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們動手前,都不打聽打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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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時。

  天牢的換班銅鑼敲響。

  陳然放下手裡的茶碗。他解下腰間的獄卒銅牌,丟進桌屜里,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陳頭兒,慢走。」新來的獄卒張文站在門口,滿臉堆笑。

  陳然擺擺手,邁出天牢大門。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京城的初冬冷風刺骨,風裡裹著細碎的冰碴子。

  街邊的商販正手忙腳亂地收拾攤位。

  陳然走到街角,在包子攤前停下。

  「老闆,來三個肉包。」

  熱氣騰騰的包子遞到手裡。陳然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嘴裡爆開。

  就在這時,四個人跟了上來。

  腳步聲雜亂,呼吸粗重。這四個人跟在陳然身後不到十丈遠。在陳然七品鍛骨境的感知里,這四個人氣血虛浮,走路步子不穩,完全是不入流的街頭把式。

  陳然咬著包子,順著正街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頻率始終保持一致。

  路過幾個賣雜貨的攤位,那四個人依然緊緊跟著。

  走到一處岔路口。

  左邊是通往外城鬧市的寬闊街道,右邊是一條偏僻的死胡同。胡同里常年倒泔水,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陳然嚼著包子,直接拐進右邊的死胡同。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兩邊都是高聳的青磚牆。

  剛走進去二十幾步。

  後面的腳步聲突然加快。

  兩隻粗大長滿老繭的手掌從後面伸出,一左一右扣住了陳然的肩膀。手指用力,死死掐住肩關節。力氣不小,普通的九品武者被這麼一掐,肩胛骨少說得脫臼。

  陳然肩膀肌肉一松,沒有任何反抗動作。他甚至把最後一口包子咽了下去。

  「小子,別出聲,跟我們走一趟。」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然順從地被他們半架著,推到了巷子最深處的死角。

  四名漢子呈扇形散開,將他圍在中間。

  借著微弱的光線,陳然看清了這四個人的打扮。一身粗布短打,手臂上肌肉鼓脹,滿臉橫肉。

  領頭的是個魁梧漢子,左臉有一道長長的刀疤。他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尖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陳然,丁字號新頭領,現在兼管丙字號。」刀疤臉拿刀背拍了拍左手掌心。「你最近在牢里混得挺滋潤啊。」

  陳然靠在生滿青苔的磚牆上,看著他。

  「有人托我們給你帶個話。」刀疤臉往前走了一步。「雷老虎,是我們的大當家。」

  陳然不說話,伸手拍了拍長衫上沾著的灰塵。

  刀疤臉臉色一沉,手腕猛地一抖。

  「篤!」

  剔骨尖刀擦著陳然的側臉飛過,狠狠扎進他耳邊的青磚縫隙里。刀身劇烈顫鳴。

  刀鋒離陳然的眼睛不到半寸。

  陳然手腕微頓。

  「以後牢里有什麼消息,你負責往外傳。」刀疤臉拔出牆上的刀,將冰冷的刀鋒貼在陳然的脖子上。「如果有人想對雷老大動刑,你想辦法攔著點。敢出半點差池……」

  刀疤臉刀鋒往下壓了壓,在陳然脖子上壓出一道白痕。

  「老子手底下這幾個兄弟,直接把你切碎了餵狗。」

  陳然低垂眼帘,視線落在刀鋒上。刀刃有些卷邊。

  刀疤臉收回刀。他伸手進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直接扔在陳然腳下的爛泥里。

  「噹啷。」

  布包散開,露出裡面的白銀。

  「定金,五十兩。」刀疤臉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的銀子。「只要你辦事利索,每個月都有這個數。等雷老大出來,有你吃香的喝辣的。聽話就有錢拿,不聽話就沒命。自己選。」

  陳然低頭,看著泥地里的銀子。

  天牢獄卒一個月的俸祿是二兩碎銀。

  「就五十兩?」陳然開口。


  巷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四名漢子停下動作,面面相覷。

  「嫌少?」刀疤臉皺起眉頭。

  「我好歹是個頭領。」陳然指了指自己胸口。「你們拿底層獄卒的價格來買通我,是不是有點不尊重我這個職位?」

  「得加錢。」

  旁邊的胖漢子額頭青筋暴起。他揚起手裡兒臂粗的生鐵棍。

  「老大,別跟這小子廢話!先打斷他兩條腿!」

  陳然沒有理會胖漢子。他看向刀疤臉。

  「你們動手前,都不打聽打聽地方?」

  「什麼地方?」刀疤臉握緊刀柄。

  「前幾天,天牢的王校尉就是死在這條巷子裡的。」陳然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破裂的青石板。「就在你站的那個位置,腦袋被人拍得稀巴爛。」

