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朱權:對不起了好哥哥們,我梭哈東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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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樉一愣,不知他壺裡賣的什麼藥,小心翼翼道:「天下同此一月,自然是一樣的。」

  「是啊,天下同此一月。」朱允熥轉過身,目光越過諸王,看向極遠處的夜空。

  夜風吹過太液池,帶起一陣漣漪,把水面上的月影揉得稀碎。

  朱允熥沒有繼續往下說。他端著空酒杯,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撩起衣擺坐下,順手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

  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面面相覷。兩人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沒想明白,只覺得朱允熥在故弄玄虛。

  坐在末席的寧王朱權卻端著酒盞,目光落在杯中倒映的圓月上,水波蕩漾,月影碎了又圓,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金吾衛和蓄勢待發的郭鎮,最終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宴席繼續。

  絲竹聲重新蓋過了夜風。

  這一頓飯,吃出了截然不同的好幾種滋味。

  主桌上,朱元璋心情大好。他拉著朱棣連喝了三杯,又指著朱高熾那圓滾滾的肚子笑罵了幾句。朱棣雖然交了兵權,但他心裡有底。北征的大局已經敲定,他現在看什麼都順眼。

  藍玉和李景隆那一桌更是熱鬧。

  藍玉喝高了,非要拉著李景隆掰手腕。李景隆嫌他手上有油,死活不干,兩人推推搡搡,惹得周圍幾個武將哈哈大笑。

  郭鎮按著刀站在一旁,看著這群老殺才,嘴角直抽搐,但眼神卻很放鬆。他這個九門提督今晚不用見血,就是最大的功勞。

  反觀秦王朱樉、晉王朱棡那一桌,就顯得死氣沉沉了。

  滿桌的山珍海味,在他們嘴裡味同嚼蠟。

  朱樉一杯接一杯地灌悶酒,眼神時不時往主桌上的朱允熥身上瞟。朱棡更是煩躁,把面前的盤子撥弄得叮噹響。周王朱橚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戌時三刻,家宴散。

  朱元璋年紀大了,起身由王福攙扶著回了乾清宮。諸王也各自散去。

  朱允熥則回到東宮端本宮。

  夜風轉涼。朱允熥脫下繁瑣的禮服,換上一身常服,走到書案前坐下。案頭擺著幾本戶部剛送來的江南鹽政帳冊。

  他剛翻開第一頁,殿外傳來腳步聲,王承恩躬著身子走進來,停在書案三步外。

  「殿下,寧王殿下在宮門外求見。」

  朱允熥翻帳冊的手沒停,好似早有預料,頭也沒抬便說到:「讓他進來。」

  片刻後,朱權快步走進書房,他沒有寒暄,直接雙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臣朱權,叩見太孫殿下。」

  朱允熥沒有直接說話,而是看完一頁帳冊,拿起硃筆,在上面畫了個圈,這才抬起頭,「十七叔,夜深了。不在王府賞月,來孤這裡做什麼?」

  朱權聞言亦是抬起頭,目光灼灼,直視朱允熥:「臣來求那第一枚海外開拓令。」

  書房內很安靜。燭火搖曳,照在朱權年輕卻堅毅的臉上。

  「十七叔想好了?」朱允熥靠在椅背上,聲音平淡,「大寧衛雖然被抽空了,但你留在應天,孤照樣保你一世富貴。出海,可是九死一生。」

  朱權苦笑一聲,大寧衛的精銳早被李景隆和朱棣帶走,他在應天就是個光杆司令。跟著秦王晉王瞎摻和,遲早被太孫連根拔起。留在京城當個富貴王爺,他又不甘心。

  「殿下說笑了。」朱權直起腰板,語氣堅定,「臣是大明藩王,血管里流著父皇的血。混吃等死,臣做不到。臣願替殿下,替大明,去海外劈開一條新路。」

  朱允熥盯著他看了許久。這番話說得漂亮,但他知道朱權圖的是什麼。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拉開抽屜。一枚純金打造的令牌靜靜躺在裡面。

  「這枚金令,孤可以給你。」朱允熥伸手按在令牌上,目光銳利,「但孤有一個條件。」

  朱權屏住呼吸:「殿下請講。」

  「明日早朝,滿朝文武都在,幾位叔叔也會在。」朱允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孤要你站出來,給我那幾個好叔叔們打個樣。該說什麼,該怎麼做,十七叔心裡有數嗎?」

  朱權心頭一顫。這是要他當眾背刺秦王晉王,徹底站隊東宮,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猶豫就會敗北!

