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妖訊,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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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局上,氣氛在短暫停頓後,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林修晃晃了手中的酒盞,詢問道:

  「蘇老先生,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蘇遠山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林大公子,當今聖上……醒了。」

  此言一出,水榭內的氣氛陡然一凝,仿佛連流動的空氣都在這一瞬停滯了。

  林修眼眸微眯,眸底掠過一抹銳利的精芒。

  沉睡多時的帝王甦醒,這絕非尋常小事。

  大魏朝堂的格局,本就因聖上沉迷修煉,不管朝政而暗流涌動。

  諸位皇子明爭暗鬥,各方世家門閥盤根錯節,皆在暗中布局,試圖在這場權力的洗牌中分一杯羹。

  如今這位執掌天下數十載、威嚴難測的帝王突然甦醒,這京城的風向,怕是要徹底變了。

  那些暗中籌謀的棋局,或許都要推倒重來。

  蘇遠山嘆息一聲,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憂慮,繼續道:

  「聖上不僅醒了,還於前幾日清晨,越過內閣,直接下了一道密旨。

  今年秋後,將於京郊的皇家獵場,舉行一場盛大的遊獵。

  諸位皇子皇女,皆需隨行參與,不得有誤。」

  「遊獵?」林修眉頭微蹙。

  大魏如今風雨飄搖,北疆戰事吃緊,妖蠻蠢蠢欲動。

  地方州府更是流民四起,餓殍遍野,民怨沸騰。

  此時此刻,不在朝堂上安撫民心、整頓軍務,反而大張旗鼓地舉行什麼皇家遊獵,此舉絕非尋常帝王所為。

  「大皇子殿下雖有賢名在外,素來禮賢下士,深得清流士子之心,但畢竟底蘊尚淺,在朝中的羽翼未豐。」

  蘇遠山目光誠懇,直視著林修,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

  「此次秋獵,名義上是遊獵,實則暗藏玄機,殿下需要各方人手襄助,以防不測。老朽此番厚顏前來,便是替殿下探一探林家的口風。」

  林修未曾立刻答話,心思電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道密旨中最為反常之處。

  「蘇老,這秋獵……究竟是獵什麼?」

  蘇遠山苦笑搖頭:「老朽也不知全貌。只知聖旨中,隱晦地提到了『獵妖』二字。」

  「獵妖?」林修眼神一凜,周身氣息微不可察地冷了幾分,連帶著水榭內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些許。

  京畿重地,天子腳下,龍氣鼎盛,百邪辟易。

  莫說是大妖,便是尋常的精怪,也絕不敢靠近京城半步。

  何來妖物可獵?

  若真有妖物敢在京郊作祟,鎮魔司與司天監豈會毫無察覺?

  林修垂眸,腦海中飛速權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林家作為京城頂級的世家門閥,底蘊深厚,向來在奪嫡之爭中保持中立,不偏不倚,只忠於皇權。

  但如今局勢波譎雲詭,聖上甦醒,秋獵在即,繼續作壁上觀,恐怕難以獨善其身,甚至可能淪為各方傾軋的犧牲品。

  片刻後,林修抬起頭:「林家屆時,會增派族中精銳人手,協助大皇子殿下。」

  蘇遠山聞言,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長舒了一口氣,鄭重地起身拱手道:

  「有勞林公子,殿下若知此事,必感念林家高義。」

  此言一出,便等同於林家正式在奪嫡之爭中,向大皇子拋出了橄欖枝。

  這水榭中的幾句交談,足以讓整個京城的勢力格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然靜坐於一旁,身姿挺拔如松,氣息內斂,全程未發一言。

  他宛如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

  宴席散去,夜色已深,遠處的更樓聲聲傳來,透著幾分清冷。

  林家極有眼色,未派大批護衛隨行,特意留出空間,讓陳然與蘇家兩人一同離府。

  三人漫步於京城繁華的長街之上。

  雖是深夜,長街兩側依舊燈火闌珊,宛如白晝。

  高高懸掛的紅燈籠將青石板路照得通明。


  酒肆茶樓中人聲鼎沸,絲竹管弦之音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脂粉與酒肉的香氣,交織成一幅盛世繁華的畫卷。

  這便是大魏的京城內部,即便天下大亂,這裡依舊是歌舞昇平的溫柔鄉,仿佛與外界的苦難徹底隔絕。

  陳然負手而行,一襲玄衣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步履從容。

  他目光掃過這盛世繁華的景象,神色清冷。

  「蘇老。」陳然忽然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渺,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這京城氣象,您看如何?」