  刀疤臉下意識地看向腳底。

  「你們選在這裡堵我。」陳然搖搖頭。「還真是會挑風水寶地。」

  刀疤臉咽了一口唾沫。

  陳然看著他。沒有任何廢話,就這麼直直地盯著。

  「廢了他!」刀疤臉厲聲大喝。

  胖漢子早就按捺不住。他掄圓了生鐵棍,夾雜著尖銳的破風聲,照著陳然的右腿膝蓋狠狠砸下。

  左邊的精瘦漢子拔出一把殺豬刀,直接捅向陳然的腹部。

  刀疤臉揮刀砍向陳然的脖子。

  三人同時發難,封死了所有退路。

  陳然身子微沉。

  七品鍛骨境。

  五十年的內力在經脈中如同江河決堤般運轉。

  他沒有躲。

  右手抬起,迎著胖漢子的胸口拍了過去。

  《翻雲掌》。

  「砰!」

  空氣發出一聲巨大的爆鳴。

  胖漢子根本沒看清陳然的動作。陳然的手掌已經印在他的胸膛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響起。

  胖漢子的胸骨當場凹陷下去一個恐怖的大坑。狂暴的掌力穿透他的身體,後背的麻布衣服直接炸開一個臉盆大的破洞。

  血肉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呈扇形噴射而出,糊滿了後面的青磚牆。

  兩百多斤的身體直接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到地上。

  一招斃命。

  左邊精瘦漢子手裡的殺豬刀才遞出一半。

  陳然的左手已經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反向用力一折。

  「咔嚓!」

  整個手腕反向彎曲,殺豬刀掉在地上。

  精瘦漢子痛呼聲還沒出口,陳然的右手已經從天而降,按在他的頭頂百會穴上。

  五指收攏。

  狂暴的力量從掌心噴吐。

  頸骨寸寸碎裂。精瘦漢子的腦袋被這股巨力硬生生按進胸腔里。七竅噴血,當場死亡。

  第三個拿著短刀的漢子終於反應過來。

  他扔下刀,發出一聲慘叫,轉身就往巷子外跑。手腳並用,連滾帶爬。

  陳然右腳在地上一踏。

  堅硬的青石板直接炸開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他騰空躍起,一腳重重踩在逃跑漢子的後背上。

  「轟!」

  漢子的身體被直接踩進泥地里。脊椎骨從中間斷成兩截,尖銳的斷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人直接沒了動靜。

  三個回合,眨眼之間。

  三名幫派打手,變成了一堆扭曲的屍體。

  巷子裡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刀疤臉站在原地。他舉著剔骨刀的手停在半空中,劇烈顫抖。

  褲襠里一熱,一股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

  刀疤臉猛地趴在地上,頭磕在石板上,砰砰作響。

  陳然收回腳,走到刀疤臉面前。


  鞋底踩在血水裡,發出黏膩的聲響。

  「誰派你們來的。」陳然開口。

  「二當家!是黑風寨的二當家薛老二!還有三當家!」刀疤臉瘋狂磕頭,額頭血肉模糊。「老大被抓了,二當家帶人進城,藏在南城春風樓里。他們讓我們先拿底層獄卒開刀……」

  「大爺!好漢!我把知道的都說了!那五十兩銀子您留著喝茶!饒我一命吧!」

  陳然靜靜聽完,將手中人影向下一扔,朝巷子口走去。

  「嗯,不錯,這一次我不殺你。」

  「多謝大人!」

  那名刀疤臉神色一喜,激動萬分。

  只要能活過今夜,到時候把消息傳遞過去,那個小子必死!

  不過很快,巷子口又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刀疤臉忽然感覺有一道影子出現在他身前。

  刀疤臉緩緩抬頭,只見一個熟悉的面容出現在他眼前:

  「好巧,又見面了。」

  「你……你不講武德!」

  確認沒有遺漏的信息後,陳然抬起右手。

  「不——!」刀疤臉慘叫。

  「砰。」

  一掌拍下。

  刀疤臉的腦袋當場碎裂,無頭屍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陳然從懷裡掏出一塊粗布,擦去手背上的血跡。隨手將布丟在屍體上。

  他走到爛泥里,彎下腰。

  將那散落的五十兩銀錠,一顆不落地撿起來,塞進懷裡。

  「哪有這樣賄賂人的,不愧是匪徒出身。」陳然拍了拍銀錠上的泥土。

  陳然走出小巷,抬頭看了看天色。

  目標,南城,春風樓。

  去加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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