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血色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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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黃楓谷,本該是漫山楓紅尚未褪去、新綠初綻的時節,此刻卻被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息籠罩得密不透風。

  山谷間的青石路上,往日裡三三兩兩悠閒漫步的內門弟子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的身影。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凝重與期待,腰間的儲物袋鼓鼓囊囊,顯然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事做著最後的準備。偶爾有兩道身影擦肩而過,也只是匆匆點頭示意,便各自加快腳步離去,連多說一句話的功夫都捨不得浪費。

  血色禁地,這個在黃楓谷乃至整個越國修仙界都如雷貫耳的名字,每隔五年才會開啟一次。對於無數卡在鍊氣期巔峰、苦苦尋覓築基機緣的修士來說,這既是九死一生的險地,更是一步登天的唯一希望。禁地之中不僅有外界早已絕跡的天材地寶,更有能助人突破鍊氣瓶頸、凝結道基的築基丹材料靈草。

  對於絕大多數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散修和普通內門弟子而言,錯過了這次血色禁地,便意味著此生與築基無緣,最終只能在鍊氣期耗盡壽元,化為一抔黃土。

  時安的洞府坐落在黃楓谷西側的一座僻靜山峰上,這裡靈氣雖然不如主峰濃郁,卻勝在清淨,極少有人前來打擾。洞府外的禁制閃爍著淡淡的五色靈光,將外界的喧囂與浮躁隔絕在外。

  洞府內,時安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五色光暈。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力在他體內緩緩流轉,按照《通天五行訣》的獨特路線周而復始地運轉著。每一次循環,他體內的靈力便會凝練一分,氣息也會沉穩一分。

  距離他斬殺那位魔修築基修士、返回黃楓谷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這段時間裡,時安除了偶爾去丹房煉製幾爐丹藥,其餘時間幾乎都用在修煉上。如今他的修為已經穩穩地停留在鍊氣十三層的巔峰,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已經充盈到了極致,經脈被撐得隱隱發脹,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突破那層無形的壁壘。但他並沒有急於求成,而是耐心地打磨著每一絲靈力,將體內的靈力淬鍊得更加精純。

  《通天五行訣》與其他功法不同,它對築基前的根基要求極高。根基越是紮實,築基後的成就便越高。時安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寧願多花些時間打磨根基,也不願倉促築基,留下任何隱患。

  就在這時,洞府外的禁制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一道熟悉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

  時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抬手一揮,一道法訣打出,洞府外的禁制頓時打開了一道縫隙。

  「吱呀——」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道略顯瘦削的身影出現在洞口。來人穿著一身青色的弟子服飾,面容普通,眼神卻異常沉穩,正是韓立。

  韓立站在洞口,目光落在盤膝坐在蒲團上的時安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時安師兄,打擾你修煉了。」

  「韓兄客氣了。」時安站起身,笑著迎了上去,「快請進。我這裡也沒什麼好茶,師兄將就著喝一杯。」

  說著,時安抬手一招,桌上的茶壺自動飛起,倒出兩杯熱氣騰騰的清茶,穩穩地落在韓立面前的石桌上。

  韓立走進洞府,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四周。洞府內的布置十分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幾把石凳、一個蒲團和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修仙典籍和玉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多餘的裝飾。

  但韓立卻能感覺到,整個洞府的靈氣分布十分均勻,而且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丹香和符籙特有的氣息。顯然,時安不僅修煉刻苦,在煉丹和符籙之道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師兄這裡倒是清淨。」韓立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說道,「不像外面,現在整個黃楓谷都亂成一團了。」

  「我聽說了。」時安也在對面坐下,點了點頭,「血色禁地五年一開,事關築基機緣,大家自然會緊張。」

  韓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時安臉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師兄,這次血色禁地開啟,你打算去嗎?」

  這才是他今天來找時安的主要目的。

  自七玄門開始,他和時安便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後來幾人一同進入黃楓谷,更是相互扶持,一路走來。在韓立心中,時安不僅是他的師兄,更是他在這個陌生的修仙界中唯一可以信任的兄弟。