  蘇遠山停下腳步,拄著拐杖,望著眼前車水馬龍的長街,長嘆一聲。

  「京城百姓安居樂業,繁華似錦,宛如人間仙境。」

  蘇遠山的聲音有些沙啞:「然則老朽前些時日離京,所見地方州府,卻是餓殍遍野,流民塞道,易子而食者,比比皆是。

  那等慘狀,猶如人間煉獄。」

  陳然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這位大儒。

  「文心堂向來清高,以天下教化為己任,蘇家也是名門望族,基本不涉朝堂之爭。」陳然語氣平淡,卻直指核心:

  「蘇老為何會選擇,在此時徹底倒向大皇子?」

  蘇遠山沉默良久,這才開口:

  「大皇子曾為老朽求情復官,此為私恩,老朽雖是一介官員,卻也知恩圖報。」

  「大魏如今風雨飄搖,內憂外患,已是千瘡百孔,諸皇子為了那把龍椅,明爭暗鬥,不顧天下蒼生死活。」

  夜風拂過蘇遠山斑白的鬢髮,他仰起頭,望著深邃無垠的夜空。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老朽不願看到奪嫡之爭,讓這天下徹底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大皇子心存仁厚,若他能登基,或許能給這天下百姓,留下一線生機。

  老朽願拼卻這把老骨頭,為天下蒼生搏一個太平。」

  陳然默然。

  無論世道如何崩壞,人心如何險惡,總有人願以微薄之軀,去撐起那將傾的大廈。

  不過那所謂的大皇子,又真的有想像中那麼美好麼?

  長街上的喧囂似乎遠去了些,周圍的空氣變得靜謐。

  蘇青禾走在陳然身側,一襲白裙如雪,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不染凡塵。

  她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聽聞陳兄,與林家千金定下了婚約?」

  陳然微微一愣,隨後緩緩搖頭。

  「也不全是。」

  陳然雖未表明,但也側方面說明了情況。

  那傳聞並非是憑空捏造。

  夏青禾腳步一頓,早在幾個月之前她第一次見陳然,便斷定此人絕非池中物。

  卻沒想到,這才過去幾個月,再次相遇就已聽聞他即將與頂級世家的千金聯姻,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波瀾,仿佛某種珍貴的東西正在悄然遠去。

  陳然步伐未停,解釋道:「陳某不過是運氣好些,才得了林家幾分賞識。」

  蘇青禾停下腳步,轉過身,深深地看了陳然一眼。

  那雙清明沉透的眸子裡,倒映著長街的萬家燈火,也倒映著陳然清俊冷逸的面容。

  「能在如此年紀,便讓林家這等頂級世家如此看重。」蘇青禾輕聲道,「陳兄靠的絕非單憑運氣這麼簡單。」

  她心思通透,冰雪聰明,早已察覺到陳然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從容。

  那絕非一個尋常武者能有的氣度,

  陳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容清淺,如春風拂過湖面,轉瞬即逝。

  他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如今的他底蘊深不可測,實力早已超脫了這京城中尋常武者的範疇。

  除去宗師以外,也只剩下先天境武者對他還有一戰之力。

  這世間的繁華與紛擾,權力的更迭與世家的拉攏,於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所求的,唯有那無上的武道巔峰,去探尋那長生久視的仙道盡頭。

  長街盡頭,


  三人停下腳步,拱手道別。

  「陳兄,夜深了,早些歇息。」蘇青禾微微欠身,輕聲說道。

  「蘇老,蘇姑娘,慢走。」陳然拱手還禮,神色如常。

  陳然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登上馬車。

  伴隨著車輪滾滾的聲響,馬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深沉的夜幕之中。

  ……

  幾日後,晨光微熹。

  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陳然一襲玄色勁裝,照常踏入斬妖隊的大門。

  剛一邁入前院,他便察覺到今日的氣氛與往日大不相同。

  校場之上,數十名斬妖隊的力士正披甲執銳,神色肅穆。

  陳然目光微凝,不動聲色地穿過迴廊。

  院內,夏安正負手而立。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的斬妖重甲,腰間懸著那柄煞氣極重的長刀。

