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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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東西被我爹打傷了還這麼能藏,若是讓我找到了,我要讓你不得好死!!!」

  陳管事火冒三丈,發出怒吼聲。

  「你們都給我沿著官道搜尋,找到了立刻向我和我爹匯報,明白了嗎?」

  其他護衛們都被他派了出去找尋周岩的蹤跡。

  「你們倆跟我回漁村看看。」

  他對著身邊兩個寸步不離的護衛吩咐著。

  「是,少爺。」

  三人一前兩後騎著馬朝著漁村方向縱馬疾馳。

  一路搜尋無果,漁村里也沒有找到周岩。

  就在陳管事準備接受瘋狗董耀的處置的時候,被派出去搜尋的護衛們,很快就傳來了漁民出海打撈到一具屍體的消息。

  海上出現一具浮屍,疑似通緝犯周岩。

  陳管事表現的十分迫切,聞訊而去。

  一處無名海灘上,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一具早已失去生命的屍體靜靜地躺在沙灘上。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說怎麼找遍了附近都沒有蹤跡,原來是溺死了啊,死在這裡了也好,拿你回去結案,省得董耀那條瘋狗咬著不放。」

  陳管事大喜過望,嘴角微微翹起。

  「把他帶走,回去找我爹領賞。」

  陳管事看著周岩渾身是血的屍體,沒有想太多,命人用草蓆將其團團裹住,朝著龍山城方向出發。

  ……

  龍山城,一座靠海而建的縣級城池。

  背靠龍脊山脈,面朝東海,因盛產黑油,被楚國龍溪省府直轄管理。

  城牆由青石壘砌,約莫三丈高,牆根處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枝椏,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別有一番風味。

