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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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梅引著江源走進臥房,一股濃郁的湯藥味就鋪面而來。

  「你且先坐,和黃鋒聊聊,我去熱口茶。」

  「不用了嫂子...」

  「既然來了,怎麼能不讓你喝口熱水。」

  說著,馬梅前去偏房。

  江源這時候,看向床榻,黃鋒也緩緩虛弱的睜開了眼。

  在看到是江源後,其眼底先是閃過驚訝,然後又是欣慰。

  「是你小子...」

  黃鋒聲音有些沙啞,聽著很虛弱。

  看到其要坐起,江源趕忙上前,將黃鋒扶起來,「鋒哥,傷的要緊嗎?」

  黃鋒笑笑,「要不了命,但估計得養上多半年了。」

  江源:「盜匪這麼厲害?那麼多捕快的情況下,還能傷到你。」

  黃鋒聽後,臉上表情一頓,然後岔開話題回應道:「你小子,知道濁潮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江源點頭:「自然知道。」

  「城外山林中,一到夜晚,濁潮便升,太陽重現,濁潮便降。」

  「咱個普通人,甚至武夫,在吸入太多濁潮後,都會暴斃,後妖魔化。」

  黃鋒頷首:「是這樣沒錯。」

  「這也是為什麼,城內再出名的獵戶,有能耐的武夫,在入夜後,都會下山,返回村落或是城裡。」

  「但...如果我說,一些傢伙會利用濁潮修煉,你信嗎?」

  江源一聽,瞳孔微縮。

  利用濁潮修煉?

  他雖然是穿越來的。

  但原身的記憶里,打記事開始,就知道「濁潮」的危害。

  甚至在大乾朝二百多年的史書記載中。

  濁潮,都是殺人瘴氣的代名詞。

  故此,江源聽到黃鋒這樣說的第一念頭是,不可能。

  可下一剎,他又反應過來。

  黃鋒不會無緣無故和他賣這麼大關子...

  「鋒哥,你是說,那盜匪是...」

  黃鋒點頭,聲音很低沉,「嗯,利用濁潮修煉的瘋子,已經不是人了。」

  「一身能耐,在尋死的情況下,非常棘手!」

  「好在已經殺死。」

  「但縣城裡還有沒有類似的存在,就不知道了。」

  江源聽後,腦海中浮現出諸多屍體被啃噬的慘狀。

  「那齊家的案子,也是它?」

  黃鋒頷首,默然回應。

  片刻,黃鋒主動開口:「最近金錢幫的,有沒有找你麻煩?」

  江源回過神,腦海中浮現出那天晚上,榮爺、徐家炫的身影,搖頭道:「沒有。」

  「這事兒還要多謝鋒哥,那天金錢幫來敲詐,還是你的名頭幫我擋了一災。」

  黃鋒否認,「沒甚可謝的,隨口一句罷了。」

  「但可惜,我只是衙役,不是捕快。本質上比你強不了多少。」

  「我這受傷的事兒,估計要不了多久,肯定會傳到他們耳朵里。」

  「你又孤身一人,自個兒小心點...你越久不交錢,對於他們那些潑皮來說,誘惑越大。」

  江源應下,表示明白。

  這就是為何古代必須要生男孩,並且要多生的原因。

  如果一家子七八口人,五六個漢子,哪怕都是農民,別人想要欺負,也要掂量。

  而江源這種無背景無人脈的孤兒...

  日子確實不好過。

  尤其還從事的搬屍人這種差事。

  不多時,馬梅將茶水端來。

  江源道謝接過。

  如此,兩人的話題也從縣城裡的事兒,變成了家長里短。

  馬梅也參與到了討論之中。

  不等多久,聊到了黃鋒的傷勢。

  馬梅這時候眼淚頓時冒了出來,又輕聲抽涕,「江弟弟,你說黃鋒這廝是不是怪人!」


  「家裡明明也不富裕,偏偏偷摸把錢拿出去借人!」

  「以往沒有特殊情況也便罷了,這時候受了傷,連個買藥的錢都...」

  「絮絮叨叨什麼!」馬梅言語沒說完,就被一旁表情沉下去的黃鋒厲聲打斷:「本來身子就夠不舒服了,你還一直沒完沒了!」

  「出去出去!」

  馬梅本想和其爭吵,但一看黃鋒模樣,就又忍不下心,帶著怒氣和委屈,起身走出臥房。

  江源在這簡短的對話中,瞬間知曉了什麼。

  三兩銀子...還必須大早...

