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齊聚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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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別哭了。」

  真人蹲在陀艮面前,伸手拍了拍那圓滾滾的章魚腦袋,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漏壺是為了大家犧牲的,你要是哭哭啼啼的,他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

  陀艮抽噎了幾下,勉強止住了淚水。

  真人正要再說點什麼寬慰的話,地面上的影子忽然產生異變。

  地面上那片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影子裡,突然竄出兩道白色的身影。

  玉犬·渾!

  玉犬·白!

  一黑一白兩頭狼犬從影子中躍出,張開血盆大口,直撲真人和陀艮的面門。

  這一擊來得毫無徵兆,時機也掐得極准,剛好卡在兩人精神最鬆懈的瞬間。

  如果是普通的咒術師,這一下怕是要被咬掉半張臉。

  可惜,真人和陀艮不是普通咒術師,兩隻特級咒靈輕鬆躲過了這個偷襲。

  「哎呀。」真人轉過身,看著地上的影子,語氣調侃道,「這不是剛才那個召喚魔虛羅的小哥嗎?居然還活著?」

  影子的表面泛起漣漪。

  伏黑惠從裡面浮了出來,背上還背著氧氣瓶,瓶里還剩大半瓶,準確的說連三分之一都沒用上。

  這不是因為他準備充分,而是因為魔虛羅死得太快了。

  伏黑惠的臉色很難看。

  好消息是,魔虛羅被羂索擊殺了。由於羂索、漏壺、真人、陀艮全都被認定為調伏儀式的參與者,這場擊殺被計入了調伏流程,人頭算在了他的頭上。

  他成功調伏了十影法中最強的式神,魔虛羅。

  壞消息是,魔虛羅剛拿到手就進冷卻了。今天之內別想再召喚出來。

  這就好比中了彩票頭獎,結果領獎的時候發現彩票過期了。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兩個狀態完好的特級咒靈,以及一個活了上千年、剛宰完魔虛羅的老怪物。

  伏黑惠鬢角滑落一滴冷汗。

  「你們看見我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驚訝什麼?你躲進影子的時候我就猜到了。」真人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伏黑惠,「我只是在想……你居然有膽子出來。」

  「沒辦法,氧氣瓶快沒氣了。」

  伏黑惠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

  實際上氧氣還很充足,他只是不得不上來,再躲在影子裡,外面的局勢就徹底失控了。

  「不過啊……」真人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惡意,「我忽然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羂索挑了挑眉:「什麼?」

  「這個小哥,是虎杖悠仁的同伴對吧?」

  羂索不說話了,他已經猜到真人想說什麼。

  「如果在虎杖悠仁的面前把伏黑惠殺掉的話——」真人舔了舔嘴唇,語氣里滿是期待,「應該會給他造成很大的打擊吧?」

  「別玩過火了。」羂索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是勸阻還是默許。

  「放心,我有分寸,不對,我沒分寸。」

  話音剛落,真人的身影暴起,五指化作尖銳的利爪,直取伏黑惠的狗頭。

  速度快到伏黑惠只來得及瞪大眼睛,身體完全跟不上反應。

  就在利爪距離伏黑惠的胸口只剩幾厘米的時候,一隻拳頭先一步打在了他的臉上。

  「這小鬼——」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伏黑惠身後響起,語氣里滿是不耐和厭惡。

  「可不是你這種噁心的東西能動的。」

  真人瞳孔一縮,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臉,就被人一拳打飛了出去,砸進了一堆廢墟里。

  禪院甚爾收回手,面色不善。

  他站在伏黑惠身前,高大的身軀將伏黑惠擋在了身後。

  白色的寬鬆毛衣依然擋不住身上精悍的肌肉線條,雙臂上的傷疤在火光下泛著暗紅。

  「沒事吧?」他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了沒。

  伏黑惠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背影,不禁滿臉問號。


  這傢伙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沒事。」他還是回答了。

  「那就站遠點。」

  甚爾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伏黑惠和那幾隻咒靈之間。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回頭看伏黑惠一眼。

  顯然甚爾這個老登面對自家親兒子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該說什麼的好。

  遠處,羂索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

  「禪院甚爾……」

  作為天與咒縛的頂點,天與暴君,像甚爾這種純粹的極致肉體派,他一開始自然是挺感興趣的,不過發現這種體質的上限也就那樣後,他就失去了興趣。

  羂索的目光快速掃過甚爾的身體,身為千年老狐狸,他很快就察覺出了對方肉體裡殘留著降靈術的痕跡。

  「降靈術嗎?」羂索輕輕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明悟,「原來如此。看來你們那邊也有能人啊。」

