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鬼門十三針,瀝血奪生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吼!」

  蕭塵的身軀猛地向上弓起,喉嚨深處竟爆出了一聲困獸般的狂暴嘶吼!

  他的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單,指節暴起駭人的青筋。厚實的三層棉布連同底下的草蓆,被他硬生生撕裂。這是人在遭遇極致劇痛時求生的本能,更是宗師境武夫在瀕死之際爆發出的毀滅力量。

  這股力量之大,竟將按著他的韓月都震得雙臂一麻,險些脫手。

  「給我鎮!」

  韓月眼底閃過一抹狠厲,渾身內力激盪,黑色衣袍無風自動。她爆發出全部的修為,將自身重量連同內力,死死壓在蕭塵的肩頭,硬生生將他那弓起的脊背壓回了床榻。

  「壓住他!六妹!死也不能鬆手!」沈靜姝嘶聲喊道。

  韓月的視線,控制不住地落在了蕭塵攥緊破布的那雙手上。虎口早已崩裂,乾涸的血痂和新流的鮮血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韓月猛地移開目光,死死咬住了牙關,一絲腥甜在口腔里蔓延。她將全身的內力催動到極致,任由蕭塵掙扎的力道將她的雙臂震得骨骼作響。

  「六妹。」沈靜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斷斷續續,透著無盡的絕望與淒涼,「他的毒……已經攻入心脈了。」

  韓月按著蕭塵肩膀的手,猛地僵硬如鐵。

  「我能用鬼門十三針把經脈里的毒封在丹田裡,不讓它繼續侵蝕五臟六腑。但已經攻入心脈的那部分……我逼不出來。」

  沈靜姝的語速開始不正常地急促。

  「呼延豹最後那幾下重擊,把他後背徹底打穿了。脊骨附近的氣血全部淤滯敗壞,我的內力根本滲不進那一層。他自己在戰場上為了壓製毒素,早就耗盡了所有內力。他的生機……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極限。」

  沈靜姝那句「燈枯油盡」,像一柄淬了萬載寒冰的重錘,狠狠砸在了韓月的心頭。

  屋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盆里的銀絲炭發出微弱的「嗶剝」聲,以及蕭塵那遊絲般、幾乎隨時都會斷絕的呼吸聲,在濃稠的血腥氣中艱難地起伏。

  「能不能救。」

  韓月沒有回頭。

  她那張向來如玄冰般沒有任何表情的絕美臉龐上,此刻依然是令人膽寒的死寂。她的聲音極輕,極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問今天北境的雪什麼時候會停,聽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與顫音。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短短的四個字,是從她死死咬碎的牙關里,和著喉嚨深處湧上來的濃烈鐵鏽味,硬生生擠出來的。

  她那雙猶如鐵鉗般死死按在蕭塵肩頭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極其細微地發抖。

  沈靜姝緩緩的將第八根針刺入穴位。

  「十三針落完之後,毒素暫時被封在丹田。但丹田不是牢籠,封印最多撐兩日——經脈受損太重,氣血難以自行修復封印的消耗。兩日之內,他若能醒來,憑他宗師境的內力運轉周天,可以將毒素從丹田逼出體外。若兩日之後他還沒有醒……丹田承受不住,毒素潰堤反噬五臟六腑……」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屋內死寂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沈靜姝沉默了很久。

  但她又開了口,聲音輕得像一根即將燃盡的燭芯,卻透著一股堅韌:

