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人沒來,直接保送前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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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奉天殿外,晨鐘敲響。

  三百名新科貢生按名次列隊。張聞道站在第三個位置,脖子伸得老長。

  可一等第一的那個位置,空著。

  「肖環呢?」張聞道低聲問旁邊的李文。

  李文也皺著眉:「不知道。」

  此時,乾清宮暖閣。

  朱元璋穿著一身粗布中衣,在殿內打著一套似虎似鶴的拳法。拳風呼嘯,氣血旺盛,完全不像一個垂暮的老人。

  朱允熥跨過門檻,拱手道:「爺爺,今日殿試。按規矩,該由您出題,欽點三甲。」

  朱元璋動作沒停,一個轉身側踹,踢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規矩個屁!」朱元璋收勢,扯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瞪著朱允熥,「如今大明是你當家,新軍你練的,寶鈔你廢的,這科舉也是你改的。你讓咱去出題?咱出什麼?」

  朱允熥垂眸:「爺爺,這畢竟是掄才大典……」

  「滾滾滾!」朱元璋不耐煩地揮手,「少來煩咱。咱現在每天打打拳,逗逗鳥,多活幾年才是正事。這殿試,你自己去。誰敢說半個不字,你直接砍了,不用來報咱。」

  朱允熥眼角微抽,只好無奈拱手道:「孫兒遵旨。」

  說罷,他轉身出殿。

  ......

  暖閣外,晨霧未散。

  奉天殿前,禮部右侍郎王鈍捧著名冊,已經等了許久。

  「殿下駕到!」王承恩的聲音壓過風聲,傳遍廣場。

  朱允熥一身玄色常服,未穿袞服,卻讓滿場百官下意識屏住呼吸。他徑直走上御階,在龍椅下方的側座落座。

  百官跪拜,貢生叩首。

  「都起來吧。」朱允熥抬手,「點名。」

  王鈍翻開名冊,高聲道:「一等第一名,應天府句容縣,肖環。」

  無人應答。貢生隊伍里出現一陣輕微的騷動。

  王鈍皺眉,又提高音量:「肖環何在?」

  依舊無人出列。

  幾名禮部舊臣垂著眼,袖中手指卻悄然攥緊。

  王鈍轉身,面朝朱允熥躬身道:「殿下,殿試乃天子親策,會元肖環無故不到,按貢舉舊例,當黜其名,以正典章。」

  奉天殿前,風聲都像停了一瞬。

  張聞道心頭一緊,肖環缺席殿試,這可是送到禮部手裡的把柄。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一下,兩下......

  王鈍額頭漸漸滲出汗來。

  「孤知道。」朱允熥停下敲擊,聲音平靜:「肖環現下仍在皇家銀行查案。前些日子剛抓了兵部和戶部十二個人,抄出十七萬兩現銀。」

  「今日殿前寫一篇策論,未必比得上他替大明追回一庫真銀。」

  王鈍愣住,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殿下,這……」

  「春闈會元,糊名謄錄,三司合審,前十卷送入宮中,由孤親閱。」朱允熥站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肖環的名次,是憑本事考來的。今日缺席,是奉旨辦差。」

  「傳孤口諭。」朱允熥聲音冷厲,「肖環春闈會元之名不黜。今日殿試,以追贓實績代策問。殿試前三,給他留席。」

  滿場死寂。

  王鈍張了張嘴,半個字沒敢憋出來。

  張聞道站在台階下,聽得頭皮發麻。缺席殿試直接定前三?這就是太孫的規矩!跟著太孫干實事,比什麼規矩都管用。

  「髮捲。」朱允熥重新坐下,扔出兩個字。

  三百張小案在奉天殿外整齊排開。

  春風料峭,貢生們跪坐在案前,屏氣凝神。

  王承恩捧著一道明黃聖旨,走到丹陛邊緣,展開,高聲宣讀:「殿試只考一題:論西南邊陲之治理與土司改流!」

  此題一出,全場貢生,包括台階上的文武百官,皆是神色一凜。

  西南!

  前些日子,西平侯沐春在雲南當堂槍殺麓川土司頭人思倫發的消息,早已傳回應天。雲南諸衛正在整編,土司私兵正在造冊,西南局勢劍拔弩張......


  太孫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這道題,絕不是為了聽文人探討什麼「聖人教化」、「以德服人」。

  張聞道鋪開試卷,提著筆,眉頭緊鎖。

  他腦子轉得極快。算學和律法他已經考過了,這道題顯然考的是軍政與民政的結合。雲南地勢險要,瘴氣瀰漫,土司各自為戰。用兵?耗費錢糧無數。安撫?太孫殺人都殺到家門口了,安撫個屁。

  張聞道咬著筆桿,決定從錢糧調度和戶籍黃冊入手。他寫道:「欲平西南,必先清丈田畝,核實丁口。軍行需糧,當於蜀地建倉,以算學統籌轉運……」

  他寫得很穩,很務實,完全貼合太孫之前的路子。

  而在張聞道不遠處,一名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的青年,正握著筆,手腕沉穩地下壓。

  楊溥。湖廣石首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筆尖在紙上快速遊走,墨跡力透紙背。

  他沒寫錢糧,也沒寫什麼仁義道德。他腦子裡只有太孫在朝鮮推行的那套「騰籠換鳥」之策。

  燕王世子朱高熾挺著大肚子,雙手籠在袖子裡,慢悠悠地在考場裡巡視。他是朱允熥特意叫來監考的。

  走到張聞道身後,朱高熾掃了一眼,微微點頭。張家這小子算是徹底開竅了,這篇條陳拿去戶部當個主事綽綽有餘。

  朱高熾繼續往前走,停在了楊溥身後。

  只看了一眼,朱高熾原本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猛地睜開,臉上的肥肉甚至都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楊溥的試卷,連呼吸都停滯了。

  楊溥的筆還在寫,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半個時辰後,銅鑼敲響。

  「停筆!收卷!」

  禮部官員迅速將三百份考卷收齊,捧入奉天殿內。

  按規矩,閱卷需要三日。但朱允熥沒這個耐性。

  「把春闈前十名的卷子挑出來,孤現在就看。」朱允熥坐在龍椅下方,端起茶盞。

  王鈍和幾名大學士滿頭大汗地在偏殿快速翻閱,很快選出十份認為最穩妥的卷子,呈遞上去。

  朱允熥翻了幾篇,眉頭微皺。大多是老生常談,或者像張聞道那樣,只敢寫錢糧後勤,不敢觸碰西南土司的根本利益。

  「殿下。」朱高熾快步走到御案前,壓低聲音,「您看看這份,湖廣楊溥寫的。」

  朱允熥接過卷子,目光落在那娟秀的字跡上。看著看著,朱允熥哈哈一笑。

  「好。」朱允熥將卷子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好一個楊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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