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風語奪魂,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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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鷂子身側一名正揮刀砍向刀六的悍匪,動作猛地一僵——眉心處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一支通體漆黑的弩箭從他的後腦貫入,箭尖帶著一抹血珠,從他眉心透出。

  那悍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什麼人?!」鐵鷂子亡魂大冒,猛地轉身,衝著廟外漆黑的雪地咆哮。

  回應他的,是第二聲銳響。

  「咻!」

  又一名悍匪應聲倒地。弩箭插在了他的咽喉上。

  「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襲來。每一聲銳響,都代表一名悍匪倒下。

  這些弩箭來得無聲無息,角度刁鑽至極,精準地鑽進悍匪們棉襖的領口、眼眶、咽喉、心口……

  沒有一箭落空。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悍匪們,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恐慌蔓延開來。

  「有埋伏!快!快退!」

  剩下的十幾個悍匪徹底亂了陣腳,驚恐地揮舞著兵器,背靠著背擠成一團,渾身發抖。

  鐵鷂子臉色慘白,那隻獨眼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誰?!究竟是誰?!有種的給老子滾出來!」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著,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廟外的黑暗中,二十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雪地上。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猙獰的青銅鬼面,手裡端著寒光閃閃的軍弩,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

  一個同樣戴著鬼面、身形挺拔的身影,從二十名黑衣人身後緩緩走出。他手裡提著一柄狹長的黑色直刀。

  一步一步,踩著積雪,走到廟門口,停了下來。

  青銅面具後,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廟內僅存的幾個活人,最後落在了鐵鷂子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一個冰冷、乾澀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了出來。

  「北境蕭家風語樓。」

  「爾等……可以上路了。」

  來者是風語樓夜梟。

  夜梟緩緩抬起右手。兩根手指併攏,向前輕輕一揮。

  五名風語樓刺客無聲切入。

  黑色的直刀出鞘。刀身不反光,只有割破喉嚨時的血線在火光下閃爍。

  一名悍匪剛舉起大刀,刺客已經欺身而進。直刀從肋下縫隙捅入,手腕一擰。拔刀,側步,避開噴濺的鮮血,順勢抹過另一個悍匪的脖子。

  乾淨、利落、致命。沒有江湖招式,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效率。

  鐵鷂子舉著厚背刀,僵在原地。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那些刀口舔血的兄弟一片片倒下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剩下肉體砸在青磚上的沉悶聲響。

  不到半盞茶功夫,剩餘的悍匪變成了一地屍體。濃重的血腥味徹底蓋過了廟裡那股辛辣的黃煙味。

  鐵鷂子跪在地上。厚背刀「哐當」掉在一邊。他的褲襠濕了一大片,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

  他拼命磕頭。額頭砸在青磚上,砰砰作響,砸出了血印。

  「饒……饒命!好漢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夜梟走到他面前。黑色的皮靴踩著積血,發出黏膩的聲響。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鐵鷂子的下巴。巨大的力道迫使他抬起頭,對上那張冰冷的青銅鬼面。

  鬼面後的眼睛,沒有一絲情感。

  一顆黑色藥丸被彈入鐵鷂子嘴裡。夜梟手腕一抖,猛地合上他的下巴,順勢在他咽喉處點了一指。

  「咕咚。」鐵鷂子咽了下去。

  他摳著嗓子眼乾嘔。什麼也吐不出來。

  「風語樓的秘藥。」夜梟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沒有起伏,「一日內拿不到解藥,肝腸寸斷。死後,化成一灘血水。」

  鐵鷂子僵住了。他混江湖,聽過這種毒藥的傳聞。

  他猛地反應過來——對方沒殺他,還餵了毒,說明他還有用。

  「閣下……好漢!」鐵鷂子聲音發顫,「需要小人做什麼?您吩咐!」


  夜梟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不算太蠢。」夜梟鬆開手,「你還有一條活路。滾回京城,去見派你來的人。告訴他,陳家四口已盡數伏誅。辦完這樁,去城北枯井巷,自有人給你解藥。」

  鐵鷂子連連點頭:「明白!小人明白!可、可他憑什麼信我空口白話……」

  夜梟偏過頭,看向陳知行,聲音平淡:「需要一樣能證明他們'已死'的東西。身上有沒有能代表陳家的物件?」

  陳知行一愣,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那塊刻著「陳」字的玉佩,是父親當年中進士時用第一個月俸祿打的。

  他的手指在玉佩上停了兩息。

  然後一把扯了下來。

  他又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攥在手裡,利落地在左掌心劃了一道。鮮血順著指縫淌出來,他面不改色地扯下一片衣袖,用手掌在布上狠狠按了兩下,將沾滿血跡的布條和玉佩一併擲到鐵鷂子面前。

  「拿去交差。」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穩住了。

  鐵鷂子抓起玉佩和血布,塞進懷裡。

  「滾。」夜梟語氣森寒,「辦完差之後,老老實實去拿解藥。你也可以選擇在主子面前多吐一個字。對我們來說,只是稍微麻煩點。對你,就是死。」

  鐵鷂子哪敢有半點別的心思。他連滾帶爬衝出破廟,翻上一匹馬,頭也不回地扎進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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