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故人已老，痴傻之人
冬柏：「啊？」臉色明顯還有些茫然。
白還逸搖了搖頭，望向南蛇鞭那頭的戰局。
哎喲，那是一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只見南蛇鞭已經將半個身體順著亞成年熊的眼窩插了進去，後者在地面激烈地翻滾，將周遭一丈範圍內的草皮全都掀開了。
半晌後，那亞成年熊也完全沒了動靜。
厚實的熊皮下，有一條顯眼的蛇狀的隆起正在迅速游曳。
白還逸扯了扯嘴角：
「還是你會吃。」
趁著南蛇藤進食的功夫，他看了眼那兩位藥農不成模樣的屍體，走過去將他們的藥簍提起，看了看裡頭的藥草，點了點頭。
反身走到冬柏身前，遞給她一隻，自己順勢背了一隻：「正好。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藥農了，我是你的哥，你是我的妹，明白？」
冬柏愣愣地點頭。
白還逸又道：「剛才謝謝你，如果我反應慢點，估摸著就是你救我了。」
冬柏眨了眨眼，回過神來，瞅了眼白還逸的腿，發現並沒有看見明顯的傷勢，小臉這才露出笑容。
嘴上卻說：「騙子。」
白還逸邊走邊回道：「彼此彼此。」
他們路過正在進食的南蛇鞭，後者還沒吃夠呢，見白還逸要離開，趕忙從熊屍里鑽了出來，在一旁的溪水中嘩啦啦得洗了洗身體，這才又跟上了白還逸，想要鑽到他的袖子裡。
白還逸反手給了它一耳光。
洗沒洗乾淨呢就往人袖子裡鑽？
南蛇鞭又去找另一處溪水準備再涮一遍自己了。
可就在這時，白還逸忽得頓足，咦了一聲。
他瞅向兩人南側幾丈外的溪流，跨過，瞅著溪流那頭落在地面的腳印，再往前走了十丈，伸手撥開手邊半人高的蘆葦。
裡頭縮著兩個人。
一位是老翁，鬢髮斑白，穿著一身麻衫，正趴伏在地，瑟瑟發抖著。
另一位是個少年，臉黑黢黢的，五官倒是硬朗，看髮式剛才束髮的年紀，身量卻生得虎背熊腰。此時正坐在地上，兩眼空洞地望著白還逸，嘿嘿傻笑了聲。
看裝扮，可不就是藥農了。
此時那老翁聽少年笑了，一骨碌爬起來捂住他的嘴，壓低了聲音怒斥道：
「三郎...閉上你的嘴...把熊招來我們都得死...額...」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這轉過頭看，看見白還逸就站在不遠處，正瞅著他。
他第一時間竟是羞惱，隨即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表現出不符年紀的靈巧，拽著一旁的痴傻少年就往蘆葦外跑去：
「有熊！有熊！我剛才聽到熊叫了！快跑！快跑！」
越過白還逸的身形，跑到外頭，迎面便見冬柏氣喘吁吁地往這兒跑，他身形一滯，這次話都不說了，擰身便又要繼續逃竄，可跑著跑著，卻是緩緩停下來了身，僵硬地扭頭看著溪流對面崴倒在地的兩頭熊屍。
——白還逸、南蛇鞭與這兩頭熊搏殺的痕跡十分慘烈，以至於他完全沒有覺得那兩頭熊只是簡簡單單地躺在地上睡覺而已。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好半天，這才喃喃道：
「死...死了？」
「嗯，死了。」白還逸從他身後走了過來，路過冬柏時拍了拍她的肩膀，試了個眼色，隨即說道。
他轉頭看向白還逸，臉色詫異：「你殺的？」
白還逸摸了摸鼻子，臉色有些發白：
「我和妹子來這邊就已是這種模樣了...誒，還想著辨認一下屍體，給鄉親們捎口信，誰知被啃得面孔都認不出...那些熊也死的極慘...興許是被軍營里那些人殺了罷？
老丈，我說你們在這裡躲了多久？」
他說著話，捂住了嘴，好像有些犯噁心。
眼睛卻是瞧著那老翁的神態，此時此刻，他竟然覺得對方面像看上去有些眼熟，可搜颳了記憶中那些一周目有過互動的人物，卻沒有發現這號人。
老翁聞言這才終於放鬆下來，這會兒倒顯得身形疲憊了不少，有點老年人該有的模樣了：
「北衛軍啊...也是，有人偷偷跑來打牙祭恰好碰上了麼...熊掌，可是好東西...「