  血色禁地兇險異常,即便是鍊氣期巔峰的修士進去,也是九死一生。但如果能有一個實力強勁、值得信任的同伴同行,生存的機率便會大大增加。

  時安的實力,韓立是再清楚不過的。鍊氣十三層的修為,精通煉丹、符籙、陣法三藝,甚至還能斬殺築基期的魔修。如果時安願意和他一起去血色禁地,那麼他們兩人聯手,不僅能大大提高獲取築基丹的機率,生存下來的把握也會大很多。


  聽到韓立的問題,時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韓兄,這次血色禁地,我就不去了。」

  「不去?」韓立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他有些不解地看著時安,「時師兄,你現在已經是鍊氣十三層的巔峰了,正是需要築基丹的時候。血色禁地是獲取築基丹最好的機會,你怎麼會不去呢?」

  在韓立看來,以時安的實力,只要進入血色禁地,獲取一枚築基丹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且以時安的能力,在禁地中自保絕對沒有問題。他實在想不通,時安為什麼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時安看著韓立驚訝的表情,微微一笑,解釋道:「韓兄有所不知,我剛入內門的時候,宗門就已經給了一枚築基丹。」

  「若是韓兄不放棄那枚築基丹,此番也不必去血色禁地。」時安繼續道。

  韓立站起身,「宗門給了築基丹?也對,以時師兄的極品五行靈根,宗門不可能不給築基丹。」

  韓立緩緩坐下,心中莫名難說。他看著時安,眼神複雜。他為自己的兄弟感到高興,同時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不過,這種失落只是一閃而過。韓立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他本就不是一個怨天尤人的人,既然沒有時安那樣的機緣,那就只能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

  「原來如此。」韓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真誠的笑容,「恭喜師兄了。有了築基丹,你築基便指日可待了。」

  「多謝韓兄。」時安笑了笑,「其實我也覺得有些可惜。本來還想和韓兄一起去血色禁地歷練一番,增長些見識。不過既然已經有了築基丹,再去冒險就有些不值得了。血色禁地太過兇險,即便是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你說得對。」韓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血色禁地確實兇險異常。據說上次禁地開啟,進去了三百多名修士,最後活著出來的不到三十人。死亡率高達九成以上。」

  說到這裡,韓立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他雖然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也不敢小覷血色禁地的危險。

  時安看著韓立凝重的表情,心中一動。他知道韓立這次去血色禁地,必然會遇到不少危險。雖然韓立有掌天瓶這個逆天的寶物,但多一份保障總是好的。

  想到這裡,時安抬手在儲物袋上一抹,手中頓時出現了一疊厚厚的符籙。這些符籙通體呈金黃色,上面用硃砂繪製著複雜而玄奧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韓兄,既然我不去血色禁地,這些東西你就拿著吧。」時安將符籙遞到韓立面前,笑著說道。

  韓立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時安手中的符籙,竟然全都是上品符籙!其中有兩張是上品金剛符,另外還有四張上品攻擊符籙,分別是兩張上品烈火符、一張上品寒冰符和一張上品雷符。

  「這……這怎麼行!」韓立連忙擺了擺手,推辭道,「師兄,這些上品符籙太過珍貴了,我不能要。」

  他當然知道上品符籙的價值。一張上品金剛符,在坊市上至少能賣到兩百塊下品靈石。而一張上品攻擊符籙,價格更是高達四百塊下品靈石。時安一下子拿出這麼多上品符籙,總價值差不多兩千塊下品靈石,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即便是韓立,也從來沒有擁有過這麼多上品符籙。

  「韓兄,你跟我還客氣什麼。」時安不由分說地將符籙塞到韓立手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是兄弟,不是嗎?你這次去血色禁地,兇險萬分。這些符籙雖然不算什麼,但至少能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當兄弟。」

  韓立握著手中沉甸甸的符籙,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他看著時安真誠的眼神,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在這個弱肉強食、人心險惡的修仙界,能有這樣一個真心待自己的兄弟,是多麼難得的事情。

  「好。」韓立深吸一口氣,將符籙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袋中,鄭重地說道,「時兄,這份情,我記下了。」