  城門口進出的人不算多,幾輛拉貨的牛車排著隊等著入城檢查。

  換了一身衣物的陸霄帶著趙雪兒混在人群里,輕車熟路地穿過城門。

  他不是第一次來龍山城了。

  剛進入這個遊戲世界的時候,他就出生在這座城裡。

  當時身上什麼都沒有,連一塊能證明身份的牌子都拿不出來,直接被巡城的衙役當流民抓了。之後幾經輾轉,縣衙把他安置到了黑油礦脈挖油。

  那段日子,不堪回首。

  「陸霄哥哥,我們去縣衙做什麼?」

  趙雪兒小跑著跟上他的步伐。

  「辦身份牌。」

  沒有身份牌寸步難行,住客棧要查,買東西超過一定數額也要查,更別提以後想做點別的事。

  趙雪兒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只是乖巧地跟在他身側。

  兩人穿過主街,拐了兩個彎,已經能看見縣衙的牌匾了。

  衙門口立著兩尊銀白石獅,漆紅的大門半開著,門前台階上站著一名穿甲冑、腰間挎刀的衙役。

  看見陸霄和趙雪兒走近,衙役眼皮抬了抬。

  「縣衙重地,閒人勿進,你們幹什麼的?」

  衙役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眉頭皺了皺。

  「在下陸霄,來登記入籍的。」

  陸霄拱手行了一禮,態度恭敬但不卑微。

  「她呢?」衙役下巴朝趙雪兒一點。

  「她是陪我來的,龍山本地人。」

  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趙雪兒。

  趙雪兒怯生生地站在陸霄身後,倒是一副本分模樣。

  「進去吧,入籍造冊往左邊走,第三間房就是。」

  陸霄道了聲謝,帶著趙雪兒邁進縣衙大門。

  縣衙內部比外面看著要寬敞得多。

  正堂高懸「明鏡高懸」四字匾額,兩側廂房分管不同事務,偶爾有文吏端著文書匆匆走過,腳步輕而急。

  陸霄沒有多看,徑直拐向左側走廊。

  走廊里光線稍暗,空氣中有股陳舊的墨香氣息。


  第三間房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文吏,正埋頭寫著什麼。

  桌上堆著幾摞卷宗,硯台里的墨汁泛著光亮。

  「入籍?」

  老文吏頭都沒抬,聲音平淡。

  「對。」

  「銀子。」

  陸霄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碎銀放在桌上。

  老文吏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手指撥了撥銀子的分量,收進抽屜里。

  「坐那邊,別動。」

  陸霄依言坐到一張木椅上。

  他的背脊挺直,儘量保持不動。

  老文吏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和一支細毫筆,對著陸霄的臉開始勾畫。

  趙雪兒站在旁邊看得新奇,眼睛一眨不眨。

  這一畫就是一個多時辰。

  期間老文吏問了陸霄的年歲、籍貫來歷、有無親屬等等,陸霄一一作答。

  當然,大部分都是現編的。

  好在楚國對流民入籍的審查並不算嚴格,只要交得起銀子,問的那些話不過是走個過場。

  畢竟對官府來說,多一個繳稅的百姓,總比多一個鬧事的流民強。

  終於,老文吏放下筆,將玉牌在一盞特製的油燈上烘烤了片刻,上面的墨跡迅速凝固滲入玉質之中。

  「好了。」老文吏把身份牌遞過來。

  「從今往後你就是有正式身份的楚國人了,你的信息我們已經留檔。今後你的身份牌若是遺失或者損壞,隨時來補辦,當然補辦費另算。」

  陸霄接過身份牌,翻來覆去地看。

  玉牌正面刻著他的姓名、籍貫、年歲、身高,背面是一串排列緊密的數字編號。

  最離譜的是,牌面上居然還有他的畫像,雖然線條簡練,但五官輪廓清清楚楚。

  這玩意兒跟現實世界的身份證有什麼區別?

  陸霄把身份牌收好,心裡琢磨著楚國的人口管理,一個縣級城池都能做到這種程度,省府和京城只會更加嚴格。

  楚國律法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裡的庶民指的可不是什麼都沒有的流民,而是擁有正式身份的百姓。

  流民在這些人眼中和牛羊一樣沒區別。

  「走吧。」

  他朝趙雪兒招了招手,聲音多了幾分輕快。

  兩人剛走出造冊房,穿過走廊,邁出縣衙大門,還沒走下台階就被攔住了。

  「喲呵,我當是誰呢?」

  陸霄腳步一頓,視線聞聲望去。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靠在石獅子旁邊。

  「你倆掉進天坑都沒死,真是福大命大啊。」

  陳管事正站在縣衙門前的石獅子旁邊,歪著腦袋看陸霄,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身後幾名礦脈護衛手按刀柄,將台階下方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身後的馬背上,橫搭著一具用草蓆裹住的屍體,草蓆邊緣滲出暗褐色的血跡,空氣里隱約飄來一絲血腥氣。

  陸霄的心猛地一提,旋即又穩住了。

  「陳管事好雅興,大老遠跑來縣衙門口等我。」

  陸霄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管事,語氣平淡。

  趙雪兒躲在他身後,手心全是汗,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陸霄的衣角。

  「少跟老子打馬虎眼。」陳管事眯起眼。

  「你小子從天坑裡怎麼出來的?」

  「托陳管事的福。」

  陸霄拱了拱手,臉上甚至擠出一絲笑意。

  「坑底下有條裂縫,我和雪兒妹妹順著爬上來的。說起來還得感謝陳管事,若不是怕您追得急,我們也不會發現那條路。」

  陳管事臉色一沉。

  縣衙門口,衙役就站在三步之外。

  「行了,少廢話。」

  陳管事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陸霄落在趙雪兒身上。

  「你和趙老頭的閨女,得跟我回去。」


  「陳管事。」陸霄沒讓開,從懷裡摸出那塊還帶著體溫的玉牌,在陳管事面前晃了晃。

  玉牌在陽光下微微發亮,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

  「在下方才剛入了籍,如今是楚國人了。」

  「按照楚國律法,非官府辦案,不可無故拘捕有身份的百姓,陳管事不會不知道吧?」

  陳管事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那塊玉牌,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按照現實世界的話來說,陳管事只是民營企業的小主管,連國企都算不上,是沒有權利對陸霄這個「五愛公民」進行非法拘捕的。

  「你——」

  「陳管事若是覺得在下犯了什麼事,咱們大可去衙門裡告上一狀。」

  陸霄把身份牌收回懷裡,聲音不大,字字清晰。

  「正好咱們就在縣衙門口,方便得很。」

  幾名礦脈護衛面面相覷,手按在刀柄上,卻不敢動。

  縣衙重地,誰敢動刀簡直就是找死。

  陳管事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發作,但理智告訴他不可以。

  董耀那個瘋狗還在衙門裡頭,萬一驚動了他……

  「算你小子有種。」

  陳管事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的目光陰鷙,在陸霄臉上掃了一圈。

  「回了漁村,咱們再算帳。」

  陸霄沒接話,只是微微側身。

  他給陳管事等人讓出了上台階的路。

  陳管事冷哼一聲,正要邁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少爺!老爺來了!」

  一名護衛策馬而來,翻身下馬。

  馬蹄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陳泰的馬車從街角拐了出來。

  車簾掀開,陳泰面色凝重地走下來,目光掃過陸霄和趙雪兒,沒有停留,徑直看向自己兒子陳管事。

  「走,進去。」

  父子二人帶著護衛往縣衙里走。

  陳泰經過陸霄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側目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某種複雜的審視。