  他的目光越過甚爾,落在伏黑惠身上,開始重新評估這個少年。

  「先是自爆卡車式的魔虛羅打法,又是用降靈術喚回禪院甚爾……」他摸了摸下巴,微微一笑,「這些看起來都不像是咒術高專的手筆吶。」

  他活得太久了,對高專那幫人的行事作風了如指掌,像這種打法,絕不是他們的風格。

  「看來你們背後,還有別的幫手。」

  羂索頗為感興趣,作為千年樂子人,計劃之外的情況對他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禪院甚爾沒有接他的話茬。

  他看著羂索,歪了歪頭,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充滿戰意的獰笑。

  「夏油傑……十幾年沒見,你看起來倒是有了不小的變化。」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羂索的那身行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從穿著校服的小鬼,改頭換面當起了和尚?」

  羂索麵色不變,甚至跟著笑了一聲。

  「夏油傑」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不過是無數皮囊中的一副。既然被認錯了,他也懶得解釋。

  「不過有一點不會變。」甚爾伸出手,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麼,「我會再把你砍一遍,這回,我可不會忘記補刀了。」

  空氣驟然凝固。

  羂索呵呵一笑。

  「禪院甚爾,你倒是挺敢說。」他向前走了半步,咒力在周身凝聚,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不過,即便你是天與暴君,赤手空拳的面對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麼。」

  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從遠處飛來,速度極快,劃破夜空,只是一剎那就來到了羂索身側。

  是牢儺大人的座下第一舔狗,里梅!

  雪白的頭髮沾滿了灰塵,衣服上有好幾處破損,左臂的袖子上還有一道被撕裂的口子,不過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整體狀態尚可。

  「虎杖悠仁帶過來了。」里梅清冷地說道,「不過還有幾隻煩人的老鼠也一起跟了過來」

  羂索看了他一眼,注意到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挑了挑眉:「能傷到你,看來不是普通的老鼠。」

  「那只是因為有宿儺大人的容器在,我不方便全力出手而已。」

  里梅沒有多解釋,目光投向遠處。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三個渾身是傷的人影從黑暗中走來。

  分別是虎杖、東堂,以及脹相。

  之所以變成這三人組,還得從幾分鐘前說起。

  虎杖和豬野正在趕往伏黑惠所在的位置。

  「快快快,再晚就來不及了!」虎杖一邊跑一邊喊。

  豬野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體力已經快到極限,全靠意志力在支撐。

  他們衝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從這裡經過的脹相。

  而脹相也是不到一秒就認出了虎杖的身份來。

  「找到你了。」脹相冷冰冰的說道,「虎杖悠仁。」


  虎杖的瞳孔一縮,瞬間就感知到了對方身上爆發出的殺意。

  「你是誰?!」虎杖擺出戰鬥姿態。

  脹相眼神變得十分兇狠,血珠從他臉上的傷口處迸出,被操控著漂浮在四周。

  「還我弟弟的命來。」

  血珠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虎杖和豬野狼狽地躲閃,街道的地面被血珠炸出一個個坑洞。

  沒辦法,兩人只好迎戰,豬野抽出了咒具,虎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準備攻擊。

  脹相作為咒胎九相圖的老大哥,實力有保障,再加上這是在室外戰鬥的緣故,使得他壓著兩人打毫無壓力。

  然後打著打著,神秘農家樂的作用就起效了,不存在的記憶突然在脹相腦海中出現。

  畫面在他腦海中展開。

  除了九相圖的兄弟和那個黑頭髮的人外,又多出了一個粉色頭髮的少年,憨憨地笑著,嘴裡喊著「脹相大哥」。

  兄弟們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直接把脹相殺氣騰騰的眼神給沖刷清澈了。

  「虎杖悠仁,你究竟是什麼人。」脹相死死盯著虎杖,浮在身旁的血珠也被他散了開來。

  虎杖警惕地看著他,以為他在耍什麼陰謀。

  「喂,你還打不打了?」

  脹相抬起頭,恍然大悟地看向了虎杖。

  「原來如此……虎杖悠仁你是我的……弟弟呀?」

  虎杖:「納尼?」

  虎杖一臉黑人問號臉,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見脹相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情緒十分地激動。

  這直接把他嚇得往後跳了過去。

  「臥槽,你幹什麼?!」

  「我的弟弟由我來保護!」脹相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誰也不能傷害你!我也不行!」

  豬野站在一旁,這幅好像有些眼熟,他在幾分鐘前看到了另一個版本。

  他一臉無語地對虎杖說道:「所以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不認識他啊!」虎杖一臉崩潰,「我真不認識他!」

  今天真是見鬼了,怎麼是個人都要跟他認親?

  什麼時候他變得這麼受歡迎了?