  鋒哥這是偷摸把錢拿出去,借給自己了?

  一時間,江源心裡頭五味雜陳,感激頗多。

  「鋒哥...」

  「出去出去,你也出去!」

  黃鋒這時候眼神別過,不想和江源對視,有一種愛面子的大哥,老底被人揭穿的窘迫。

  江源聽後,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心頭記下了這份情。

  走出屋子,到了偏房,看著生活熬藥的馬梅,他拿出懷裡幾十枚銅板,靠了上去:

  「嫂子,我身上錢沒帶太多。」

  「這點,你先和鋒哥用著。」

  馬梅見狀,當即抬手擋了回去,但拗不過江源,最後含淚和道謝著收下。

  見狀,江源心中愧疚之色更甚幾分。

  離開黃鋒家,他眼眸堅定。

  「早點突破明勁,找點好差事,搞錢!」

  ...

  ...

  武館院子內。

  「呼——」

  江源一記推掌,聲勢頗足。

  打完上午的最後一練,他停下了動作,任由汗水從額頭滑落。

  到吃午飯的時候了。

  江源從懷裡拿出兩個肉包子,兩份雞胸,三個雞蛋,一抔野菜。

  這就是他的午餐。

  雖然看著磕磣了些,但其實從營養價值上來說,足夠了。

  這時,傳來聲音:「江師弟,今兒練得怎麼樣?」

  言語落下,一道身影盤膝坐到了江源身旁。

  扭頭看去,是一個臉上帶著道傷疤的青年。

  周石頭,今年十六,比江源早來武館半個月,因為天賦和他一樣,都是丁上,並且性子也比較合,所以每次練完,都會閒談聊幾句解悶。

  江源臉上露出笑容,「周師兄...哎,咱們的資質,你也知曉。」

  「算是...慢中有進吧。」

  周石頭搖頭:「師弟你還是太謙虛了。」

  「我好歹也在武館待了一個半月,雖然沒練出名頭,但還是能瞧出來的。」

  「你這掌法和樁功,都已經比我厲害了。」

  說著,周石頭眼裡流露出幾分悵然和羨慕:「咱倆根骨或許一樣,但你的悟性,肯定是比我高的。」

  江源謙遜了兩句。

  但周石頭確實說的沒錯。

  在亡靈之氣和面板協助情況下,他日日勤勉修煉,總有進步,這種變化,是非常顯著的。

  更重要的是,練成則不退!

  周石頭也拿出了自己的午餐:一大塊滷肉牛,一大塊肘子,兩個白麵包子,一份樣數繁多的蔬菜,還有一碟鹹菜。

  和江源這邊,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是武館最高規格的午餐。

  周石頭家裡是幾代獵戶,也做一些毛皮生意。

  故此家裡算不得什麼大家族,卻也比較富裕。

  周石頭拿筷子對著滷牛肉一插,然後一划,牛肉當即散開。

  他夾了一半,遞到江源啃了一半的包子上:「師弟也來點。」

  江源見狀,想要推脫,卻被周石頭開口給懟了回去:「咱倆的情分,還不值這點牛肉?」

  「可惜我爹在家不做生意,只專注於打獵,不然拉你去家裡做個什麼差事,也就不用天天去搬屍了。」


  江源道謝,同時笑著表示現在也挺好。

  吃了一口牛肉,江源心頭感慨。

  穿越來這麼久,遇到的壞人、白眼不少。

  但卻仍舊能遇到好人良人。

  大狗、黃鋒、周石頭,還有武館親傳李正居師兄也算一個。

  但在兩人吃飯的時候,隔著不遠處,一個穿著樸素,甚至可以稱得上簡陋的年輕人,不屑的張口道:

