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幽雲阻中洲
「山下誰愛來誰來，往後我是肯定不來了。」
楊昭仰躺在晃晃悠悠的蟲車上，翹著腿，心裡想著不知元恩那老匹夫死了沒有，既然那麼想去蟲谷，那就讓他去。
按他推算，只要蟲谷里的修士不是蠢貨，必然看得出是調虎離山，只有利令智昏的那幾個蠢貨看不出來。
一旦攻擊蟲谷，必遭前後夾擊。
白渡理會他的意思後，也樂意配合清理幾個不聽話的，兩人一拍即合，丟兩個去當餌。
順水推舟、投桃報李，將那元恩丟去了蟲谷，那姓元的的還當是撿了肥差，可不是正合了他的意？
築基修士的吃相，到底比磨骨峰上那群魔頭強上不少，連帶著被白渡看好的鄭嬋的道德水平，在一眾魔修裡頭也顯得格外扎眼。
一行人緩緩駛入幽雲城。
此城乃南疆距中原最近的雄城，因長年互市，城中白牆黛瓦、飛檐斗拱，處處浸染中原氣息。
一入城防，眾人緊繃了半路的心神才終於鬆弛下來。
除非天劍宗金丹真人出手，否則絕啃不下這座大城。
而若對方當真出手，他們做什麼都已於事無補。
戰事綿延，商路冷落，鋪面十閉七八。
此地商賈本是南疆最反戰的一撥人，可自天劍宗喪心病狂的屠了數百熟苗之後，「罷戰互市」再無人敢吐出口。
至少眼下，無人敢當那隻出頭鳥。
楊昭一行人在城裡待了七日，鄭嬋先到了。
鄭嬋人未至聲先到，憤怒的踢開楊昭房門，也不管他還在床上睡覺：
「楊昭！你不是說對方必回援麼？我在林子裡蹲了整整一夜！當了一夜的傻子！」
楊昭早料到這一出，不慌不忙道：「師姐，既是設局，便有被看破的成算。三路能收一路全功，再行撤退，比之前狼狽撤退好多了。」
此話確是不假。
於白渡而言，此役不是被人攆著尾巴灰溜溜退走，是勝了一陣，從容班師。
鄭嬋盯著他，總覺得楊昭與白渡之間有什麼默契，以結果反推，倒也捋出了幾分。
「蟲谷那一路，你早就算好了。」
「你不讓我去蟲谷，是在示意白前輩讓元恩去送死，是也不是？」
楊昭面不改色。
鄭嬋雖沒有證據，但心證也是證！
元恩兩人雖然確是四人爭蟲谷時，白渡親口點出來的，可白前輩為何偏點他？
是否正因為此人與楊昭有怨？
去蟲谷的萬靈門修士，可是一個都沒回來。
楊昭解釋道：「師姐，白前輩才是主將。師弟一個練氣中期，哪來這等本事。」
「少給我來這套。」
鄭嬋微微眯起眼：「楊昭，我不介意你利用我。能利用我，算你的本事。但下回再拿我當刀使，最好順帶把我要辦的事也一併辦了。別讓我像這回一樣，無功而返……」
她聲調一沉，嚇唬他道：「否則，你與靈蛛部族的事，我還沒與你算清楚。」
提起靈蛛部族，他才想起來，這些日子連番變故，他自己都快將這一茬忘了。
當即便收斂神色，畢恭畢敬躬身道：「謹遵師姐吩咐。」
他儼然又變回了山上那個對誰都低頭恭順的丹苑小管事。
可這反倒讓他心裡踏實了幾分，宗門之內好歹尚有規矩護身。
在山下，他這點微末道行委實不夠看。
此番攢下了戰功，回山便能換取蠱術功法。
只消數年積累，將這些盡數化作戰力，便再不必怵這些南疆窮鬼。
並且雖惹了一身麻煩，卻陰差陽錯攀上了鄭嬋這座靠山。
必要之時，或許能有作用。
楊昭心底嘆了口氣，收拾心神，準備隨鄭嬋回宗門。
忽有兩道遁光破空而來，掠過頭頂。
當先一人正是白渡，身後跟著一位楊昭素未謀面的青袍修士。
「白前輩，沈前輩。」
鄭嬋抱拳。
楊昭隨之行禮。
白渡落下，在二人身前，捋須笑道：「分別在即，來送你們些臨別之禮。」
鄭嬋推辭道：「跟在白前輩身邊，所學已多，豈敢再受前輩所賜。」
白渡徑直從儲物袋中摸出兩本冊子：「天劍宗的天劍術。若放進道苑，還要花費貢獻，你們一人一本先拿了。」
「多謝前輩。」楊昭雙手接過。