  「九弟能不能活……不看我。看他自己。看他還願不願意……醒過來,扛起這蕭家的天!」

  第九針,筋縮穴。

  沈靜姝眼前開始陣陣發黑,金星亂冒。五臟六腑仿佛被抽乾了水分,乾癟而痙攣著疼痛。

  她猛地將左手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五道月牙形的血痕瞬間滲出殷紅。

  尖銳的痛楚讓她渙散的意識驟然一緊,勉強攏住了即將潰散的心神。

  指尖傳來的觸感越來越遲鈍,她必須把全部的心念死死壓在針尖上,才能在錯綜複雜的血肉中分辨出經脈的走向。

  第十針。

  金針入穴的瞬間,沈靜姝的手指因為脫力,猛地打了一下滑。

  韓月眼疾手快,空出一隻手探出,穩穩托住了沈靜姝的手腕。

  沒有說話。就是那麼的一托。

  針尖偏了不到半寸,被沈靜姝借著韓月的力道,硬生生撥正了回來,刺入大穴。

  第十一針。

  沈靜姝的臉白得已經沒有了一絲活人氣。每一次催動內氣,都像是在榨乾骨髓里最後的生機。有一瞬間,她眼前徹底黑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韓月一步跨到她身後,用自己單薄卻堅實的肩膀,死死撐住了搖搖欲墜的二嫂。

  依然沒出聲。但韓月那雙向來冰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極度的震撼與敬畏。她看著這個平日裡說話細聲細氣的江南女子,正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慘烈姿態,在死神的手裡硬搶蕭塵的命。

  第十二針。

  沈靜姝的鼻孔里,緩緩流出兩行殷紅的鮮血。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擦了,任由鮮血滴落在自己的衣襟上。手指的觸感已經完全消失,她完全是憑著多年刻在骨子裡的行醫本能,去尋找最後一個穴位的精準位置。

  最後一針。

  魂門穴。

  這根針最長,也最兇險。針尖必須從背部入皮,沿著經絡斜插三寸七分,精準地停在距離心臟不到一指的位置。

  偏一毫,刺破心脈,人神共棄!

  沈靜姝緩緩閉上眼。

  再一次睜開眼時,眼中只剩下決絕之色。

  體內最後一絲真氣,連同她作為醫者的本源氣血,全部被強行提到了指尖。

  落針。

  極輕微的入肉聲。金針沒入背部,只留下一截極短的針尾在空氣中劇烈微顫。

  十三針,盡數到位。

  蕭塵的身軀在這一刻劇烈抽搐了十幾息,仿佛體內正在經歷一場無形的滅世絞殺。

  隨後,他漸漸安靜了下來。後背那些猙獰發黑的血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勢頭褪色。毒素沿著十三根金針構建的通路,一寸一寸被強行逼退,最終被死死封印在丹田之中。

  但他依然沒有睜眼。

  沈靜姝,終於撐不住了。

  那口強提著的氣一泄,她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床沿。右臉貼著冰涼的黑檀木床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淚水和鼻腔里流出的鮮血混在一起,淌到棉布上,和蕭塵的血洇在了一處,再也分不清彼此。

  「九弟……二嫂能做的……全做了。」

  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被搖曳的燭火噼啪聲徹底吞沒。

  韓月靜靜地站在床頭,一言不發。

  她低頭看著蕭塵。他靜靜地躺著,呼吸微弱到她必須把手指湊到他鼻尖,才能勉強感覺到一絲屬於活人的溫熱。

  十三根金針插在他殘破的後背上,在燭光里泛著幽冷的光芒。

  脈搏還在跳。

  但越來越慢,越來越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停滯。

  韓月緩緩伸出那隻沾滿血污的手,輕輕蓋在了蕭塵那隻攥緊破布的手背上,感受著那微弱卻依然存在的脈動。

  那雙永遠冷靜、銳利如刀的眼眸里,第一次,滑落了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蕭塵冰冷的手背上。

  「九弟。」

  韓月終於開口了。

  韓月聲音沙啞。這短短的兩個字里透著一股偏執。

  韓月將沾著血污的臉頰緩緩的貼近蕭塵的耳畔。她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你若敢死……」

  韓月停頓了一下。她清冷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我便去底下找你,把你從閻王爺的判官筆下,硬生生強拽回來。」

  「你是閻王殿的統帥,這世上,除了你自己,誰也沒有資格收你的命。連真正的閻王……也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