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戲志才買官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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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晟從黑山軍營返回府邸,剛進門,管家韓暹就迎了上來。

  「家主,戲先生回來了。」

  劉晟腳步一頓,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早有預料。

  「人在哪?」

  「在偏廳候著。」

  劉晟嗯了一聲,徑直走向偏廳。

  推開門,就看到戲志才坐在那裡。

  這人臉色蠟黃,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身上的衣服沾著不少塵土,一看就是趕路趕得急。

  尤其是那雙眼睛,沒了往日的神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沮喪。

  劉晟心裡有了數。

  去雒陽買官的事,黃了。

  其實這結果,他早就想到了。

  他本就沒指望能靠買官走什么正道。

  之所以讓戲志才跑這一趟,無非是給黃忠、徐庶這些人一個念想。

  這些人都是讀聖賢書出身,骨子裡多少有點忠君思想。

  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走造反這條路。

  現在好了,路斷了。

  該做的選擇,也該做了。

  「讓他進來。」劉晟對著門外說了一句。

  很快,戲志才被帶了進來。

  他剛邁過門檻,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劉晟快步上前,扶了他一把。

  「辛苦了。」劉晟的聲音很平靜,「這事,本就不容易。」

  戲志才站穩身子,對著劉晟拱手,聲音沙啞:「家主,屬下無能,事沒辦成。」

  劉晟擺擺手,扶著他走到旁邊的坐席坐下。

  自己則回到主位,坐下。

  堂里還有一個人。

  徐庶。

  他一直站在那裡,看到戲志才這副模樣,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重,像是把心裡積攢了許久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然後,他走到另一側的坐席,坐下。

  一時間,堂里沒人說話。

  只有外面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劉晟沒催,徐庶也沒問。

  兩人都看著戲志才,等他開口。

  戲志才喝了口旁邊侍女遞過來的水,潤了潤嗓子,才緩緩開口。

  「家主,屬下按您的吩咐,帶了千金去雒陽。」

  「原本想走老家主以前的路子,搭上張讓的線。」

  老家主,就是劉晟的父親。

  當年做過幾年縣令,在雒陽多少有點人脈。

  早死了。

  劉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戲志才繼續說:「張讓那邊,一開始挺順利。」

  「他說家主是漢室宗親,又是世家出身,只要錢給夠,謀個官職不難。」

  漢朝賣官鬻爵,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

  但不是誰都能買的。

  一得有身份,二得有門路。

  劉晟這兩樣,勉強都沾點邊,但是這邊粘的也都有點勉強。

  「可是……」戲志才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去,「最後還是黃了。」

  「張讓把金子全退回來了,還讓人帶了句話。」

  「我花了些心思,買通了張誹的管家,才聽說是范陽盧氏那邊出面了,攔了這事。」

  「具體是給了更多錢,還是用了別的手段,不清楚。」

  「總之,事沒辦成。」

  劉晟聽完,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不奇怪。」他緩緩開口,「咱們手裡握著造紙、曬鹽的法子,那可是源源不斷的錢。」

  「范陽盧氏,還有幽州那些世家,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咱們獨占?」

  「辦不成,就辦不成吧。」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戲志才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一趟,辛苦是真的。」

  「去雒陽,為了這點事奔走,看人臉色,受人氣,不容易。」

  「其實,咱們要做什麼,他們多少能猜到點。」

  「想靠張讓那等人遮掩過去,本就難。」

  「你去這一趟,不過是盡最後一點力。」

  「成了,是意外之喜。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這事不怪你。」

  戲志才抬起頭,看著劉晟。

  家主的眼神很真誠,沒有一點責怪的意思。

  可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想起這一路的奔波,想起在雒陽看的那些白眼,想起最後張讓那邊傳來消息時的絕望。

  再想到事情失敗後,家主和這一大幫子人的處境。

  還有那些依附過來的百姓,他們的活路……

  年輕的書生,再也忍不住。

  眼淚,就那麼掉了下來。

  「家主……」他聲音哽咽,「屬下……屬下辜負了您的信任。」

  「這麼重要的事,辦砸了……」

  「讓家主陷入險境,讓那麼多百姓沒了退路……」

  「屬下罪該萬死。」

  劉晟看著他,搖了搖頭。

  「說什麼傻話。」

  「路斷了,不是你的錯。」

  「現在,就剩最後一條路了。」

  「走不走,得你們自己選。」

  這話很簡單。

  但劉晟、戲志才、徐庶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官路走不通了。

  剩下的,只有造反。

  這件事,他們私下裡不是沒討論過,甚至已經做了不少準備。

  可真到了要拍板的時候,還是讓人心裡發沉。

  畢竟,那是造反。

  株連全族的大罪。

  戲志才和徐庶,都是讀著聖賢書長大的,忠君愛國的念頭,早就刻在骨子裡。

  要讓他們徹底推翻現在的朝廷,太難了。

  劉晟沒再說話。

  他知道,這種事,得自己想通。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

  過了一會兒,劉晟的目光,隱晦地掃了徐庶一眼。

  就是那一眼,徐庶瞬間明白了。

  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戲志才出身寒門,當年劉晟招攬他的時候,他心裡是瞧不上的。

  覺得劉晟雖然是世家,但在幽州這種地方,算不上什麼大人物。

  他自認有才學,本該去雒陽,去京城,謀個好前程。

  可現實呢?

  他跑了多少次雒陽,碰了多少次壁。

  那些世家子弟,憑著出身就能平步青雲,他卻連個機會都得不到。

  受盡白眼,受盡屈辱。

  直到後來在雒陽,偶然遇到劉晟。

  兩人聊了幾句,竟然很投緣。

  他才發現,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幽州世家子,心裡裝著的東西,比那些京城的大官還多。

  這些年,他跟著劉晟。

  親眼看到劉晟收留流民,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地方住。

  親眼看到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因為劉晟,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就算這樣,還是被范陽盧氏步步緊逼。

  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

  戲志才想到這裡,心裡的憋屈、憤怒,一下子涌了上來。

  這天下,難道就只能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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