  那張素來沉穩的面容上,此刻布滿了凝重與冷厲。

  「夏大人。」陳然走上前,微微拱手。

  夏安轉過頭,目光在陳然身上掃過,微微頷首,沉聲道:「你來了。」

  「今日司內氣氛有異,可是出了什麼變故?」陳然語氣平淡,直入主題。

  夏安眉頭緊鎖,目光望向京城外的方向,緩緩道:

  「昨夜接到急報,京城以西三十里外的落霞山一帶,疑似有妖物出沒的蹤跡。

  且數量不少,已傷了數名過路的商旅與巡山的衛所軍士。」

  「京城重地,天子腳下,竟有妖物敢如此猖獗?」

  陳然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聯想到幾日前蘇遠山所言的西山秋狩獵妖之事,他心中隱隱覺得,這兩者之間或許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繫。

  落霞山距離西山獵場並不算遠,莫非是同一批妖物?

  「妖獸蟄伏多年,如今頻頻異動,必有所圖。」夏安冷哼一聲。

  「上面已下達嚴令,等確認那妖獸位置後,便命我斬妖隊即刻出城,務必在妖物驚擾京城百姓之前,將其盡數誅殺。」

  陳然聞言,心中微動。

  「大人,我願一同前往。」陳然上前一步、

  夏安聞言,微微一愣。他轉過頭,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

  陳然入斬妖隊時日尚短,雖展現出了不俗的潛力,但終究未曾真正獵過妖。

  「斬妖除魔,非同兒戲。」夏安語氣罕見嚴厲了幾分,

  「那些妖物茹毛飲血,兇殘成性,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你可知其中的兇險?」

  陳然神色如常,緩緩道:「溫室之花,難經風雨。若不親歷生死,何以成長?」

  夏安看著陳然那雙眼眸,心中不禁生出一絲讚賞。

  他沉吟片刻,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也許這世間的殘酷,終究需要親自去體會。

  「好。」夏安終於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與告誡,

  「幾日後,你便隨隊同行。但切記到了地方,不可擅自行動,一切聽從號令。

  若遇不可敵之大妖,保命為上。」

  ……

  黃昏落日後,陳然才從斬妖隊離去。

  由於只是發現了妖獸蹤跡,還並未得知具體位置,斬妖隊此刻也是臨陣磨槍。

  得等幾日後,才會行動。

  於是陳然也有時間去處理後事,他未曾返回林家為他安排的那座獨立宅院。

  而是宛如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掠過重重屋脊。

  他的輕功已臻化境,踏雪無痕,落地無聲,仿佛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他繞道前往了鎮魔司的駐地。

  鎮魔司外,高牆聳立,戒備森嚴,透著一股肅殺與陰冷的氣息。

  夜色掩護下,陳然將天網的感知催動到極致。

  無形的精神力如水波般蔓延開來,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巡邏護衛的腳步聲、暗哨的呼吸聲、甚至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纖毫畢現。

  過了半個時辰,識海中的鎮獄天書忽的翻動。

  一道金光從天牢深處,匯入到了天書之上。

  【鎮守天牢一日,獎勵一年功力,是否現在領取】

  「否。」

  陳然微微搖頭,在心中低語。

  他的視線集中在眼前的面板,一行字跡浮現在眼前。

  【累計功力:350年(15年未領取)】

  在斬殺了那曹庸三名手下後,他的功力已經滿足了破境的需求。

  只要領取之前積攢的功力,十有八九可以突破成功。

  不過穩妥起見他並未強行突破。

  這幾日他並未找到一個合適機會離開。

  突破先天境動靜必然極大,

  如果以他現在的實力在京城突破,那股動靜多半是要攪的京城動盪開來。

  而斬妖隊去斬妖的行程,則乃是一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也該找機會突破一下了。」

  陳然心間思索,吹了個口哨,聲音迴蕩在夜空中,一道一直在天空中盤旋的黑影急轉而下。

  黑影最後停在了陳然肩頭,那是一頭毛髮光亮的烏鴉,渾身烏黑,一看就發育良好。

  陳然從懷中掏出一包特製鳥食,將其倒在掌心。

  烏鴉極為熟練的吃了起來,顯然這不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情。

  陳然見此從腰間掏出了個信筒,綁在烏鴉的腳上,沉聲開口:

  「交給老地方。」

  烏鴉猩紅的眸子睜大,張開寬大的漆黑羽翼,雙翼閃動撲棱一下,向外飛舞。

  (二合一章節,最近卡文嚴重,好好調整一下,這幾章寫的不太滿意,到時候可能會修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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