鄭嬋一眼瞪了過來。
楊昭面不改色地看回去。
——你什麼意思？
——你是峰主之女不缺貢獻，我缺。
——在白前輩跟前這般失禮，丟的是我的臉！
——咱們是魔門，還要講禮？
——你信不信我辦了你？
楊昭若無其事地別過臉，停止眼神交流。
白渡又取出一隻儲物袋，隨手擲來：「五百靈石，楊昭你收著。此番獻策頗有成效，這便是你的戰利品。戰功統計後，主峰會有人去知會你。下回天劍宗再來犯，我可要調你到帳前參謀。」
楊昭雙手接過，恭敬道：「晚輩如今跟在師姐身邊，屆時白前輩把師姐調去便是。」
鄭嬋聽罷，先前的那點不痛快登時煙消雲散。
她擔心的就是父親不許她下山，練氣後期後，再想下山難如登天。
楊昭這一句，正和他心意。
白渡含笑頷首。
這楊昭，七竅玲瓏，能屈能伸，睚眥必報卻又知分寸進退，跟著鄭嬋，在山上怕是能活得很滋潤。
只要不和山下那群人摻和在一起，應當是能再見到的。
「還有。」
白渡從取出兩隻蠱蟲屍體，托在掌心：「蟲谷退兵後我去收的。那兩位長老的本命蠱，練氣七層。」
「才練氣七層？」
鄭嬋滿面嫌色，丟給楊昭：「這種垃圾歸你。我肯定要用九層的。」
楊昭美滋滋的接住，一隻練氣七層本命蠱，少說五百靈石。
這一趟下山，靈石、劍訣、寶扇，靠山，屬實是大豐收。
白渡笑眯眯瞧著這一幕。
這兩隻蠱蟲，本就是替鄭嬋施恩用的。
想來楊昭聰明人，會懂他的意思。
諸事已畢，白渡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化作遁光掠去。
身後那位沈仙師緊隨飛走，轉瞬消隱天際。
二人躬身恭送。
鄭嬋迫不及待翻開劍譜：「天劍術……尺劍境？」
她眉頭擰起，滿臉不解，「天劍宗的練氣境，叫尺劍境？」
「師姐。」
楊昭低聲提醒：「這是功法的境界。」
鄭嬋明白過來，看著楊昭，大聲道：「你聲音那麼大做什麼！」
楊昭：「？」
楊昭仰躺在晃晃悠悠的蟲車上，翹著腿，心裡想著不知元恩那老匹夫死了沒有，既然那麼想去蟲谷，那就讓他去。
按他推算，只要蟲谷里的修士不是蠢貨，必然看得出是調虎離山，只有利令智昏的那幾個蠢貨看不出來。
一旦攻擊蟲谷，必遭前後夾擊。
白渡理會他的意思後，也樂意配合清理幾個不聽話的，兩人一拍即合，丟兩個去當餌。
順水推舟、投桃報李，將那元恩丟去了蟲谷，那姓元的的還當是撿了肥差，可不是正合了他的意？
築基修士的吃相，到底比磨骨峰上那群魔頭強上不少，連帶著被白渡看好的鄭嬋的道德水平，在一眾魔修裡頭也顯得格外扎眼。
一行人緩緩駛入幽雲城。
此城乃南疆距中原最近的雄城，因長年互市，城中白牆黛瓦、飛檐斗拱，處處浸染中原氣息。
一入城防，眾人緊繃了半路的心神才終於鬆弛下來。
除非天劍宗金丹真人出手，否則絕啃不下這座大城。
而若對方當真出手，他們做什麼都已於事無補。
戰事綿延，商路冷落，鋪面十閉七八。
此地商賈本是南疆最反戰的一撥人，可自天劍宗喪心病狂的屠了數百熟苗之後，「罷戰互市」再無人敢吐出口。
至少眼下，無人敢當那隻出頭鳥。
楊昭一行人在城裡待了七日，鄭嬋先到了。
鄭嬋人未至聲先到，憤怒的踢開楊昭房門，也不管他還在床上睡覺：
「楊昭！你不是說對方必回援麼？我在林子裡蹲了整整一夜！當了一夜的傻子！」
楊昭早料到這一出，不慌不忙道：「師姐，既是設局，便有被看破的成算。三路能收一路全功，再行撤退，比之前狼狽撤退好多了。」
此話確是不假。
於白渡而言，此役不是被人攆著尾巴灰溜溜退走，是勝了一陣，從容班師。
鄭嬋盯著他，總覺得楊昭與白渡之間有什麼默契，以結果反推，倒也捋出了幾分。
「蟲谷那一路，你早就算好了。」
「你不讓我去蟲谷，是在示意白前輩讓元恩去送死，是也不是？」