  「都是兄弟,無需如此。」時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不過師弟,你這次去血色禁地,一定要小心謹慎。凡事不要強出頭,保命最重要。如果遇到實在無法應對的危險,就立刻捏碎符籙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明白。」韓立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大多是關於血色禁地的注意事項。時安將自己從典籍中看到的關於血色禁地的記載,以及一些前輩留下的經驗,都一一告訴了韓立。韓立聽得十分認真,將時安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韓立站起身,對著時安抱了抱拳:「師兄,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修煉了。我也要回去準備一下,三天後就要出發去血色禁地了。」

  「好。」時安也站起身,送韓立到洞口,「韓兄一路保重。我在黃楓谷等你回來。等你從血色禁地出來,我們一起喝酒。」

  「一定。」韓立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時安一眼,然後轉身化作一道青影,消失在暮色之中。

  看著韓立離去的背影,時安站在洞口,久久沒有說話。

  他知道,韓立這次去血色禁地,必然會有一番奇遇。原著中,韓立正是在血色禁地中獲得了大量的天材地寶,並且成功得到了築基丹,為日後的修仙之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但同時,血色禁地也充滿了危險。即便是有主角光環的韓立,在禁地中也多次險死還生。

  時安能做的,也只有送上這些符籙,為韓立多增添一份保障。

  「希望韓立能一切順利吧。」時安在心中默默祈禱了一句,然後轉身關上了洞府的石門。

  洞府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時安重新盤膝坐在蒲團上,定了定神,準備繼續閉關修煉,衝擊築基。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運轉起《通天五行訣》。體內的五行靈力再次奔騰起來,朝著那層無形的壁壘發起了衝擊。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這三天裡,時安不眠不休,全力衝擊築基。他體內的靈力一次次地衝擊著瓶頸,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的經脈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但他咬緊牙關,堅持了下來。

  然而,三天過去了,那層瓶頸卻依然紋絲不動。

  時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疲憊和困惑。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已經凝練到了極致,根基也無比紮實。按理說,應該早就可以築基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感覺差了點什麼。就像是一道門,明明已經看到了門鎖,卻找不到打開門鎖的鑰匙。

  這種感覺十分微妙,卻又真實存在。

  「到底差了點什麼呢?」

  時安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他站起身,在洞府中來回踱步,仔細思索著問題所在。

  是靈力不夠精純嗎?不是。他的靈力經過《通天五行訣》的反覆淬鍊,已經精純到了極點,比同階修士的靈力精純了數倍不止。

  是根基不夠紮實嗎?也不是。他從鍊氣一層修煉到鍊氣十三層,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穩健,沒有絲毫的浮躁。

  是心境不夠嗎?更不是。他經歷過生死,斬殺過築基修士,心境早已磨練得無比沉穩。

  那到底是為什麼呢?

  時安停下腳步,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仔細回憶著《通天五行訣》中關於築基的記載。《通天五行訣》中說,築基之道,在於調和陰陽,融會貫通,使精氣神三者合一,從而凝結道基。

  「調和陰陽,融會貫通……」

  時安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通天五行訣》是一部包羅萬象的功法,它不僅包含了修煉之法,還涵蓋了修仙四藝——煉丹、符籙、陣法、煉器。

  自己如今已經精通煉丹、符籙、陣法三藝,唯獨煉器術,自己幾乎是一竅不通。

  難道說,自己差的就是煉器術?

  這個念頭一出,時安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通天五行訣》講究的是五行平衡,融會貫通。煉丹屬火,符籙屬木,陣法屬土,而煉器則屬金,水則對應萬物。自己如今只掌握了其中三藝,五行缺金,自然無法達到真正的融會貫通。

  難怪自己總感覺差了點什麼,原來是因為缺少了煉器術這一環。

  「原來如此!」

  時安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笑容。

  困擾了他三天的問題,終於找到了答案。

  既然找到了問題所在,那就好辦了。


  時安不再猶豫,他抬手一揮,解除了洞府外的禁制,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此時,距離血色禁地開啟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天了。黃楓谷內的氣氛更加緊張了,幾乎所有準備去血色禁地的弟子都已經集結完畢,只等宗門一聲令下,便會出發前往禁地入口。