  「見過喜歡做牛做馬的,就是沒見過喜歡屍體的。」

  江源和周石頭同時蹙眉,朝其望去。

  羅天。

  今年十五,和周石頭同時入武館,根骨乙下,在武館裡,都算非常不錯的了。

  距離叩關入勁,只差分毫。

  家境很一般,母親耕織,父親種地。

  明明也是窮苦家孩子,但最近有事沒事,就針對江源兩句。

  當然,不止是針對江源。

  只要是境界和生活情況不如他的,他都會譏諷一番。

  「羅天,江師弟起碼是自力更生。」

  「你今年十五,還不是依靠著家裡吃飯練武?有何臉面說於別人?」周石頭不慣著對方,張口就懟。

  羅天聽到周石頭的言語,眼睛瞥了瞥,別過腦袋,不再多說。

  只是最後看向江源手裡還剩一口的牛肉時,眼裡流露出幾分不爽。

  「真是晦氣。」周石頭低罵一聲,用力咬了一口包子。

  「沒事周師兄,我乾的差事,確實不體面,後面有機會,確實要掛個別的職。」江源笑著寬慰。

  他前世作為孤兒,身邊有很多類似羅天這樣的人。

  其實就是強烈的自卑加上突然的翻身,形成的一種「優越感」。

  但心態上還是沒有轉變。

  喜歡不斷對他人、對自己強調這種變化,來獲得滿足。

  簡單來說就是:壓抑了,小人得志。

  江源沒有多和對方爭吵什麼,只是將「羅天」這兩個字,記在了心底的小本本上,與徐家炫、金錢幫榮爺一列。

  ...

  內院門口,武館趙金還在搖椅上躺著,目光掃過所有弟子,最後落在了拌嘴的周石頭和羅天身上。

  「這周獵的娃娃,估摸著是不行了。」

  「羅天倒還不錯,若是勤勉一些,二次扣關也並非不可能。」

  趙金話音落下,李正居開口道:「師傅,那陸長青變化也尚可。」

  「且異常勤勉用功,弟子看來,也算可造之材。」

  趙金還未回應,大弟子張鳴輕哼一聲:「刻苦努力就有用,我早就化勁了。」

  李正居聞言,心頭不悅,但臉上嘴上,都沒做回應。

  趙金頓了頓微微搖頭:「確實勤勉,院內弟子都不及他。」

  「可惜...」

  「根骨不佳,上限釘死,一場空罷了...」

  ...

  ...

  時間一晃,過去五天。

  這一日,江源修煉完,從義莊回到泥潭村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哭嚎聲。

  沒走幾步,拐個彎,他就看到,金錢幫的榮爺,正帶著幾個壯漢,在鄭叔家往外搬東西。

  鄭叔此刻被兩個壯漢壓在地面,滿臉通紅,儘是憤怒和不甘,眼睛都有血絲。

  鄭叔的婆娘此刻嘴角也帶血,癱坐在一旁,不斷哭嚎。

  有幾個村民觀摩,但不敢靠近。

  榮爺表情顯得不耐煩,怒罵道:「再哭讓你男人沒命信不信!」

  鄭叔婆娘聞言,才緊忙閉上嘴,不斷無聲流淚。

  該死的東西...

  江源內心罵道。

  鄭叔有兩個兒子,只不過一個夭折,另外一個去了府城,許多年沒信兒傳回來了。

  兩人也算是孤苦伶仃的老人。

  也是瞅准了這一點,金錢幫做事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這時,江源忽然瞧見,前方金錢幫的漢子,其中一個,朝他看了過來。

  江源不懼對方,但卻得顧及金錢幫十多號人加一個明勁幫主。

  所以只得低下頭,快速往家中折返。

  ...

  ...

