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地火熔金鑄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地火熔爐中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爐壁,發出「噼啪」的輕響,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將時安的青色袍服吹得獵獵作響。他站在熔爐前,目光沉靜如水,腰間儲物袋光芒一閃,赤銅精和玄鐵精便出現在了手中。

  赤銅精呈暗紅色,表面流淌著金屬光澤,入手沉重;玄鐵精則是純黑色,冰冷堅硬,散發著淡淡的寒氣。這兩種材料都是煉製中階法器的基礎材料,時安手中的這兩塊,更是達到了九成九的純度,幾乎沒有雜質。

  他深吸一口氣,將《通天五行訣》運轉到極致,丹田中的五行漩渦飛速旋轉,磅礴的金行靈氣順著手臂湧入手中。他雙手輕輕一托,赤銅精和玄鐵精便緩緩升起,懸浮在熔爐上方。

  「第一步,熔煉合金,七銅三鐵,文火四十九時辰。」時安在心中默念著令狐老祖的叮囑,手指輕輕一彈,一道靈力打入熔爐下方的火口之中。地火的火焰頓時變得柔和起來,從原本的橘紅色變成了淡淡的黃色,溫度也穩定在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區間。

  他控制著靈力,將赤銅精和玄鐵精按照七比三的比例,緩緩投入熔爐之中。兩種金屬一接觸到地火,便開始慢慢融化,變成了暗紅色的鐵水。時安伸出右手,掌心對著熔爐,一股柔和的靈力包裹住鐵水,緩緩攪拌起來。

  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極為考驗修士的耐心和靈力控制能力。四十九個時辰,也就是整整兩天兩夜,必須不間斷地用靈力攪拌,讓兩種金屬充分融合,同時還要不斷地將鐵水中殘留的細微雜質逼出。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合金成分不均,影響後續陣盤的品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煉器房裡除了地火燃燒的聲音,就只有時安平穩的呼吸聲。他雙目微閉,心神完全沉浸在鐵水之中,感受著每一絲金屬的流動。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蒸發成一縷白煙。

  十二個時辰過去了,鐵水已經變成了均勻的暗金色,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靈光。時安沒有絲毫鬆懈,繼續保持著靈力的輸出,攪拌的速度不疾不徐。

  二十四個時辰過去了,時安的額頭滲出了更多的汗水,臉色也微微有些蒼白。長時間不間斷地輸出靈力,即便是築基中期的修士,也感到了一絲疲憊。但他知道,這正是最關鍵的時刻,一旦停下,之前的努力就會全部白費。

  三十六個時辰過去了,時安的嘴唇已經乾裂,手臂也開始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攪拌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鐵水中的雜質已經被去除得乾乾淨淨,赤銅精和玄鐵精已經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合金。

  四十九個時辰終於到了。

  時安緩緩收回靈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手指已經有些僵硬。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事先準備好的陣盤模具。

  這個模具是用耐高溫的玄黃石打造而成,內部雕刻著圓形的凹槽,正是陣盤的形狀。時安控制著靈力,將熔爐中暗金色的合金鐵水緩緩倒入模具之中。

  這一步同樣至關重要,必須控制好鐵水的流速和溫度。流速太快,容易產生氣泡;流速太慢,鐵水會在中途冷卻凝固。溫度太高,會燒壞模具;溫度太低,鐵水無法填滿模具的每一個角落。

  時安全神貫注,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鐵水的流動。暗金色的鐵水如同一條金色的小溪,緩緩流入模具之中,沒有濺起一絲水花。很快,模具的凹槽就被填滿了。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只見模具的邊緣,突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一絲鐵水從裂紋中滲了出來。

  時安心中一緊,暗道不好。這是因為模具的溫度過低,鐵水倒入後冷熱不均,導致模具開裂。如果不及時處理,這道裂紋會越來越大,最終整個陣盤都會報廢。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打出一道火行靈氣,精準地落在裂紋處。火行靈氣瞬間將滲出來的鐵水重新融化,同時也加熱了模具的邊緣。緊接著,他又打出一道土行靈氣,覆蓋在裂紋之上,利用土行之力的厚重特性,將裂紋牢牢封住。

