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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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天後,林北站在山門口。

  灰燼劍插在腰間,暗紅色的紋路在晨光中很淡。青鋼劍插在旁邊,周平的劍,他一天都沒有取下來過。灰色種子在丹田裡發著光,比二十天前亮了——沈淵在慢慢醒。但今天不想這個,今天要出發。

  顧悅彤從台階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天衍宗又來了一封信。」

  林北接過信,打開。落款是一個名字——趙沉。內務堂趙長老。正是孟川那天晚上隨口提到的那個人。孟川不是冒充他,是知道他。一個天墟殿的殺手,知道天衍宗內務堂長老的名字。這意味著天衍宗里有人在幫他們。

  林北把信折起來,塞進懷裡。「他知道我們要去。」

  「他知道。」顧悅彤看著他,「還歡迎我們去。」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這不是歡迎,是挑釁。周平死了,趙長老知道。孟川用了他長老的名頭,趙長老知道。他在信里寫「歡迎」,意思是——我知道你們要來,我知道你們懷疑我,我不怕。

  林北把信塞進懷裡。「走。」

  兩個人走下山門。沒有周平,沒有包袱,沒有臘肉。只有兩把劍,一個人。周平的劍在林北腰間。

  路上走了兩天。第二天傍晚,快到天衍宗的時候,顧悅彤忽然停下來。

  「前面有人。」

  林北也感覺到了。灰色代碼在運行——讀到的信息是:一個人,築基中期,沒有殺意。不是來殺人的,是來等他們的。

  一個人從樹影中走出來。穿著天衍宗的長袍,月白色的,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年紀不大,十八九歲,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看著林北,又看著顧悅彤,最後看著林北腰間的青鋼劍。

  「歸虛宗的?」他問。

  「是。」顧悅彤的手按在短劍上。

  「趙長老讓我來接你們。」那人說,「跟我走。」

  林北看著他。「你叫什麼?」

  「沈尋。」

  灰色代碼在讀他——靈力平穩,沒有殺意,不是天墟殿的人。但他的靈力寫法是天衍宗的,靈根編程,後天改出來的。他是天衍宗的人,至少看起來是。

  「趙長老為什麼派你來?」林北問。

  沈尋沉默了片刻。「因為他知道你們不會信他。派一個你們不認識的人來,你們不會跟他走。派我來,你們也不會信。但他還是派了。」

  「為什麼?」

  「因為他想讓我看看你們。」沈尋看著林北腰間的青鋼劍,「特別是那把劍。」

  林北的手握住了周平的劍柄。

  「走吧。」沈尋轉身,朝黑暗中走去,「趙長老在等你們。」

  顧悅彤看著林北。「去不去?」

  林北看著沈尋的背影。灰色代碼在讀他——沒有殺意,沒有敵意,沒有惡意。他只是一個傳話的人。

  「去。」

  兩個人跟了上去。

  天衍宗的山門在月光中出現在視野里。比歸虛宗矮,比歸虛宗寬,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天衍宗。門內燈火通明,有人在等他們。不是趙長老,是一群弟子,穿著月白色的長袍,站在廣場上,看著林北和顧悅彤走進來。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的目光都在林北腰間的青鋼劍上。他們知道周平的事,他們知道歸虛宗死了一個人,他們知道那把劍是誰的。消息傳得比人快。

  沈尋停下來,轉過身。「趙長老在議事廳等你們。」

  林北看著他。「你不去?」

  「他不讓我去。」沈尋說,「他說,有些話,只能跟你們說。」

  他轉身走了。腳步聲消失在夜色里。

  林北和顧悅彤對視了一眼,朝議事廳走去。

  天衍宗的議事廳比歸虛宗的大殿小,但更亮。四壁掛著燈籠,照得整間屋子如同白晝。一個老人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眼睛很亮。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內務堂趙長老。

  他看著林北走進來,看著林北腰間的青鋼劍,沉默了很久。

  「他叫周平?」趙長老問。

  「是。」林北說。

  「我查過了。」趙長老的聲音很低,「天衍宗沒有姓孟的弟子。」


  林北看著他。「你知道。」

  趙長老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顧悅彤的手按在了短劍上。

  「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趙長老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天衍宗里有天墟殿的人。不止一個。他們混進來很久了,我查了三年,只查到七個。」

  林北的血一瞬間涼了。「七個?」

  「三個長老,四個內門弟子。」趙長老轉過身,看著林北,「姓孟的不是天衍宗的人,是有人放他進來的。放他進來的人,就在那七個人里。」

  顧悅彤看著他。「你查了三年,為什麼不清理?」

  「因為我沒證據。」趙長老的聲音很沉,「沒有證據,動不了他們。天衍宗不是歸虛宗,不是宗主一個人說了算。」

  林北看著他。「那你找我們來做什麼?」

  趙長老沉默了很久。「幫你們找到證據。」

  窗外,月亮升到了正中間。天衍宗的燈火在月光中很亮。

  林北站在議事廳里,腰間兩把劍。一把暗紅,一把青鋼。一把是父親的,一把是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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