楊昭面不改色。
鄭嬋雖沒有證據，但心證也是證！
元恩兩人雖然確是四人爭蟲谷時，白渡親口點出來的，可白前輩為何偏點他？
是否正因為此人與楊昭有怨？
去蟲谷的萬靈門修士，可是一個都沒回來。
楊昭解釋道：「師姐，白前輩才是主將。師弟一個練氣中期，哪來這等本事。」
「少給我來這套。」
鄭嬋微微眯起眼：「楊昭，我不介意你利用我。能利用我，算你的本事。但下回再拿我當刀使，最好順帶把我要辦的事也一併辦了。別讓我像這回一樣，無功而返……」
她聲調一沉，嚇唬他道：「否則，你與靈蛛部族的事，我還沒與你算清楚。」
提起靈蛛部族，他才想起來，這些日子連番變故，他自己都快將這一茬忘了。
當即便收斂神色，畢恭畢敬躬身道：「謹遵師姐吩咐。」
他儼然又變回了山上那個對誰都低頭恭順的丹苑小管事。
可這反倒讓他心裡踏實了幾分，宗門之內好歹尚有規矩護身。
在山下，他這點微末道行委實不夠看。
此番攢下了戰功，回山便能換取蠱術功法。
只消數年積累，將這些盡數化作戰力，便再不必怵這些南疆窮鬼。
並且雖惹了一身麻煩，卻陰差陽錯攀上了鄭嬋這座靠山。
必要之時，或許能有作用。
楊昭心底嘆了口氣，收拾心神，準備隨鄭嬋回宗門。
忽有兩道遁光破空而來，掠過頭頂。
當先一人正是白渡，身後跟著一位楊昭素未謀面的青袍修士。
「白前輩，沈前輩。」
鄭嬋抱拳。
楊昭隨之行禮。
白渡落下，在二人身前，捋須笑道：「分別在即，來送你們些臨別之禮。」
鄭嬋推辭道：「跟在白前輩身邊，所學已多，豈敢再受前輩所賜。」
白渡徑直從儲物袋中摸出兩本冊子：「天劍宗的天劍術。若放進道苑，還要花費貢獻，你們一人一本先拿了。」
「多謝前輩。」楊昭雙手接過。
鄭嬋一眼瞪了過來。
楊昭面不改色地看回去。
——你什麼意思？
——你是峰主之女不缺貢獻，我缺。
——在白前輩跟前這般失禮，丟的是我的臉！
——咱們是魔門，還要講禮？
——你信不信我辦了你？
楊昭若無其事地別過臉，停止眼神交流。
白渡又取出一隻儲物袋，隨手擲來：「五百靈石，楊昭你收著。此番獻策頗有成效，這便是你的戰利品。戰功統計後，主峰會有人去知會你。下回天劍宗再來犯，我可要調你到帳前參謀。」
楊昭雙手接過，恭敬道：「晚輩如今跟在師姐身邊，屆時白前輩把師姐調去便是。」
鄭嬋聽罷，先前的那點不痛快登時煙消雲散。
她擔心的就是父親不許她下山，練氣後期後，再想下山難如登天。
楊昭這一句，正和他心意。
白渡含笑頷首。
這楊昭，七竅玲瓏，能屈能伸，睚眥必報卻又知分寸進退，跟著鄭嬋，在山上怕是能活得很滋潤。
只要不和山下那群人摻和在一起，應當是能再見到的。
「還有。」
白渡從取出兩隻蠱蟲屍體，托在掌心：「蟲谷退兵後我去收的。那兩位長老的本命蠱，練氣七層。」
「才練氣七層？」
鄭嬋滿面嫌色，丟給楊昭：「這種垃圾歸你。我肯定要用九層的。」
楊昭美滋滋的接住，一隻練氣七層本命蠱，少說五百靈石。
這一趟下山，靈石、劍訣、寶扇，靠山，屬實是大豐收。
白渡笑眯眯瞧著這一幕。
這兩隻蠱蟲，本就是替鄭嬋施恩用的。
想來楊昭聰明人，會懂他的意思。
諸事已畢，白渡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化作遁光掠去。
身後那位沈仙師緊隨飛走，轉瞬消隱天際。
二人躬身恭送。
鄭嬋迫不及待翻開劍譜：「天劍術……尺劍境？」
她眉頭擰起，滿臉不解，「天劍宗的練氣境，叫尺劍境？」
「師姐。」
楊昭低聲提醒：「這是功法的境界。」
鄭嬋明白過來，看著楊昭，大聲道：「你聲音那麼大做什麼！」
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