  「榮爺,您還記得上次小炫說的,那個江源嗎?」

  在看到江源離開後,漢子當即湊到榮爺面前,開口道。

  「江源?」榮爺眼眸怔了一下,然後回應:「自然是記得!」

  「那不是黃鋒罩著的小子!」

  「他媽的...呸!」榮爺想到這裡,臉上露出不屑,「就是黃鋒那小子,耽誤咱少收了對方兩輪例錢!」

  漢子聽後,臉上堆砌笑容,「可榮爺,我聽說,現在黃鋒受傷不輕啊!」

  「而且那個叫江源的,似乎是個獨種...」

  榮爺一聽,立馬懂了手下什麼意思,「你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漢子回答:「剛剛瞧見了...」

  「那不是...估摸著剛從義莊回來。」

  榮爺一聽,臉上流露出獰笑,「那成了。」

  「喊兩個弟兄,把這老母雞和家具抬回去。」

  「其餘的,和我再撈一筆!」

  他話音落下,其餘幾個地痞壯漢,紛紛笑容滿面,幹勁兒十足。

  今晚又能喝好酒了!

  很快,一行人到了江源家門口。

  榮爺低聲對身邊漢子道:「待會還是老規矩,你碰一下,找點茬,然後咱們就動手...」

  漢子聽後,臉上流露出自信神態:「放心吧榮爺!」

  但結果讓他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江源居然臉上帶著諸多笑容從茅屋裡走了出來。

  「榮爺,許久未見!」

  「今日來,是為了例錢來的吧?」

  「小子之前就想交來著,但沒機會,今兒正碰巧了!」

  榮爺表情一愣,看著江源遞來的兩串銅板,最後臉上露出笑容:「好小子,還真是懂事啊,省的咱惹難看了!」

  江源笑容不改,適宜回應。

  片刻,榮爺掂量著錢財,估摸著也榨不出油水了,便打道回府。

  「不錯!」

  「就喜歡你這種有眼力的!」

  「哥幾個,咱們走!」

  待走遠之後,榮爺身旁的漢子不解問道:「榮爺,咱不接著進去搜搜?」

  榮爺嗤笑:「你他娘懂什麼?那小子看起來身子骨不錯,讓他一直賺,咱就能一直收!」

  「哪天他真死在義莊了,他家裡那點東西,還能在咱眼皮子底下跑咯?」

  漢子和一眾小弟聽後,紛紛扯著嗓子吹捧。

  等了片刻,靜謐下來,漢子才又帶著幾分懷疑的問道:「榮爺,那小子好像...長高了一些。」

  「更壯了?」

  榮爺嗤笑不屑:「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長個頭不是很正常?」

  「走,吃酒去!」

  ...

  ...

  江源回到屋裡,眼神冷冽。

  如果真動手,在骷髏的配合下,出其不意,他有把握將幾個潑皮全部拿下!

  但問題是,現在殺了人,不光會暴露骷髏。

  後續也一定會引來報復!

  所以,他選擇給錢,做以緩兵之計。

  當然,江源不打算忍!

  金手指沒來之前,練武沒把式之前,他忍了。

  現在金手指提升兩次,他武道把式也練得不錯。

  那還忍個屁!

  三天後。

  月暗星稀,蒼穹如墨。

  今晚風很大。

  江源穿著一身早就準備好的行頭出了門。

  跟著他的,還有披著布衣,帶著兜帽,但根本撐不起來樣子的骷髏兵。


  這三天,他刻意留意了榮爺他們的活動規律。

  今晚,他要動手,拿回屬於自己的錢!

  不多時,江源到了榮爺那伙人,每天都會喝酒打牌到深夜的街道。

  同時,他控制著骷髏兵,走進一旁巷子。

  他則在外等候。

  沒一會兒,遠處晃晃悠悠走來五個人。

  其中為首的,正是已經醉醺醺,走路飄忽,但還是笑罵著的榮爺。

  「真是給勁兒!」

  「今兒撞春樓來的那姑娘,是真緊實!」

  「榮爺,明兒我們也想嘗嘗滋味!」

  「...」

  見狀,江源控制著一個骷髏兵,從巷子中走出,故意撞上了榮爺。

  然後緊忙往巷子裡跑去!

  「草你娘,瞎了眼啊?」

  「找死的玩意!」

  「追——!」

  一時間,榮爺怒罵,然後五個人都衝進了三個骷髏兵所在的巷子裡。

  見狀,江源又看了看街道遠處。

  確認無人後,他攥著一柄短刀,悄然尾隨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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