,鋒利到讓他都有些捨不得現在就將其折斷。

  「陛下。」

  高福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了猛獸。

  「外面風大,諸位大人他們都跪了快半個時辰了。外頭還一直在喊著,求陛下以正國法,嚴懲蕭塵……」

  承平帝這才端起參湯,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小口。

  忽然,他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向高福:「高福,你說,外頭這陣仗,朕該怎麼處置?」

  高福聞言,嚇得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地,深深弓下腰:「陛下折煞老奴了!老奴愚鈍,一切全憑陛下聖心獨斷。」

  承平帝看著高福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低低地嗤笑出聲。

  他的目光越過窗欞,冰冷地掃視著殿外那片跪伏在寒風裡的官袍。帝王心底的殺機,在這一刻悄然流轉。

  「算起來,這可是外面這幫人第二次伏闕了。」

  承平帝的手指再次撥動,玉核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幾個月前,就因為蕭塵在北境凌遲了趙德芳,這幫人便拿法度說事,在朕的殿外逼過一次宮。如今,他們又來一次。」


  承平帝的眼底,透出了一絲帝王被觸犯逆鱗後的陰鷙與亢奮。

  蕭塵借皇權,固然該死;可這半個朝堂的文武跪在殿外,名為請命,實為要挾!這是在逼迫他這個皇帝低頭妥協!

  「怎麼,秦嵩這老狐狸躲在背後推波助瀾,同樣的戲碼連著用了兩次,還真以為憑著這幫蠢貨人多勢眾,就能替朕做主了?」承平帝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他這是想借著這幫人的嘴踩死蕭塵,把整個武將功勳一起壓死,好讓他丞相府一家獨大啊。」

  高福死死低著頭,冷汗浸透了後背。他知道,皇上最恨的,就是失去「制衡」。文官若真的一家獨大,那皇權,也就成了傀儡。

  「不過……」

  承平帝忽然笑了,仿佛看著棋盤上最精妙的殘局。

  「既然蕭塵那小子當街大放厥詞,說朕在庇護他。那朕,若是不順了他的意,豈不是顯得朕這個皇帝,受了秦嵩的挾制?」

  高福心頭猛地一跳。

  承平帝往軟榻深處靠了靠,眼底閃爍著屬於棋手的玩味與無情。

  「去,告訴外頭那些大人,就說朕偶感風寒,不見客。他們既然喜歡跪,就讓他們在寒風裡接著跪。火候還沒到,戲怎麼能散?」

  高福躬身應道:「老奴遵旨。」

  他剛準備退下,承平帝卻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這一句,才是真正的殺招。

  「還有,派人去柳府傳旨。」

  承平帝睜開眼,眼中沒有半分溫度,只有高高在上的算計。

  「就說朕聽聞蕭愛卿今日在廟會遇刺,受了驚嚇,朕心中甚是掛念。宣鎮北軍少帥蕭塵,立刻入宮覲見。」

  高福悚然一驚,馬上應道:「是!」

  承平帝指尖輕輕敲在龍榻扶手上,一下又一下。

  百官在外頭要嚴懲蕭塵,他卻在這個節骨眼上,以「關懷」的名義召見蕭塵。這無疑是狠狠抽了文官一個響亮的耳光!

  「朕倒要看看,秦嵩在等朕削權,朕若反手再給蕭家這頭狼崽子加一把火,這天啟城的棋盤,還能變得多有意思。」

  殿外,百官仍在寒風中伏地高呼,自以為勝券在握,誓要以正國法。

  宮外,秦嵩還在書房裡品茗,以為逼宮之局已定。

  而殿內,最高明的帝王,卻已經借力打力,冷笑著重新落下了那枚足以讓兩黨撕咬至死、血流成河的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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