  但什麼都沒說,徑直邁進了衙門。

  陸霄拉了趙雪兒一把,兩人順著台階往下走。

  ……

  「陳監主?我要的驚喜可準備好了?」

  只聽見縣衙大門裡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一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男子從正堂方向走出來。

  他的腰間懸著一柄長刀,刀鞘上刻著「繡春」。

  董耀,龍山城縣衙錦衣司總捕。

  「請董大人過目。」

  陳泰從懷裡掏出一隻錦盒和一疊銀票雙手呈上。

  董耀接過,打開錦盒掃了一眼。

  二十枚圓潤飽滿的聚靈丹整齊排列在其中,散發著淡淡的藥香。銀票他沒數,動作隨意直接揣進袖中。

  「董大人,人已經找到了,我們一路追捕周岩的蹤跡,發現他的時候就已經斷氣了——這是他的屍體。」

  陳管事讓兩名護衛將那具草蓆裹著的屍體抬來。

  「哦?」董耀走到那具屍體前,親自掀開草蓆看了一眼,又俯身檢查了片刻。手指在屍體的脖頸處按了按,隨即直起身,語氣淡漠,「確實是周岩。」

  「行了,陳監主,此案就此了結。」

  董耀拍了拍手上的灰,掃了陳泰父子一眼。

  「我不希望你們黑油礦脈再出現這種事情……」

  「是,在下明白。」

  陳泰連忙稱是,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官大一級壓死人可不是說說的。

  就連紫金門的門主見到董耀都要客氣三分。

  他陳泰不過是負責黑油礦脈的小小監主,得罪不起這尊大佛。

  這就是錦衣司的威懾力。


  「陳管事。」

  董耀話鋒一轉,拍了拍陳管事的肩膀,語氣忽然熱絡起來。

  「上次你我一見如故,在漁村還沒來得及款待,如今好不容易在龍山城,不如兄弟我帶你去慶春樓泄泄火氣?」

  拿到聚靈丹和銀票的董耀心情大好,臉上掛著笑,誠意滿滿地邀請。

  「董大人,這怎麼好意思……」

  陳管事只覺得戰戰兢兢,背上的冷汗把裡衣都浸濕了。。

  「哎,咱們兄弟之間說這些幹嘛……」

  董耀擺擺手,微微眯眼,轉頭對著陳泰問道。

  「陳監主,你沒意見吧?」

  「董大人盛情相邀,在下自然沒意見。」

  陳泰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即表示同意,隨即又補充一句,「坤兒,既然要去慶祝,怎麼能讓董大人破費呢?今晚你就只管陪好董大人,一切花銷由爹買單。」

  陳泰也表示得很大氣,心裡卻暗暗肉疼。

  慶春樓可不是什麼便宜地方。

  但能交好董耀,這錢花得值。

  董耀明顯對自家兒子很看好,能有機會交好這位龍山城的大人物,自然是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董耀也沒拒絕,擺了擺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巷子裡,陸霄帶著趙雪兒快步穿行。

  巷子很窄,兩側都是高牆,只露出一線天空,陽光照不到底下,空氣裡帶著些微涼。

  「陸霄哥哥,我們不去買藥了嗎?」

  趙雪兒小聲問,聲音在巷子裡輕輕迴蕩。

  「買,咱們得先換條路走。」

  他目光掃過前方岔路口,快速判斷著方向。

  趙雪兒乖巧地跟著,沒再多問。

  只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巷口,像怕有人追來。

  陸霄一邊走,一邊回想方才的情形。

  陳泰,紫金門的人,黑油礦脈的監主。

  陳管事,陳泰的兒子,囂張跋扈的主兒。

  今天這一出,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身份牌,又摸了摸那五十兩銀子。

  此行龍山城,收穫遠超預期。

  地品功法,紫薇真經。

  魂影士兵、五十兩銀子。

  還有楚國官府的正式身份。

  接下來就是回到漁村,爭取早日把紫薇真經修煉到「初窺門徑」的地步。

  只有自己強了,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對了,陸霄哥哥。」

  趙雪兒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安,「那個陳管事……之後會不會找我們麻煩啊?」

  陸霄腳步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觀察力倒是不差。

  「雪兒妹妹,放心吧,只要這位陳管事還想在黑油礦脈上吆五喝六,就不會找咱們的麻煩。」

  趙雪兒抿了抿嘴,點了點頭,心安了些。

  但陸霄心裡清楚,陳管事不敢為難趙叔他們,是因為趙叔在漁村二十多年,有身份的礦工們都和他相熟,對方自然不會太過分。

  可自己就說不準了,自己到漁村不過才三個多月,如今雖然說有了正經身份,若是對自己故意使絆子,想想就覺得難熬,還是得轉職啊……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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