  時安沒有去湊這個熱鬧,他徑直朝著煉器堂的方向走去。

  煉器堂位於黃楓谷的東側,與丹房、符籙堂、陣法堂並稱為黃楓谷四大堂口。這裡是黃楓谷弟子學習煉器術、煉製法器的地方。

  相比于丹房和符籙堂的熱鬧,煉器堂就要冷清得多了。

  煉器術不僅入門困難,而且十分耗費材料和時間。很多弟子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和財力,最終也只能煉製出一些最基礎的法器,得不償失。因此,黃楓谷中願意學習煉器術的弟子寥寥無幾。

  時安來到煉器堂門口,只見一座高大的青石建築矗立在眼前。建築的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寫著「煉器堂」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走進煉器堂,一股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和炭火的味道,耳邊傳來陣陣「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煉器堂的大廳十分寬敞,擺放著數十個煉器爐。每個煉器爐前都站著一名弟子,他們正滿頭大汗地揮舞著鐵錘,煉製著各種法器。

  時安的目光在大廳中掃了一眼,發現這些弟子大多都是外門弟子,他們煉製的也都是一些最基礎的法器,比如鐵劍、飛刀之類的。

  在大廳的盡頭,有一個櫃檯,櫃檯後面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老者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正閉目養神。他就是煉器堂的執事,劉長老。

  時安走到櫃檯前,對著劉長老抱了抱拳,恭敬地說道:「弟子時安,見過劉長老。」

  劉長老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時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地問道:「你有什麼事?」

  「弟子想購買一些初級煉器材料,還有一些關於煉器術的入門書籍。」時安說道。

  「哦?你想學煉器術?」劉長老微微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他在煉器堂待了幾十年,見過無數想要學習煉器術的弟子。但像時安這樣已經是鍊氣十三層巔峰的內門弟子,還來學習煉器術的,倒是十分少見。

  一般來說,到了鍊氣十三層,弟子們都會一門心思地準備衝擊築基,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學習其他東西。

  「是的。」時安點了點頭,「弟子對煉器術很感興趣,想趁著築基之前,先了解一下。」

  劉長老深深地看了時安一眼,沒有再多問。他抬手在櫃檯下面一摸,拿出兩本厚厚的書籍,放在櫃檯上。

  「這兩本是《煉器全解》和《煉器須知》,是煉器術最基礎的入門書籍。《煉器全解》詳細介紹了各種煉器材料的特性和煉製方法,《煉器須知》則講述了煉器時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和基本技巧。」劉長老指著兩本書說道,「每本五十塊下品靈石。」

  「多謝長老。」時安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百塊下品靈石,放在櫃檯上。

  劉長老收起靈石,又問道:「你需要哪些初級煉器材料?」

  時安想了想,說道:「我需要一百斤精鐵,五十斤黃銅,三十斤赤銅,還有十斤玄鐵。另外,再給我來十份助燃的木炭和五份淬火用的寒泉之水。」

  這些都是煉製最基礎法器所需要的材料。時安打算先從最基礎的開始學起,一步一個腳印,慢慢掌握煉器術。

  劉長老點了點頭,拿起筆和紙,快速地記錄下來。然後他對著後面喊了一聲:「小李,按照這個清單,給這位弟子取材料。」

  「是,劉長老。」

  一個年輕的弟子從後面走了出來,接過清單,轉身去準備材料了。

  不一會兒,那個年輕弟子便推著一輛小車走了出來。小車上堆滿了各種金屬材料,還有一捆木炭和幾個裝著寒泉之水的玉瓶。

  「師兄,你的材料都在這裡了。」年輕弟子說道。

  時安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後,對著劉長老抱了抱拳:「多謝長老。弟子告辭了。」

  說完,時安抬手一揮,將小車上的所有材料都收進了儲物袋中,然後轉身離開了煉器堂。

  回到洞府,時安再次關上了石門,布下了禁制。

  他將購買的材料和書籍都拿了出來,放在石桌上。


  首先,他拿起那本《煉器全解》,仔細地翻閱起來。

  這本書果然如劉長老所說,內容十分詳盡。從最基礎的煉器材料識別,到各種材料的特性和用途,再到不同法器的煉製方法和步驟,都一一做了詳細的介紹。

  時安看得十分認真,他的記憶力超群,幾乎是過目不忘。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他便將整本《煉器全解》都看完了,並且將裡面的內容都記在了心裡。