  後續他們又跟脹相聊了一會兒,確認對方已經跳反到他們這邊來後,虎杖就塗遠的事告訴了脹相。

  得知塗遠的事情的脹相一臉激動,表示對方肯定也是他的弟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們兄弟間的聯繫。

  虎杖已經擺爛了,脹相愛咋說就咋說吧,他只用點頭一直對對對就行了。

  就這樣三人結伴而行,路上,他們遇到了里梅。

  里梅是來找虎杖的,準確地說,是來找宿儺的,除了虎杖外,脹相和豬野基本是完全不考慮留手的

  里梅實力不俗,除了領域外,包括反轉術式在內,該有的都有了,基本上也可以說是個稍弱一點的特級,所以僅憑一人就把虎杖他們打得汗流浹背。

  其中實力最弱的豬野更是沒過多久就變成了減速帶,重傷無力再戰

  關鍵時刻,東堂葵趕到了。

  「抱歉,兄弟,來晚了。」東堂的聲音渾厚,沉穩的說道,「路上遇到了點麻煩。」

  他走到虎杖身邊,伸出手,和虎杖擊了個掌,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是他和兄弟打配合的前奏。

  「不晚。」虎杖會心一笑,「來得剛剛好。」

  有了東堂的加入,戰局立刻發生了變化,東堂的不義遊戲讓里梅的攻擊屢屢落空,脹相在從旁輔助,不敢傷害宿儺容器的里梅打得束手束腳。

  最後不願繼續纏鬥的里梅選擇了且戰且退,最終一路退到了羂索身邊。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三方對峙。

  七海健人、禪院真希、禪院直毘人,也從另一個方向趕到。

  真希扛著咒具,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最後落在伏黑惠身上。

  確認同伴還活著,她微微鬆了口氣。


  七海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燃燒的火光,面色沉凝。

  而禪院直毘人的注意力,從到達這裡的時候,就被那個男人牢牢鎖住了。

  他看著擋在伏黑惠身前的高大身影,瞳孔震動。

  不會錯,僅憑這個目中無人的站姿,他就看出了對方的身份

  「……甚爾?」

  禪院直毘人不可置信地又確認了一遍

  「是甚爾嗎?禪院甚爾?」

  甚爾偏過頭,看了一眼禪院直毘人。

  然後他不屑地啐了一口,往旁邊吐了灘口水。

  「老頭子,你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甚爾語氣冷淡地糾正道,「我說過多少遍了,我已經改名叫伏黑甚爾了。那個垃圾姓氏,別往我頭上安。」

  真希聽到這話,默默地點了點頭。

  別看她現在還姓禪院,但其實她舉雙手認同這句話。

  禪院直毘人嘴角抽搐了兩下,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降靈術?」他的目光在甚爾身上打量了一圈,很快判斷出了端倪。

  「算你眼力還沒退化。」甚爾冷哼一聲,「等術式結束,我自然會消失。」

  這時他話鋒一轉,臉色忽然陰沉下來。

  「在那之前,老頭子,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

  「惠,是你們咒術高專的人吧?」

  直毘人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又怎麼了?」

  「那你他媽讓他做這麼危險的任務?」

  甚爾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信不信在宰了這些咒靈之前,我先把你這個臭老頭給砍了?」

  莫名其妙被背上一口黑鍋的直毘人頓時老臉一黑,額頭上青筋跳了兩下。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你以為你有資格說這話」的眼神回敬過去。

  「哼,你這個拋家棄子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說什麼——?!」

  眼看兩人要在咒靈面前先打起來,七海和真希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一想到這兩個傢伙是自己人,他們就覺得丟人。

  真人的目光在甚爾和直毘人之間來迴轉了兩圈,然後轉向羂索,興致勃勃地開了口:

  「夏油,這下情況好像比較麻煩了。」

  他掰著手指數:「天與暴君、宿儺的容器、禪院家的打手、還有脹相以及那個戴眼鏡的社畜……加起來好像還挺難纏的。」

  羂索麵色不變,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目光從容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是有點麻煩。」他輕輕點頭,語氣淡然道,「不過……」

  說到這時,他的笑容更深了。

  「一群螻蟻罷了。解決他們,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真不是羂索在裝逼,而是因為即便他陷入術式熔斷,他這邊依然有陀艮、真人兩位可以開啟領域的特級咒靈,以及里梅這位特級實力的幫手。

  反觀對面,最多只有伏黑惠擁有半個未完成的領域。

  等他術式熔斷結束,就是這場戰鬥真正畫上句號的時候。

  「哦?」真人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們現在……」

  「隨你們發揮吧。」羂索點頭示意,「讓我看看,他們能掙扎到什麼地步。」

  說是這麼說,其實他主要是為了等待藏在暗處的這個變數出現,這才讓真人他們出手先頂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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