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囚車押送,隱藏舊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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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外圍。

  陰風裹挾著細雨,打在青石板上,泛起濕冷的寒意。

  一排精鋼打造的重型囚車在鎮魔司武者和六扇門捕快的押解下,緩緩駛入天牢大門。

  車輪碾壓地面的沉悶聲響,打破了這裡長久以來的死寂。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身飛魚服的林琬。

  她今日並未披甲,但腰間那柄雁翎刀的刀鞘上,卻殘留著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為了挖出囚車裡這個人,她這幾天幾乎沒合過眼。

  陳然當初那句看似漫不經心的「往煉體路子上查」,就像是一把鑰匙,幫她打開了京城地下勢力錯綜複雜的鎖扣。

  她順著鎮魔司和六扇門過往的卷宗,將京城內外大大小小數十個幫派、武館梳理了一遍。最後,目光鎖定在了一個名叫「鐵骨門」的三流幫派上。

  這幫派平日裡靠著給商戶收保護費、押運些不值錢的鏢物度日,幫主也就是個剛剛踏入八品煉體境的粗獷漢子,看著再普通不過。

  但林琬查到了他們一處隱秘的帳目,有一筆來歷不明的銀子,每個月都會準時送入鐵骨門後院的枯井裡。

  她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帶了幾個六扇門的精銳,蹲守了整整三天。

  終於,在昨夜凌晨,讓她堵住了一個從枯井裡爬出來的「活死人」。

  「林大人,這次可是撈到大魚了。」

  旁邊的一名六扇門捕頭搓了搓凍僵的手,瞥了一眼後方那輛被重重鎖鏈纏繞、貼滿鎮煞黃符的囚車,眼中仍有餘悸。

  「十幾年前就被判定死在極北苦寒之地的『碎骨手』李洛,竟然一直躲在京城裡的眼皮子底下。昨夜要不是您當機立斷,提前布下了天羅地網,咱們這幾號人,恐怕都不夠他一隻手捏的。」

  林琬面色清冷,沒有接話。

  回想起昨夜那場短暫卻極度血腥的廝殺,她現在還覺得有些後怕。

  那個叫李洛的老怪物,不僅武功極高,而且肉身強悍得離譜。尋常刀劍砍在他身上,連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要不是她提前調動了六扇門的破甲重弩,加上鎮魔司特製的迷魂散,根本拿不下他。

  只不過可惜這人與那個神秘人並無關聯。

  「不管他是死是活,進了這天牢,就別想再出去。」林琬冷聲說道。

  車隊在乙字號牢房的入口處停了下來。

  鎮魔司百戶趙無極,早已帶著一眾獄卒等候多時。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錦衣,雙手攏在袖子裡,狹長的雙眼掃過囚車,最後落在林琬身上。

  「林捕頭,辛苦了。」趙無極拱了拱手,「這大半夜的,還勞煩你親自押送。」

  林琬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厚厚一疊卷宗,遞了過去。

  「此人名叫李洛,是十幾年前在京城犯下數起滅門血案的重犯。他不僅精通橫煉之術,而且背後可能還牽扯到一個龐大的隱秘組織。具體口供還沒撬出來,上面有令,先將其關押在乙字號,嚴加看管。」

  趙無極接過卷宗,隨意翻看了兩眼,目光在「李洛」兩個字上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轉過頭,看向那輛囚車。

  車廂里,那個被稱為「李洛」的老怪物,手腳被兒臂粗的精鋼鎖鏈死死鎖住,琵琶骨上更是穿透著帶有倒刺的鐵環。

  他披頭散髮,身上的囚服破敗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青色,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疤和燒傷的痕跡。

  似乎是察覺到了趙無極的目光,李洛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野獸般兇狠、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嘲弄。

  「鎮魔司……六扇門……」他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發出猶如砂紙摩擦般的沙啞聲音,「一群……廢物。」

  趙無極眼神一冷。

  「還愣著幹什麼?壓進去!」他猛地一揮手。

  幾名身強力壯的獄卒立刻上前,用長長的鐵鉤勾住鎖鏈,像拖拽一頭猛獸般,將李洛從囚車裡強行拖了出來。

  沉重的鎖鏈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道刺耳的聲響。

  李洛沒有反抗,只是冷笑連連,任由獄卒們將他押向幽暗深邃的乙字號牢房。


  他被關進了缺無花之前住過的那間牢房。多重精鋼柵欄落下,幾張剛畫好的鎮煞符貼在了門外。

  陳然站在遠處,沒有靠近。

  但在他強大的精神感知,卻將李洛身上的每一絲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老怪物體內的氣血……好生霸道。」

