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百官發難,霸氣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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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椅上,承平帝依舊平靜地靠在軟墊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帝王之眸越過地上三顆人頭,落回殿中那個身披舊甲的少年身上。

  他在等。等這頭被群狼圍攻的幼虎,怎麼撕開這張精心編織的羅網。

  漫天彈劾聲中,蕭塵站在原地。

  他沒有如眾人預料般露出任何慌亂之色。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粗糲、放肆,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邊關草莽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不羈與輕蔑,竟硬生生憑一己之力,蓋過了滿朝文武幾十名言官的嘶吼!

  笑聲驟停。蕭塵猛地轉身,玄色披風翻卷如墨。他朝王純邁出一步。鐵靴踏在金磚上的「哐當」聲,猶如一柄重錘,讓王純的瞳孔猛縮。

  「挾功逼宮?」蕭塵一指頭頂太和殿穹頂,聲如洪鐘,響徹大殿,「王大人,你這御史大夫的耳朵,是聾了,還是長在了後腦勺上?!」

  「方才本帥踏入這太和殿,對陛下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陛下體恤三軍的隆恩,一百萬兩現銀的撫恤,鎮北軍上下銘感五內!這情義,我們認!」

  「本帥開宗明義,字字句句皆是感恩!到了你嘴裡,怎麼就成了『不知感恩』?!」

  王純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竟被這嚴密的邏輯堵得答不上話。

  蕭塵壓根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逼一步。氣勢如山傾。

  「再者!本帥今日是奉旨入京述職!既是述職,身為鎮北軍代主帥,自當呈上戰果功績,以證三十萬將士浴血奮戰,未負皇恩!」

  「難道像你們這幫酸腐文臣一樣,兩手空空,只憑一張嘴在金鑾殿上空談誤國,才叫忠心?本帥帶著敵國宗師的人頭來向君父交差,這叫臣子本分!」

  他猛然俯身。那雙在屍山血海里浸泡過的眸子死死釘住王純蒼白的臉。距離極近。壓迫極重。

  「更何況——你哪只耳朵聽見本帥踏進這大殿後,開口討要過半點封賞了?」

  「本帥一沒要加官進爵,二沒要金銀賞賜!只為獻捷彰顯大夏國威,只為告慰白狼谷的英烈!這算哪門子的『挾功』?又逼的哪門子『宮』?!」

  字字珠璣,句句如錘。三記重錘砸下,「逼宮」的帽子碎了個粉身碎骨,蕭塵自己反倒牢牢站在了「盡忠職守、感恩皇恩」的道德制高點上。

  龍椅上,承平帝摩挲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頓,嘴角不可察覺地勾起一絲弧度。他原以為這小子只會像個莽夫一樣咆哮,沒想到竟長了一張如此利索的嘴,還懂得反扣帽子。有點意思。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王純額頭滲出冷汗,強撐著聲線反駁,「就算你沒有逼宮,那你手握重兵,私建商行、私營鹽鐵總是事實!北境流言四起,本官風聞言事——」

  「老匹夫,給本帥閉嘴!!」

  蕭塵猛地一聲暴喝,宛如平地炸開一記狂雷!

  這一嗓子,沒有絲毫收斂,裹挾著極其霸道的內力與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煞氣!

  首當其衝的王純只覺耳膜被震得一陣刺痛,腦子裡「嗡」的一聲空白。

  他嚇得渾身猛地一個激靈,雙腿一軟,連手裡的奏本都險些掉在地上。周圍幾個靠得近的文官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吼嚇得連連後退,陣腳大亂。

  蕭塵壓根不講什麼朝堂體統,猛地往前大跨一步。

  「哐當!」生鐵鑄就的戰靴重重砸在金磚上,嚇得王純下意識又往後縮了半步。

  「第一樁罪,你說我私設商行,強征民間借款?」蕭塵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王純那張慘白的臉上,聲音大得震耳欲聾,「本帥且問你,何為『強征』?你口中的民間借款,乃是我北境商行發行的戰爭債券!白紙黑字,買賣是你情我願。所有契書憑證,已由陛下親點的雁門關郡守杜白杜大人,逐份公證,加蓋郡守大印。程序合規,律法無缺。你說『強征』,拿證據來!」

  「第二樁罪,你說我擅自擴軍十萬,擁兵自重?」他嗤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不加掩飾的輕蔑。「我大夏立國百年,北境常備軍額三十萬,太祖鐵律。可你王大人知道這半年北境經歷了什麼嗎?」

  一步逼近。鐵甲碰撞,殺氣四溢。

  「白狼谷一役,雁門關一役,鎮北軍與黑狼部血戰,戰死六萬兩千餘名大夏好男兒!六萬多條人命填進去,北境防線千瘡百孔!本帥若不募兵補額,難道等著黑狼部直接南下,一直打到天啟城嗎?還是你身後三十六位御史大人,每人發一支筆去關牆上擋彎刀?」


  他猛地轉身,掃過整個文官班列。「大夏軍律第十七條:『邊軍戰損逾兩成,主帥有權就地募兵補額,事後報兵部核備。』這條律令白紙黑字刻在兵部大堂照壁上!」

  蕭塵目光投向武將班列首位。「柳尚書,本帥說的對不對?」

  柳震天虎目一睜,聲如洪鐘:「軍律第十七條,一字不差!鎮北軍的兵冊補錄,老夫昨日已在兵部核驗過,手續齊全,毫無遺漏!何來擁兵自重之說!」

  兵部尚書親自背書。王純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龍椅上,承平帝手指在玉佩表面緩緩滑過。杜白,柳震天。一個在北境替他兜底,一個在金殿替他站台。承平帝眼底的戲謔與看戲之意緩緩收斂,一抹微不可察的慎重與提防之心油然而生。這小子,不僅膽量過人,更懂得借勢拉網。不過,承平帝依然沒有作聲,他靠回軟墊上,決定再往下看看,這頭幼虎到底還能掀起多大風浪。

  「至於第三樁,你彈劾我私營鹽鐵,未納商稅?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蕭塵身姿筆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隨手翻開。「這是北境商行從開業至今,逐月向北境各州稅所繳納的商稅明細。每一筆都有稅吏簽收畫押,每一頁都有郡守核印!」

  薄冊隨手拋出,紙頁散開,密密麻麻的數字在金磚上攤了一地。正正好好,落在王純腳邊。

  「王大人若有興趣,大可當庭查驗!」蕭塵微微偏頭,目光如刀般刮過王純那張冷汗涔涔的臉。

  他嗤笑一聲,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冰寒:「你口口聲聲說本帥『未納商稅』?北境距此千里之遙,你這御史大夫未經半點查證,單憑兩片嘴唇一碰,便敢在金鑾殿上以此等死罪來誣陷本帥?!」

  蕭塵猛地逼近一步,龐大的陰影瞬間將王純籠罩。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對方,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大殿:

  「王大人,你若拿不出證據,本帥倒要好好問問——你背後,究竟是誰在指使你這般陷害我北境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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