  「臣明白。」朱權重重叩首,「明日早朝,臣定不讓殿下失望。」


  ……

  次日清晨,奉天殿。

  鐘鼓聲停歇,百官依序站定。今日朱元璋沒有露面,龍椅空懸。朱允熥穿著明黃色的儲君蟒袍,端坐在御階側方的監國大椅上。

  大殿內氣氛凝重。文官們眼觀鼻鼻觀心,武將們則頻頻拿眼角去瞥站在最前排的幾位藩王。

  今日是太孫給藩王考慮期限的最後一天。交不交兵權,出不出海,就看今天。

  朱樉站在原地,雙手攏在袖子裡,呼吸粗重。他昨晚想了一夜。兵權絕不能交,但硬抗也不行。他打算拉著晉王一起,再哭訴一番,爭取保留一半的護衛兵馬。

  朱樉深吸一口氣,剛準備跨出隊列。

  「臣有本奏!」

  一聲高呼在大殿內炸響。朱樉動作一僵,轉頭看去。

  寧王朱權大步跨出隊列。他今日穿得極其正式,一身郡王蟒袍,頭戴九旒冕。他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擺,重重跪在金磚上。

  「臣朱權,有事啟奏!」朱權的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奉天殿。

  朱允熥微微傾身,面色平靜:「十七叔有何事,但講無妨。」

  朱權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他舉起雙手,聲音甚至帶著一絲哽咽:「臣昨夜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想我大明開國,父皇與諸位先烈披荊斬棘,才打下這萬里江山。如今四海昇平,臣等身為朱家子孫,卻只能在封地享樂,臣心中有愧!」

  大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群臣都愣住了。

  朱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死死盯著朱權的後背,心中破口大罵:這小王八犢子,失心瘋了不成?!

  朱權根本不管眾人反應,繼續拔高音量:「太孫殿下設立海外開拓之策,實乃千秋偉業!臣朱權,願放棄大寧衛兵權!願放棄應天府宅院!願放棄親王歲俸!臣什麼都不要,只求一艘戰船,去海外為大明開疆拓土,萬死不辭!」

  這番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奉天殿內徹底炸了。文官們面面相覷,武將們倒吸一口涼氣。

  李景隆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權,心裡瘋狂吐槽:這寧王簡直比老子還能演。

  朱樉和朱棡已經完全傻眼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最先跳出來梭哈的,竟然是年紀最小的朱權。

  朱棣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暗自點頭。老十七是個聰明人,搶了頭籌,太孫絕不會虧待他。

  御座旁,朱允熥猛地站起身。他眼眶也紅了,神情激動,三步並作兩步走下御階,到了朱權面前,雙手緊緊握住朱權的肩膀,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十七叔!」朱允熥聲音顫抖,滿臉感動,「大明有你這等忠肝義膽的宗室,何愁不興!皇爺爺若是聽到這番話,定會倍感欣慰!」

  叔侄倆雙手緊握,四目相對。一個滿臉大義,一個滿臉感動。

  群臣看著這一幕,都沉默了。

  朱允熥鬆開手,從袖中掏出那枚純金打造的海外開拓令。他舉起金令,轉身面向群臣,聲音響徹大殿。

  「寧王朱權,深明大義,勇冠宗室!這第一枚海外開拓令,歸你了!」

  朱權雙手接過金令,高舉過頭:「臣,謝太孫殿下隆恩!」

  朱樉看著那枚金令,眼睛瞬間紅了。他呼吸急促,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這可是第一枚!第一枚的待遇絕對是最好的!

  朱允熥轉回身,看著朱權,拋出了最大的籌碼。

  「十七叔既然有此壯志,孤絕不讓你寒心!」朱允熥抬高音量,「孤宣布,寧王此次出海,不花王府一分一毫!要船,龍江船廠最新打造的福船,撥給你三十艘!要人,金吾衛精銳抽調三千,隨你出征!要錢,新政銀庫直接撥銀五十萬兩做軍費!」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五十萬兩!三十艘戰船!三千精銳!全白給啊!

  朱權握著金令的手都在發抖,他知道東宮有錢,但沒想到朱允熥這麼大方。

  朱允熥湊近一步,目光灼灼,聲音極具穿透力。

  「十七叔,孤給你半年的時間準備。半年後,船隊出海。」朱允熥說著猛地抽出身側天子劍,劍鋒直指東方,「你的目標,便是東瀛!」

  「拿下東瀛,那裡的銀山、土地、人口,全由你處置。你,便是大明世襲罔替的東瀛王!」


  東瀛王!

  這三個字一出,奉天殿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朱權撲通一聲再次跪倒,重重磕頭:「臣朱權,定為大明踏平東瀛!」

  朱樉和朱棡站在後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們看著朱權手裡的金令,聽著朱允熥開出的條件,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給錢給船給人,打下來還能封王!這種好事,老十七竟然一個人獨吞了!

  朱樉是真蚌埠住了。他太清楚了,若連這口肉都吃不上,秦王一脈就真要在應天府爛透了!

  他猛地推開擋路的文官,跌跌撞撞衝出隊列,重重跪在朱權身旁,眼底滿是猩紅的瘋狂。

  「太孫!」朱樉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嘶啞,「臣朱樉也願去!只要給臣船,臣願為大明打穿南洋!」

  朱棡緊隨其後,衝出來跪下,滿臉漲紅:「殿下!臣也去!臣去西洋!臣只要二十艘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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