  陳然在心裡暗自評估。

  雖然李洛的琵琶骨被穿透,一身功力被封印了大半,但他那暗青色的皮膚下,依然蟄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爆發力。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煉體功法能練出來的。

  等趙無極和林琬等人離開後,乙字號牢房重新恢復了死寂。

  負責看守的幾個獄卒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起來。

  「這老怪物到底什麼來頭?那身皮跟鐵打的似的,剛才鉤子勾上去,連點血絲都沒見。」

  「你沒聽林捕頭說嗎?十幾年前的通緝犯!我聽說啊,這李洛以前可不簡單。」一個年紀稍大的獄卒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怎麼個不簡單法?」

  「這都是老黃曆了。聽說他當年,可是替皇宮裡那位做過髒活的……」老獄卒指了指頭頂,「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捲走了一件什麼要緊的東西,叛逃了。

  鎮魔司追殺了他整整三年,最後傳出的消息是死在極北之地了。沒想到,竟然一直躲在咱們京城裡!」

  陳然提著恭桶,假裝在打掃衛生,耳朵卻豎得老高。

  替皇宮做過髒活?叛逃?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之前在丙字號里,那個爆出《琉璃金身功》的囚犯。

  那個囚犯也是煉體高手,也是來歷不明,最後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牢里。

  「這李洛的體表特徵……那種暗青色的光澤,還有那股熟悉的霸道氣血……」

  陳然眼神微動。

  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絕對練的是同一種功法。

  「看來,這《琉璃金身功》背後,不僅藏著一個隱秘組織,而且這組織,極有可能跟朝廷、甚至跟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陳然沒有再繼續聽那些獄卒的八卦,提著恭桶默默轉身離開了乙字號。

  不多時,趙無極去而復返。

  他遣散了聚集在牢房外的獄卒,獨自一人站在李洛的牢房前。

  隔著精鋼柵欄,趙無極冷冷地看著裡面那個盤腿坐在草堆上的老怪物。

  「李洛,你倒是命大。」趙無極冷哼一聲,「十幾年前讓你逃了,沒想到你還敢回來。」

  李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

  趙無極也不生氣,自顧自地說道:「上面有交代,只要你交出那件東西,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否則,這天牢里的一百零八道刑具,夠你挨個嘗一遍的。」

  李洛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中透著一絲譏諷。

  「趙無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審我?」李洛嗤笑一聲,「想要那東西?行啊,讓你們鎮魔司的指揮使親自來跟我談!」

  「冥頑不靈!」趙無極臉色一沉,但他似乎也有些忌憚,沒有當場發作,「我看你的骨頭能硬到什麼時候!」

  說罷,趙無極甩袖離去。他拿不準這老怪物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也不敢貿然動刑,只能先去向上面匯報。

  等趙無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甬道盡頭,陳然才從拐角處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手裡端著一碗散發著餿味的牢飯,來到了李洛的牢房前。

  「吃飯了。」陳然聲音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他熟練地打開牢門下方的鐵閘,將那碗牢飯推了進去。

  李洛沒有動。

  他依舊盤腿坐在那裡,仿佛一尊沒有生機的石雕。

  陳然也不在意,他只是趁著推碗的這個動作,心念一動。

  識海中,《鎮獄天書》無聲翻開。

  【囚犯:李洛】

  【罪孽:深重(殺戮無算、背叛朝廷)】

  【狀態:關押中(重傷、封印)】

  【功法:《琉璃金身功》(殘缺)、《碎骨手》……】

  「果然是《琉璃金身功》。」

  陳然心中暗道。

  這一刻,信息差的優勢體現得淋漓盡致。

  趙無極和林琬只知道李洛是個極度危險的重犯,甚至連他當年為什麼叛逃都未必完全清楚。

  但陳然卻已經通過天書,直接確認了李洛的核心底牌,並將他與之前的線索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功法同源,朝廷舊案……」

  陳然將空托盤收回,轉身離開。

  走出乙字號,外面的冷雨還在下。

  他緊了緊身上的單衣,腦海里鎮獄天書那一頁信息仍在不斷閃動。

  天牢里,恐怕要挖出一條大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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