  做完這一切,時安才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緊緊地盯著模具,等待著鐵水冷卻凝固。

  又過了三個時辰,鐵水終於完全冷卻,變成了一個暗金色的圓形陣盤。時安小心翼翼地打開模具,將陣盤取了出來。

  陣盤直徑一尺,厚一寸,表面光滑平整,邊緣處那道被他封住的裂紋,幾乎看不出來。他拿起陣盤,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發出了清脆悅耳的聲音。

  「還好,沒有大礙。」時安心中暗道。雖然出現了一點小意外,但總算是有驚無險,陣盤的基底算是鑄造成功了。


  接下來是第三步,打磨陣盤。

  時安從儲物袋中取出金剛砂,倒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他拿起陣盤,蘸了一點靈液,開始在金剛砂上細細打磨起來。

  這一步是最枯燥乏味的,也是最考驗耐心的。必須將陣盤的表面和邊緣打磨得光滑如鏡,沒有任何一絲劃痕和瑕疵。哪怕是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微小劃痕,都可能在繪製符文的時候,導致靈氣泄露,功虧一簣。

  時安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打磨著。他的動作輕柔而均勻,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從清晨到黃昏,又從黃昏到深夜,煉器房裡只有「沙沙」的打磨聲。

  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時安終於將陣盤打磨完成。他拿起陣盤,對著地火的光芒仔細查看。只見陣盤表面光滑如鏡,能夠清晰地映照出人的影子,沒有任何一絲瑕疵。暗金色的金屬光澤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厚重而威嚴。

  「終於到最關鍵的一步了。」時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千年硃砂和一個白玉小碗,將硃砂倒入碗中。然後,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三滴鮮紅的本命精血,滴入硃砂之中。

  本命精血乃是修士一身精華所在,三滴精血,足以讓時安的修為倒退小半層。但為了煉製出完美的五行殺陣,他別無選擇。

  時安用靈力攪拌著硃砂和精血,將它們調和成粘稠的符墨。符墨呈暗紅色,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濃郁的靈力波動。

  他將陣盤平放在鐵砧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化作一支無形的靈力筆。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提升到極致,然後蘸了一點符墨,開始在陣盤的中央繪製五行聚靈陣。

  符文的繪製必須一氣呵成,不能有絲毫的停頓和差錯。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天地至理,哪怕只是一筆畫錯,整個符文就會失效,甚至會引發符文反噬,傷及修士的神魂。

  時安的手指穩如泰山,一筆一划地在陣盤上繪製著。暗紅色的符墨落在暗金色的陣盤上,立刻發出了淡淡的光芒。一道道複雜的符文在他的指尖流淌而出,逐漸組成了一個完整的五行聚靈陣。

  時間一點點過去,時安的額頭再次滲出了冷汗。繪製符文不僅消耗大量的靈力,更消耗心神。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每一道符文的走向和靈力的灌注量。

  就在五行聚靈陣即將繪製完成的時候,意外再次發生了。

  由於長時間高度集中精神,時安的心神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就是這一絲波動,導致他手中的靈力筆微微一顫,一道符文畫偏了半分。

  「不好!」時安心中大駭。

  只見那道畫偏的符文瞬間變得黯淡無光,陣盤上的其他符文也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一股狂暴的能量從陣盤中湧出,朝著時安反噬而來。

  符文反噬!

  時安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扎他的神魂。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但他知道,現在絕對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下了,不僅陣盤會徹底報廢,他的神魂也會受到重創,輕則修為大跌,重則變成白痴。

  時安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他運轉《通天五行訣》,調動體內所有的神魂之力,朝著那道畫偏的符文壓去。同時,他打出一道精純的靈力,試圖將那道符文修正過來。

  狂暴的能量在陣盤中肆虐,整個煉器房都開始微微震動。地火熔爐中的火焰也變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時安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死死地盯著那道畫偏的符文。他的手指快速地在陣盤上點動,不斷地調整著符文的走向。