他瞅了冬柏和白還逸背上的藥簍，對著一旁的少年擺了擺手：
「三郎。去蘆葦盪里把我們藥簍拿出來...鐮刀也一併拿來。」
那少年聞言只是傻笑，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老翁皺起眉頭：「三郎！三郎？...嚇丟魂兒了！？」劈掌就給那少年郎來了一耳光，可後者還是一副傻樣，看著他直樂呵。
老翁呆滯了片刻，嘆了口氣，看向白還逸：
「小郎君見笑了，我這徒兒被嚇丟了魂兒，你們也看著了，我一個老頭兒和我束髮沒多久的徒兒，能進來就已經把頭拴在褲腰山來發財了。
這不，老遠聽見熊聲就藏了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呵呵...」
說著話，他快速打量了一眼白還逸的體型，發現對方年輕力壯，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爬起身來：
「多虧了小郎君啊...誒，要不然我們還不知要在這蘆葦盪藏多久才知曉熊死了，誒，你看我們老小也不容易...作為報答，我們采來的藥草就分你們一半兒吧，你覺得如何？」
冬柏一愣，沒明白這突然的偶遇，怎麼對方見面就要分他們藥草？
白還逸則是笑了。
剛才的對話他搞明白了二件事。
一：外頭的駐紮的軍隊名為『北衛軍』，軍紀嚴明，不允許隨意入谷，所以說是『偷偷打牙祭』。
二：奉山裂谷周遭的村鎮果真如印象中那樣民風淳樸...這進山採藥都要提防著被黑吃黑。
這老頭兒眼見自己依仗的武力被熊嚇傻了，立馬提出要給些保護費，以換取和平共處。
那麼...
白還逸摟住冬柏的肩膀，捏了捏，示意她不要讓神態變化這麼明顯。
後者身形一僵，低下頭叫劉海遮住自己的半張臉。
前者爽朗笑道：「這多不好意思，遇著就是緣分，三成吧，正好給我妹子攢攢嫁妝。」
冬柏瞅著自己髒兮兮的繡花鞋面，眨了眨眼，
暗道白哥兒為了套話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白還逸搖了搖頭，望向南蛇鞭那頭的戰局。
哎喲，那是一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只見南蛇鞭已經將半個身體順著亞成年熊的眼窩插了進去，後者在地面激烈地翻滾，將周遭一丈範圍內的草皮全都掀開了。
半晌後，那亞成年熊也完全沒了動靜。
厚實的熊皮下，有一條顯眼的蛇狀的隆起正在迅速游曳。
白還逸扯了扯嘴角：
「還是你會吃。」
趁著南蛇藤進食的功夫，他看了眼那兩位藥農不成模樣的屍體，走過去將他們的藥簍提起，看了看裡頭的藥草，點了點頭。
反身走到冬柏身前，遞給她一隻，自己順勢背了一隻：「正好。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藥農了，我是你的哥，你是我的妹，明白？」
冬柏愣愣地點頭。
白還逸又道：「剛才謝謝你，如果我反應慢點，估摸著就是你救我了。」
冬柏眨了眨眼，回過神來，瞅了眼白還逸的腿，發現並沒有看見明顯的傷勢，小臉這才露出笑容。
嘴上卻說：「騙子。」
白還逸邊走邊回道：「彼此彼此。」
他們路過正在進食的南蛇鞭，後者還沒吃夠呢，見白還逸要離開，趕忙從熊屍里鑽了出來，在一旁的溪水中嘩啦啦得洗了洗身體，這才又跟上了白還逸，想要鑽到他的袖子裡。
白還逸反手給了它一耳光。
洗沒洗乾淨呢就往人袖子裡鑽？
南蛇鞭又去找另一處溪水準備再涮一遍自己了。
可就在這時，白還逸忽得頓足，咦了一聲。
他瞅向兩人南側幾丈外的溪流，跨過，瞅著溪流那頭落在地面的腳印，再往前走了十丈，伸手撥開手邊半人高的蘆葦。
裡頭縮著兩個人。
一位是老翁，鬢髮斑白，穿著一身麻衫，正趴伏在地，瑟瑟發抖著。
另一位是個少年，臉黑黢黢的，五官倒是硬朗，看髮式剛才束髮的年紀，身量卻生得虎背熊腰。此時正坐在地上，兩眼空洞地望著白還逸，嘿嘿傻笑了聲。
看裝扮，可不就是藥農了。