  接著,他又拿起那本《煉器須知》,仔細閱讀起來。

  這本書雖然篇幅不長,但內容卻十分重要。它詳細講述了煉器時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比如火候的控制、靈力的注入、錘法的運用等等。這些都是煉器術最基礎也最關鍵的技巧。

  看完兩本書,時安對煉器術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洞府的角落。那裡有一個閒置的小型煉器爐,是他剛入內門的時候,宗門統一發放的。之前他一直用不上,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

  時安將煉器爐搬到洞府中央,然後拿出木炭,點燃後放進煉器爐中。

  熊熊的火焰頓時燃燒起來,熾熱的溫度讓整個洞府的溫度都升高了不少。

  時安按照《煉器須知》中記載的方法,將一塊精鐵放進煉器爐中,然後注入靈力,控制著火焰的溫度。

  煉器的第一步,是將金屬材料熔化,去除其中的雜質。這個過程叫做「熔煉」。

  熔煉看似簡單,實則十分考驗修士對火候的控制能力。火候不夠,金屬無法完全熔化;火候太過,又會導致金屬中的有用成分流失,影響最終成品的質量。

  時安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焰的溫度,眼睛緊緊地盯著煉器爐中的精鐵。

  隨著時間的推移,煉器爐中的精鐵漸漸開始發紅、變軟,最後慢慢熔化成了一灘通紅的鐵水。

  時安心中一喜,連忙按照書中記載的方法,用靈力將鐵水中的雜質一點點地分離出來。

  這個過程十分耗費心神,時安額頭上漸漸滲出了汗水。

  半個時辰後,時安終於將鐵水中的雜質全部去除乾淨。

  接下來是第二步,「鍛打」。

  時安將熔煉好的鐵水倒入事先準備好的模具中,待其冷卻凝固成鐵坯後,便拿起旁邊的鐵錘,開始鍛打起來。

  「叮叮噹噹——」

  清脆的打鐵聲在洞府中迴蕩起來。

  鍛打是煉器術中最累也最關鍵的一步。通過反覆的鍛打,可以將金屬中的分子結構排列得更加緊密,從而提高法器的硬度和韌性。

  時安按照《煉器須知》中記載的錘法,一下一下地鍛打著鐵坯。他的每一次揮錘,都恰到好處,力道均勻。

  然而,理論和實踐終究是有差距的。

  儘管時安已經將書中的內容記得滾瓜爛熟,但第一次實際操作,還是難免會出現失誤。

  「咔嚓——」

  一聲脆響,鐵坯在鍛打的過程中突然裂開了。

  時安停下手中的鐵錘,看著裂開的鐵坯,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第一次煉器,失敗了。

  不過,時安並沒有氣餒。他知道,煉器術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任何一個煉器大師,都是從無數次的失敗中走出來的。

  他將裂開的鐵坯扔進煉器爐中,重新熔煉,然後再次鍛打。

  失敗,再重來;再失敗,再重來……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並沒有讓時安感到沮喪,反而讓他積累了越來越多的經驗。他對火候的控制越來越精準,對錘法的運用也越來越熟練。

  不知不覺,兩天的時間過去了。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洞府的縫隙照進來的時候,時安終於成功地煉製出了他的第一件法器——一把精鐵長劍。

  雖然這把長劍只是最基礎的下品法器,而且外觀也十分粗糙,但時安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相信,只要自己堅持不懈地練習,總有一天,他會成為一名出色的煉器師。到那時,他便可以融會貫通修仙四藝,真正掌握《通天五行訣》的精髓,順利築基,甚至在修仙之路上走得更遠。

  時安將那把精鐵長劍放在一旁,沒有休息,而是再次拿起一塊精鐵,放進了煉器爐中。

  他的煉器之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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