  這場較量,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終於,在時安耗盡了大半神魂之力後,那道畫偏的符文被成功修正。陣盤上閃爍的光芒漸漸穩定下來,狂暴的能量也慢慢平息了。

  時安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腦海中依舊傳來陣陣刺痛,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他休息了半個時辰,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他看著陣盤上已經繪製完成的五行聚靈陣,心中一陣後怕。剛才那一下,真是太危險了,差一點就前功盡棄。

  但他沒有時間繼續休息,還有更複雜的五行流轉陣和基礎殺陣符文等著他繪製。

  時安再次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他拿起靈力筆,蘸了蘸符墨,繼續繪製起來。


  有了剛才的教訓,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每一筆都慎之又慎。他將心神完全沉入其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疲憊,眼中只有陣盤上的符文。

  又是三個時辰過去了。

  當最後一筆基礎殺陣符文繪製完成時,時安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他渾身脫力,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躺在地上,休息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慢慢爬起來。他看著陣盤上密密麻麻、閃爍著暗紅色光芒的符文,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最難的一步,總算是挺過來了。

  接下來,時安將繪製好符文的陣盤重新放入地火熔爐中,用溫火烘烤十二個時辰,讓符墨中的靈力和精血與陣盤徹底融合。

  這一步相對簡單,只需要控制好地火的溫度即可。時安定了定神,守在熔爐旁邊,時刻關注著溫度的變化。

  十二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時安打開熔爐,將陣盤取了出來。此時的陣盤,已經完全變成了暗金色,上面的符文閃爍著柔和的光芒,與陣盤融為一體,再也看不出絲毫繪製的痕跡。

  最後一步,靈液淬火。

  時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淬火靈液,倒入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石槽中。他將滾燙的陣盤猛地浸入靈液之中。

  「滋——」

  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大量的白色蒸汽升騰而起。陣盤在靈液中快速冷卻,表面形成了一層堅硬的保護膜。

  待陣盤完全冷卻後,時安將它取了出來,用乾淨的棉布擦拭乾淨。

  一個完整的五行殺陣陣盤,終於煉製完成了!

  時安拿著陣盤,仔細地端詳著。陣盤入手溫潤,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厚重而威嚴的氣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陣盤中蘊含著磅礴的五行之力,只要注入一絲靈氣,就能引動天地間的五行靈氣。

  「太好了!」時安忍不住激動地說道。

  他盤膝坐下,開始打坐恢復靈力和神魂。剛才煉製陣盤,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如果不恢復到最佳狀態,根本無法繼續煉製五行陣旗。

  三天後,時安終於將狀態調整到了巔峰。

  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接下來,該煉製五行陣旗了。」

  時安從儲物袋中取出玄鐵精,投入地火熔爐之中。煉製五行陣旗的第一步,就是鑄造五根旗杆。

  玄鐵精很快就融化成了鐵水。時安控制著靈力,將鐵水倒入五個旗杆模具之中。有了之前鑄造陣盤的經驗,這一次他做得得心應手,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半個時辰後,五根一尺二寸長、手指粗細的玄鐵旗杆就鑄造完成了。時安將旗杆打磨光滑,放在一旁備用。

  「先從金行陣旗開始吧。」

  時安取出裝著金紋鐵木的黑色玉盒,打開盒蓋。金紋鐵木靜靜地躺在裡面,上面的金色紋路在火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他拿出刻刀,小心翼翼地將金紋鐵木雕刻成一個小小的菱形令牌。這個令牌就是金行陣旗的陣眼核心。雕刻的時候,必須保留金紋鐵木上的所有金色紋路,不能有絲毫損壞。

  時安的動作輕柔而精準,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半個時辰後,一個完美的菱形令牌就雕刻完成了。他用百年靈膠將令牌牢牢地粘在第一根玄鐵旗杆的頂端。

  接下來,就是繪製符文。

  時安再次調製好符墨,以靈力為筆,在旗杆上繪製銳金符文和金靈殺陣符文。金行之力鋒銳無比,繪製起來相對順利。

  不到一個時辰,金行陣旗就煉製完成了。

  時安拿起金行陣旗,輕輕一揮。一道凌厲的金色罡風從旗面湧出,斬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瞬間將石頭劈成了兩半。

