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你一個流寇,配得上大明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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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霸港內,濃煙猶如粗壯的黑色巨蟒,死死纏繞著低矮的城牆。殘餘的幾艘倭寇木船正在淺水區瘋狂打轉,試圖尋找逃生的縫隙。

  鄭和站在破浪號的指揮台上,任由夾雜著血腥味的海風吹拂著身上的軟甲。他舉起千里鏡,目光越過燃燒的船骸,死死鎖定在那霸港的灘涂上。港口水深不足以讓五桅福船直接靠岸,密密麻麻的倭寇正舉著簡陋的木盾和竹弓,在沙灘上聚集,企圖半渡而擊。

  「傳令,拋錨,降帆!」鄭和放下千里鏡,聲音沉穩,「三艦橫列,左舷炮門全開,換葡萄彈,給走舸清出一條道來!」

  旗語兵手中的紅黃小旗瞬間翻飛。龐大的福船在海面上緩緩橫過身軀,粗大的鐵錨轟然砸入海中,激起沖天水柱。

  甲板上,秦王朱樉死死抓著船舷,他看著下方深邃的海水,咽了口唾沫:「這水淺得連船都過不去,怎麼打?難不成讓咱們游過去?」

  「二叔,看仔細了。」朱允熥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打仗,腦子要轉得比刀快。」

  轟——!

  朱允熥話音未落,三艘福船的側舷同時噴吐出刺目的火舌。數十門輕型火炮將裝滿廢鐵釘、碎鉛塊的葡萄彈狠狠砸向灘涂。密集的金屬風暴貼著海面席捲而過,瞬間將沙灘上聚集的倭寇掃倒了一大片,悽厲的慘叫聲甚至蓋過了海浪的咆哮。

  「放走舸!遠洋衛登艇!」鄭和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那霸港。

  船舷兩側,粗大的絞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數十條吃水極淺的平底走舸被迅速放入海中。早有準備的遠洋衛精銳順著繩網如猿猴般滑下,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點慌亂。

  寧王朱權站在甲板邊緣,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走舸,瞳孔劇烈收縮。他發現每條走舸上都配著兩面蒙著鐵皮的巨盾,士兵們不是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而是刀盾手在外,火銃手在內,陣型嚴密。

  「這鄭和,竟能把陸上的陣法搬到船上。」朱權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朱允熥,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深的敬畏。

  走舸猶如離弦之箭,借著海浪的推力直撲灘涂。

  倖存的倭寇頭目揮舞著太刀,聲嘶力竭地驅趕著浪人上前阻擊。稀稀拉拉的箭矢軟綿綿地射在走舸的鐵皮盾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連一點白印都沒留下。

  「擱淺!列陣!」走舸剛觸碰到鬆軟的沙灘,遠洋衛百戶便發出一聲怒吼。

  我的刀盾手率先翻身下船,沉重的鐵盾狠狠砸進沙子裡,瞬間築起一道鋼鐵城牆。緊接著,火銃手踩著同伴的肩膀躍出走舸,從後背解下兵仗局最新配發的燧發槍,熟練地咬開定裝紙殼彈,將火藥和鉛彈懟進槍管。

  緊接著,火銃手踩著船沿躍出,從後背解下火銃,咬開定裝紙殼彈,倒藥,壓彈,舉銃。

  一切都有條不紊。

  「三段擊!預備——放!」

  砰砰砰砰砰!

  整齊的排槍聲在那霸港的灘涂上炸響。濃烈的硝煙瞬間瀰漫開來,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倭寇武士胸口瞬間爆出一團團血霧,仰面栽倒。

  第一排火銃手開槍後立刻退下裝彈,第二排迅速上前,動作沒有絲毫凝滯。連綿不絕的火銃聲猶如死神的鼓點,將倭寇本就脆弱的防線徹底撕裂。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士刀,甚至連大明士兵的衣角都沒碰到。

  「這……這就是新軍的火器?」晉王朱棡瞪大了眼睛,他也不是沒玩過火銃,可大明的火銃哪有這麼絲滑的。

  「三叔,時代變了。」朱允熥放下已經見底的茶盞,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的月白常服,眼神平靜,「走吧,灘涂已經乾淨了。」

  殘破的深水棧橋上,太孫的專屬座船平穩靠岸。

  朱允熥雙手負後,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踏上這片久違的土地。緊隨其後的,是按刀而行的涼國侯藍玉和搖著摺扇的曹國公李景隆。再往後,秦王朱樉、晉王朱棡、周王朱橚、寧王朱權......七位大明最具權勢的實權藩王依次走下跳板。

  這群人沒有披掛重甲,有的穿著繡著團龍的常服,有的甚至只穿著講武堂的粗布短打。但他們身上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滾打出來的滔天煞氣,卻比任何堅船利炮都要令人窒息。

  港口外圍的街巷裡,數百名殘存的倭寇正依託著幾處堅固的石屋,企圖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島津家的一名下級武士龜田,正雙手握著沾滿鮮血的太刀,躲在一處倒塌的矮牆後大口喘息。他轉頭看著身邊那些抖若篩糠的浪人,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著自己瀕臨崩潰的神智。


  「不要退!天照大神在看著我們!」龜田用嘶啞的嗓音狂吼,「對面的火銃需要填裝,等他們靠近,用肉搏斬碎他們!」

  話音未落,前方的街角處突然傳來整齊的甲片碰撞聲。

  龜田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街道盡頭。大明的遠洋衛並沒有發起衝鋒,而是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緊接著,一面面代表著大明最高權力的旗幟,被粗壯的旗手高高舉起,迎著海風獵獵作響。

  龜田粗通漢文,當他眯起眼睛看清那些旗幟上的字跡時,呼吸瞬間停滯了。

  正中央那面最大的明黃龍旗上,赫然寫著:【大明皇太孫朱允熥】。

  左側的大旗:【左軍都督府都督曹國公李】。

  右側的大旗:【涼國侯藍】。

  再往後,是一字排開的七面藩王大旗:【大明秦王】、【大明晉王】、【大明周王】……

  龜田的呼吸瞬間一滯,眼珠子都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他只是九州島上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下級武士啊!他只是帶著千餘走投無路的浪人,來這個連正規軍都沒有的琉球國搶點糧食和女人。

  為什麼?為什麼會引來大明的皇太孫?為什麼會引來大明的國公和侯爵?為什麼還要帶上七個親王?!

