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狼王易策攻主力,紅袖孤劍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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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豹的命令一出,更多的草原騎兵調轉馬頭,如同一張張嗜血的巨口,從四面八方朝蕭塵所在的方向收攏。

  鐵蹄翻飛,雪沫四濺,他們試圖將閻王殿徹底吞沒在鐵蹄與彎刀的洪流之中,仿佛要將這股膽敢挑釁的黑色閃電,生生壓回泥土。

  然而,閻王殿的一千六百名戰士,在蕭塵以及韓月的率領下,展現出了遠超這個時代認知的恐怖機動性。

  他們並非一群莽夫,而是被千錘百鍊的戰爭機器。

  三人一組的戰術編隊靈活多變,時而如淬毒的錐子般精準扎進敵陣薄弱處,撕開一道道血色口子;時而又如水銀瀉地般從看似無縫的包圍圈中分流而出,每一次變向都帶著無法預測的詭譎,讓黑狼部騎兵疲於奔命。

  他們追著追著就會發現,面前這群戴鬼面具的惡鬼已經繞到了另一個方向,留給他們的只有滿地的屍體。

  草原人的包圍圈,始終像個漏風的篩子,合不攏。

  蕭塵從來就沒打算帶這一千六百人跟五萬鐵騎正面硬剛。那不叫勇敢,那叫送死。他要做的,是化作一把淬了劇毒的剔骨尖刀,精準刺入敵人最脆弱的命門——左賢王呼延豹的中軍大纛。他要用最少的代價,撬動最大的混亂,像用鈍刀子割肉一樣,放干黑狼部的血。

  「左賢王!他們太快了!根本抓不住啊!」

  一名滿臉是血、連頭盔都跑丟了的草原部將連滾帶爬地衝到呼延豹馬前,他胯下的戰馬還在不安地刨著蹄子,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與戰慄。

  他指著前方那片猶如修羅地獄般的戰場,嗓音都劈了:「那群戴鬼面具的傢伙根本不跟我們纏鬥!弟兄們剛一圍上去,他們就散開了!追上去就被反殺,咱們的包圍圈……根本合攏不住!」

  呼延豹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混亂的血肉絞殺場。

  視線所及之處,他麾下那些曾經引以為傲、在草原上所向披靡的精銳鐵騎,此刻竟像被鈍鐮刀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慘叫著倒下。

  那支僅僅一千六百人的黑色小股部隊,簡直就像是一把淬了劇毒的剔骨尖刀,又像是一條滑溜至極的泥鰍,在五萬大軍的陣型里瘋狂穿插、切割。

  每一次變向,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每一次停頓,都留下滿地的殘肢斷臂。

  再這樣下去,前鋒營的兵力不僅會被這群惡鬼死死拖住,甚至連他原本碾壓一切的衝鋒部署,都要被徹底打亂!他魁梧的身軀因為暴怒而微微顫抖,臉上那道猶如蜈蚣般的刀疤,因為極度的暴怒而劇烈充血、抽搐著,像一條活過來的毒蟲。

  他猛地一跺馬鐙,胯下那匹神駿的黑馬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他心中怒火中燒,這個姓蕭的小崽子,竟然敢用這種陰毒的手段來消耗他的精銳!他想用這一千六百人,硬生生撬動五萬大軍的陣腳,打亂他勢不可擋的衝鋒節奏!

  「一群沒用的廢物!五萬人,被一千多個人當猴耍?!」呼延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裡帶著被戲弄的屈辱與狂怒。他堂堂草原左賢王,縱橫大漠幾十年,怎麼可能被一個乳臭未乾的病秧子牽著鼻子走?