  「威力不錯!」時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木行陣旗。

  時安取出翠心竹,將它雕刻成一個小小的竹節令牌。翠心竹蘊含著極其精純的木行生機之力,雕刻的時候,不斷有綠色的靈光從竹節中溢出,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他將竹節令牌粘在第二根旗杆的頂端,然後開始繪製生木符文和乙木殺陣符文。

  就在繪製到一半的時候,意外發生了。翠心竹中的生機之力過於旺盛,突然爆發出來,沖毀了已經繪製好的幾道符文。


  時安早有準備,立刻運轉體內的木行靈氣,引導著爆發出來的生機之力,讓它們緩緩融入旗杆之中。同時,他加快了繪製符文的速度,趁著生機之力平穩的時候,一氣呵成,完成了所有符文的繪製。

  木行陣旗,成功!

  時安拿起木行陣旗,輕輕一晃。無數綠色的藤蔓從旗面湧出,瞬間將旁邊的一根石柱纏繞得嚴嚴實實。藤蔓上長滿了鋒利的尖刺,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接下來是水行陣旗。

  難度開始明顯增加。

  時安取出裝著深海玄水的藍晶玉瓶,拔開瓶塞。深藍色的深海玄水在瓶中緩緩流動,化作一條小小的水龍,靈動異常。

  將靈動無比的深海玄水固定在旗杆頂端,是一個巨大的難題。一旦處理不好,深海玄水就會立刻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時安沉吟了一下,運轉體內的水行靈氣,將深海玄水從玉瓶中引了出來。深藍色的玄水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小小的水球,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他控制著水球,緩緩落在第三根旗杆的頂端。然後,他快速地在旗杆頂端繪製了一個水牢符文,將水球牢牢地封印在裡面。

  就在符文即將完成的時候,深海玄水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試圖衝破水牢符文的束縛。水球的形狀不斷變化,一會兒變成利劍,一會兒變成長鞭,瘋狂地撞擊著符文。

  時安臉色一變,立刻加大了靈力的輸出,加固水牢符文。同時,他不斷地打入水行靈氣,安撫著狂暴的深海玄水。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終於,深海玄水被徹底安撫下來,乖乖地待在了水牢符文之中。時安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定了定神,繼續繪製弱水符文和壬水殺陣符文。

  水行陣旗,艱難成功!

  時安拿起水行陣旗,輕輕一揮。一股冰冷的水汽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度。無數細小的冰針從旗面射出,打在牆壁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接下來是火行陣旗。

  這是五行陣旗中最難煉製的一面。

  時安取出裝著鳳凰木炭的赤紅玉盒,打開盒蓋。一股熾熱無比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鳳凰木炭靜靜地躺在玉盒中,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

  時安戴上事先準備好的防火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鳳凰木炭。即便隔著防火手套,他也能感受到那股驚人的熱量。

  他拿出刻刀,開始雕刻鳳凰木炭。剛一碰到鳳凰木炭,刻刀就瞬間變得通紅,差點融化。時安連忙打出一道水行靈氣,冷卻刻刀。

  雕刻鳳凰木炭的過程,異常艱難。鳳凰木炭中的南明陽火之力狂暴無比,不斷地從雕刻處湧出,灼燒著時安的雙手。即便有防火手套和水行靈氣的保護,時安的雙手還是被燙出了好幾個水泡。

  汗水如雨下,順著時安的臉頰滑落,滴在鳳凰木炭上,瞬間蒸發成一縷白煙。他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整整三個時辰,時安才將鳳凰木炭雕刻成一個小小的火焰令牌。他顧不上休息,立刻用特製的耐火靈膠將火焰令牌粘在第四根旗杆的頂端。