此時那老翁聽少年笑了，一骨碌爬起來捂住他的嘴，壓低了聲音怒斥道：
「三郎...閉上你的嘴...把熊招來我們都得死...額...」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這轉過頭看，看見白還逸就站在不遠處，正瞅著他。
他第一時間竟是羞惱，隨即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表現出不符年紀的靈巧，拽著一旁的痴傻少年就往蘆葦外跑去：
「有熊！有熊！我剛才聽到熊叫了！快跑！快跑！」
越過白還逸的身形，跑到外頭，迎面便見冬柏氣喘吁吁地往這兒跑，他身形一滯，這次話都不說了，擰身便又要繼續逃竄，可跑著跑著，卻是緩緩停下來了身，僵硬地扭頭看著溪流對面崴倒在地的兩頭熊屍。
——白還逸、南蛇鞭與這兩頭熊搏殺的痕跡十分慘烈，以至於他完全沒有覺得那兩頭熊只是簡簡單單地躺在地上睡覺而已。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好半天，這才喃喃道：
「死...死了？」
「嗯，死了。」白還逸從他身後走了過來，路過冬柏時拍了拍她的肩膀，試了個眼色，隨即說道。
他轉頭看向白還逸，臉色詫異：「你殺的？」
白還逸摸了摸鼻子，臉色有些發白：
「我和妹子來這邊就已是這種模樣了...誒，還想著辨認一下屍體，給鄉親們捎口信，誰知被啃得面孔都認不出...那些熊也死的極慘...興許是被軍營里那些人殺了罷？
老丈，我說你們在這裡躲了多久？」
他說著話，捂住了嘴，好像有些犯噁心。
眼睛卻是瞧著那老翁的神態，此時此刻，他竟然覺得對方面像看上去有些眼熟，可搜颳了記憶中那些一周目有過互動的人物，卻沒有發現這號人。
老翁聞言這才終於放鬆下來，這會兒倒顯得身形疲憊了不少，有點老年人該有的模樣了：
「北衛軍啊...也是，有人偷偷跑來打牙祭恰好碰上了麼...熊掌，可是好東西...「
他瞅了冬柏和白還逸背上的藥簍，對著一旁的少年擺了擺手：
「三郎。去蘆葦盪里把我們藥簍拿出來...鐮刀也一併拿來。」
那少年聞言只是傻笑，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老翁皺起眉頭：「三郎！三郎？...嚇丟魂兒了！？」劈掌就給那少年郎來了一耳光，可後者還是一副傻樣，看著他直樂呵。
老翁呆滯了片刻，嘆了口氣，看向白還逸：
「小郎君見笑了，我這徒兒被嚇丟了魂兒，你們也看著了，我一個老頭兒和我束髮沒多久的徒兒，能進來就已經把頭拴在褲腰山來發財了。
這不，老遠聽見熊聲就藏了起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呵呵...」
說著話，他快速打量了一眼白還逸的體型，發現對方年輕力壯，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爬起身來：
「多虧了小郎君啊...誒，要不然我們還不知要在這蘆葦盪藏多久才知曉熊死了，誒，你看我們老小也不容易...作為報答，我們采來的藥草就分你們一半兒吧，你覺得如何？」
冬柏一愣，沒明白這突然的偶遇，怎麼對方見面就要分他們藥草？
白還逸則是笑了。
剛才的對話他搞明白了二件事。
一：外頭的駐紮的軍隊名為『北衛軍』，軍紀嚴明，不允許隨意入谷，所以說是『偷偷打牙祭』。
二：奉山裂谷周遭的村鎮果真如印象中那樣民風淳樸...這進山採藥都要提防著被黑吃黑。
這老頭兒眼見自己依仗的武力被熊嚇傻了，立馬提出要給些保護費，以換取和平共處。
那麼...
白還逸摟住冬柏的肩膀，捏了捏，示意她不要讓神態變化這麼明顯。
後者身形一僵，低下頭叫劉海遮住自己的半張臉。
前者爽朗笑道：「這多不好意思，遇著就是緣分，三成吧，正好給我妹子攢攢嫁妝。」
冬柏瞅著自己髒兮兮的繡花鞋面，眨了眨眼，
暗道白哥兒為了套話又開始胡說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