  這種級別的陣容,別說是剿滅他們這幾百個流寇,就算是把整個日本島從南到北犁地三尺,把幕府將軍的骨灰揚進海里都綽綽有餘!

  「天……天塌了……」龜田雙膝一軟,手中的太刀「噹啷」一聲掉在石板上。他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這絕對實力的碾壓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李景隆收起摺扇,看著那些紛紛扔掉兵器、跪在地上如同搗蒜般磕頭的倭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心裡暗自腹誹:這等海上流寇,今日能死在太孫旗前,也算他們祖上積了陰德。

  藍玉則是滿臉嫌棄地啐了一口唾沫:「娘的,老子刀都拔了,就給老子看這個?」

  朱棡也是一臉索然無味,他本想趁機在太孫面前露兩手,現在連個反抗的都沒有:「太孫,這種貨色,也值得咱們興師動眾跑一趟?」

  朱允熥沒有理會他們的吹牛逼,他的目光越過跪滿一地的倭寇,徑直看向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那霸王城。

  「殺人從來不是目的。」朱允熥邁開腳步,從龜田顫抖的軀體旁踩過,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冷酷,「走吧,咱們去見見這琉球的王。」

  那霸王城外,殘存的數十名倭寇精銳正挾持著琉球國王尚巴志,龜縮在王宮前的廣場上。

  尚巴志頭戴破爛的王冠,華麗的絲綢長袍上沾滿了泥水與血污。兩把雪亮的太刀一左一右架在他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已經在他的皮膚上壓出了血絲。

  鄭和率領的遠洋衛火銃隊早已將廣場圍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被包圍的倭寇,卻沒有急於開火。

  人群分開,朱允熥帶著大明天團緩步走到陣前。

  看到那面明黃色的太孫龍旗,尚巴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脖子上的刀鋒,扯著嗓子悽厲地哭喊起來:「上國太孫殿下救命!小王願傾舉國之財,犒賞天朝大軍!」

  挾持他的倭寇頭領顯然是個硬茬,他將太刀往下壓了壓,用極其生硬的漢話衝著朱允熥怒吼:「退後!大明的軍隊,立刻退回船上!否則,我砍下這琉球王的腦袋!」

  朱允熥停下腳步,眼神平靜地看著那個歇斯底里的倭寇,仿佛在看一隻路邊狂吠的野狗。他微微側過頭,看了身旁的藍玉一眼。

  藍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他反手從身旁的遠洋衛手中奪過一把加裝了簡易覘孔瞄準具的新式線膛銃。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絲毫的遲疑,藍玉端起火銃,單眼微眯,食指悍然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炸響。

  那倭寇頭領眉心一震,整個人仰面栽倒,架在尚巴志脖頸上的太刀也隨之滑落。

  剩下的倭寇瞬間呆住,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周圍的遠洋衛已經如餓狼般撲了上去,刀光閃爍間,數十顆人頭滾落地面,鮮血染紅了王宮廣場的青石板。

  尚巴志這才雙腿一軟,癱倒在血泊中。他顧不上擦拭臉上的穢物,連滾帶爬地撲到朱允熥腳前,瘋狂地將額頭砸向地面:「小王叩謝天朝太孫殿下救命之恩!叩見諸位王爺!大明猶如父母,琉球永世不忘恩德!」


  朱允熥低頭看著這屬國君主,並沒有急著伸手去扶,而是轉過身,將目光掃向身後的叔叔們。

  「二叔,三叔,十七叔。」朱允熥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你們看清楚了嗎?」

  朱樉和朱棡面面相覷,朱權則緊緊攥著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琉球久奉大明正朔,受天朝冊封,便是我大明海疆之外的藩屏。」朱允熥伸出手,扶起尚巴志,一字一句道:「今,琉球遭難,大明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然,琉球國小民弱,孤懸海外,不足以自保。今日倭寇能破城,明日海盜亦能屠港。孤既然來了,就不能只救你一次。」

  尚巴志渾身顫抖,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他只能低頭道:「殿下聖明!」

  「從今日起,大明將在那霸設立市舶司,駐紮三千太倉衛精銳。」朱允熥指了指身後那座雖然破敗但依然宏偉的王宮,「你這王宮,就騰出來做大明的水師衙門。琉球所有的海貿賦稅,由大明代管,抽取七成作為駐軍軍費。島上的金銀銅礦,由大明工部接手開採。」

  尚巴志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朱允熥眼神一冷,「你覺得孤的安排不妥?」

  尚巴志看著四周那些殺氣騰騰的遠洋衛,看著藍玉手裡還在冒著青煙的火銃,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額頭死死貼在地上:「小王……叩謝天恩,謹遵太孫殿下法旨。」

  「三寶。」朱允熥轉頭看向大海的方向,海風吹起他的衣角,「肅清殘敵,接管港口。休整三日,艦隊繼續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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