  接下來,時安開始繪製烈陽符文和丙火殺陣符文。

  這一步,更是險象環生。

  時安剛一落筆,鳳凰木炭中的南明陽火之力就徹底爆發了。熊熊的烈火從旗杆頂端湧出,瞬間將整個旗杆包裹起來。煉器房裡的溫度驟升,連鐵砧都開始微微發紅。

  地火熔爐中的火焰也被引動,猛地竄起三尺多高,差點將時安的頭髮燒著。

  「不好!」時安心中大駭。

  他立刻運轉體內所有的水行靈氣,形成一道水幕,擋在自己面前。同時,他打出無數道土行符文,試圖壓制狂暴的火行之力。

  但南明陽火乃是極易暴動的火焰,豈是那麼容易壓制的。水幕一接觸到烈火,就瞬間蒸發殆盡。土行符文也被燒得噼啪作響,不斷碎裂。

  烈火越來越旺,眼看就要蔓延到整個煉器房。

  時安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烈火之上,發出「滋」的一聲,暫時壓制住了火焰的勢頭。

  趁著這個機會,時安全力運轉《通天五行訣》,調動體內的五行之力,按照五行相剋的原理,用水克火,用土泄火,雙管齊下。


  他的雙手快速地結印,一道道符文不斷打出,融入烈火之中。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這場人與火的較量,持續了整整四個時辰。

  當最後一道丙火殺陣符文繪製完成時,狂暴的南明陽火之力終於被徹底封印在了旗杆之中。火焰緩緩熄滅,只留下一根散發著淡淡紅光的火行陣旗。

  時安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脫力,雙手上的水泡已經破裂,流出了黃色的膿液,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他休息了整整一天,才勉強恢復了一些力氣。

  看著手中散發著熾熱氣息的火行陣旗,時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煉製這面火行陣旗,簡直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接下來,是最後一面土行陣旗。

  此時的時安,靈力和心神都已經消耗到了極限。而且玄壤的土行之力厚重無比,難以引導,煉製難度比火行陣旗還要大。

  但時安沒有絲毫急躁。他知道,越是到了最後關頭,越要保持冷靜。欲速則不達,只有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才能成功。

  他盤膝坐下,又打坐了兩天,將狀態調整到目前所能達到的最好水平。

  然後,他取出裝著玄壤的黃色玉盒,打開盒蓋。一小捧金黃色的泥土靜靜地躺在裡面,散發著一股厚重而古老的氣息。

  時安伸出手指,輕輕捏起一點玄壤。玄壤入手沉重,仿佛捏著一塊黃金。他小心翼翼地將玄壤揉捏成一個小小的土黃色圓球,這就是土行陣旗的陣眼核心。

  揉捏玄壤的過程,異常費力。玄壤的密度極大,每揉捏一下,都需要耗費大量的靈力。時安的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手臂也越來越沉重。

  整整兩個時辰,他才將玄壤揉捏成一個完美的圓球。他用靈膠將圓球粘在第五根旗杆的頂端,然後開始繪製厚土符文和戊土殺陣符文。

  繪製土行符文,需要極其沉穩的心境和精準的靈力控制。每一筆都要厚重有力,不能有絲毫的輕浮。

  時安深吸一口氣,摒除所有雜念,將心神完全沉入其中。他的動作慢得驚人,一筆一划,都像是在雕刻一塊巨石。

  時間一點點過去,煉器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時安平穩的呼吸聲和筆尖划過旗杆的細微聲音。

  六個時辰過去了。

  當最後一筆戊土殺陣符文繪製完成時,時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差點虛脫。

  土行陣旗,終於成功了!

  五面五行陣旗,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鐵砧上。金、木、水、火、土,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相輝映,散發著各自的屬性氣息。

  時安看著這五面陣旗,心中百感交集。為了煉製它們,他付出了太多的汗水和心血,好幾次都差點喪命。

  但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最關鍵、最危險的一步,還在後面——陣盤與五行陣旗相合。

  只有將陣盤和五面陣旗成功融合,形成一個完整的五行循環,五行殺陣才算真正煉製成功。如果這一步失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時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將五行殺陣陣盤放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然後,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方位,將五面陣旗分別插在陣盤周圍的五個方向。