  「大王,咱們現在怎麼辦?前鋒營快頂不住了!」部將焦急地喊道。

  呼延豹猛地舉起手中沉重的彎刀,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梟雄的殘忍與決絕。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權衡利弊。這一千人確實像一根扎入血肉的毒刺,但繼續與其周旋,反而會耽誤大局。

  「傳我王令——放棄追擊那群鬼面軍!不要管他們!」

  呼延豹的聲音咬牙切齒,帶著被逼無奈的屈辱與不甘,卻又異常果斷,「既然這小子想當尖刀,那就讓他扎!本王倒要看看,他這一千六百人能殺多少,又能支撐多久!」

  他刀鋒猛地一轉,直指遠方那如黑色鐵壁般穩穩推進的三萬鎮北軍騎兵主力。

  「命令左右兩翼,全速壓上!中軍重騎兵,準備突破!他蕭塵不是要鑿陣嗎?老子不陪他玩了!老子要按照原計劃,先一口吃掉他身後的那三萬騎兵!把他們碾成肉泥!再回頭收拾他們。」

  隨著呼延豹一聲令下,蒼涼的牛角號聲再次沖天而起。

  只不過這一次,號角聲變了調。不再是徒勞的圍剿,而是——全面衝鋒!

  五萬草原鐵騎,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恐怖巨獸,強行忍痛拔出了扎在肉里的毒刺,轉而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毀天滅地的狂暴氣勢,朝著後方那三萬大夏鐵騎,狠狠地撲了過去!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


  左翼。

  柳含煙身披銀甲紅袍,胯下白馬,如同一道耀眼的血色流星,迎著黑狼部右翼包抄而來的狂暴騎兵,徑直撞了上去。

  她身後的一萬騎兵,多是白狼谷之戰後新補入的「步轉騎」新兵。他們雖然勇氣可嘉,但在馬背上的功夫,遠不及那些從小長在馬背上、與戰馬融為一體的草原人。

  其中一個大鬍子老兵,他曾是步兵中的好手。他的馬術還算過得去,刀舉得也不慢,可當戰刀跟草原人的彎刀碰上的時候,他的手腕先軟了——不是慫,是力道和技巧上的差距。

  草原人那一刀是從小在馬背上餵出來的,刀鋒順著他虎口的縫隙往裡一扭,連刀帶手指頭一併削飛。

  他悶哼了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還沒來得及換左手握韁,身側就又殺來一騎。

  彎刀從後脖頸劈入,刀尖從鎖骨下面鑽出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似的,軟塌塌地栽下馬背,被後續的鐵蹄無情碾過。

  交鋒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前排數百名「新兵」便被草原人的彎刀劈落馬下。

  滾燙的鮮血將蒼白的雪地澆灌成一片泥濘的猩紅,冰冷的空氣中充斥著慘叫聲、戰馬瀕死的嘶鳴以及鐵甲摩擦的刺耳聲響,攪成了一鍋沸騰的血粥。

  戰線在不斷地向後壓縮。那些剛剛從步兵轉為騎兵的鎮北軍戰士,看著身邊倒下的袍澤,眼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驚恐之色。

  他們畢竟沒有經歷過真正的騎兵絞殺,在黑狼部那種野蠻、血腥、毫無道理的鐵蹄碾壓下,陣型開始出現了致命的動搖,甚至有人下意識地想要勒馬後退。

  就在這戰線瀕臨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

  柳含煙看著那些因為恐懼而握不穩刀的新兵,這位骨子裡刻著將門驕傲的蕭家長嫂,那雙素來清冷的柳葉眸中,此刻再無半點平靜,殺機迸裂!

  「我大夏鎮北軍,只有戰死的英雄,沒有後退的懦夫!」

  她以內力催動聲音,那清冷而霸道的嬌喝,如驚雷般在左翼一萬將士的耳畔轟然炸響,硬生生震住了那些企圖後退的戰馬:

  「我柳含煙在此!誰敢言退?!」

  「全體將士聽令——」

  她猛地將紅袖劍高高舉起,劍鋒直指前方的草原鐵騎,紅唇輕啟,吐出了四個字。字字泣血,擲地有聲:

  「死戰!不退!!」

  話音沒落盡,那道紅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硬生生地鑿進了黑壓壓的草原騎兵陣中!

  「錚——!」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竟蓋過了戰場上震耳欲聾的萬馬奔騰之聲,直衝雲霄,仿佛要將這鉛灰色的天幕生生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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