  金行陣旗在西,木行陣旗在東,水行陣旗在北,火行陣旗在南,土行陣旗在中央偏下的位置。

  擺放完畢後,時安退後幾步,盤膝坐了下來。

  他運轉《通天五行訣》,將體內的五行靈氣提升到極致。然後,他伸出雙手,分別對著陣盤和五面陣旗,打出一道引靈訣。

  「嗡——」

  陣盤和五面陣旗同時震動起來,發出了低沉的嗡鳴。五種顏色的光芒從陣旗中射出,落在陣盤上。陣盤也散發出暗金色的光芒,與五色光芒交相輝映。

  時安的心神一動,引導著金行之力流向水行陣旗,水行之力流向木行陣旗,木行之力流向火行陣旗,火行之力流向土行陣旗,土行之力又流回金行陣旗。

  五行相生,循環往復。

  一開始,五行之力的流動還比較順暢。但隨著循環的加快,問題開始出現了。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剋的力量開始顯現,不同屬性的力量互相衝突,互相抵消。

  陣盤和陣旗的震動越來越劇烈,五色光芒也變得忽明忽暗。一股狂暴的能量在陣法中心匯聚,隨時都可能爆發。

  「不好!」時安心中一緊。

  他立刻加大了靈力的輸出,試圖壓制相剋的力量,引導相生的力量。但五行之力的衝突越來越激烈,他的引導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金行陣旗的旗杆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緊接著,木行陣旗、水行陣旗……其他幾面陣旗也相繼出現了裂紋。陣盤上的符文也開始劇烈地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狂暴的能量席捲了整個煉器房,牆壁上的隔音陣和聚靈陣瞬間被震碎。碎石和灰塵不斷從天花板上掉落,整個房間都在劇烈地搖晃。

  時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撲面而來,他的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一般,「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然後滑落在地。

  「難道……真的要失敗了嗎?」時安看著即將崩潰的陣盤和陣旗,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他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經歷了這麼多的艱險,難道就要在最後一步功虧一簣嗎?

  不!

  絕對不能!

  時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體內翻騰的氣血和劇痛的經脈,再次運轉《通天五行訣》。

  這一次,他不惜燃燒自己的精血,來換取強大的力量。

  「啊——」

  時安發出一聲低吼,全身的毛孔都滲出了鮮血。他的頭髮無風自動,身上散發出一股慘烈的氣息。

  磅礴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五道顏色不同的靈力洪流,分別注入陣盤和五面陣旗之中。

  他強行壓制住五行相剋的力量,然後用自己的精血作為媒介,將五種不同屬性的力量連接在一起。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時安在心中瘋狂地吶喊著,引導著五行之力按照相生的順序快速流動。

  一滴又一滴的精血從他的體內飛出,融入陣法之中。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氣息也越來越微弱。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終於,在他燃燒了足足三分之一的精血後,奇蹟發生了。

  只見陣盤和五面陣旗同時爆發出耀眼的五色光芒。五種顏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五色光環。

  五行之力不再互相衝突,而是按照相生的順序,在陣盤和陣旗之間快速地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嗡——」

  一聲響徹天地的嗡鳴響起。

  五色光環沖天而起,衝破了煉器房的屋頂,直上雲霄。整個赤焰峰都被這道五色光芒照亮了,無數煉器堂的弟子都被驚動,紛紛走出煉器房,抬頭望向天空。

  光芒散去,陣盤和五面陣旗緩緩懸浮在空中。它們之間,有一道道五色的光線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五行陣法。

  時安伸出顫抖的手,滴出最後一滴本命精血,落在陣盤之上。

  精血瞬間被陣盤吸收。

  一股奇妙的聯繫,在時安和五行殺陣之間建立起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陣法中流動的每一絲五行之力,只要一個念頭,就能操控整個陣法的運轉。

  五行殺陣,終於煉製成功了!

  時安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在他暈倒之前,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地火依舊在熔爐中熊熊燃燒,映照著懸浮在空中的陣盤和陣旗。五色光芒緩緩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一場歷時半個多月的艱苦煉製,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而時安,也終於擁有了一件足以讓他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修仙世界中,安身立命的強大底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