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李景隆:本公爺的刀鋒所指,便是大明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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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阿木爾一聲「殺無赦」落下,東門廣場上的暗黑騎兵動了。

  八百名朵顏重騎連人帶馬披著玄鐵重甲,馬嘴裹布,馬蹄纏氈,方才藏在巷中時幾乎無聲。但此刻一動,整條長街都在震。

  「散開!」崔浩眼珠子幾乎瞪裂,嘶聲怪叫:「退進巷子!快退!」

  可退路早沒了。

  兩側巷口,三排火銃兵已經抬起槍口。黑洞洞的銃口壓住每一條窄巷,誰敢回頭,誰先挨鉛子。

  最前排的死士剛一轉身,便被兩丈長的馬槊撞翻。

  第一排倒下,第二排被擠住,第三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被前面潰退的人群撞得東倒西歪。

  崔浩嘴唇發白,拼命揮刀:「放箭!射馬!射馬!」

  弩箭如雨點般打在重甲上,依舊只能濺起一串串火星。

  阿木爾沖在最前,一支弩箭擦著他的面甲飛過,帶出刺耳的摩擦聲。他連眼都沒眨,手中馬槊撞入人群,槊杆猛地一沉,卡住了。

  阿木爾索性鬆手,反手抽出腰間蒙古彎刀。

  崔浩見狀,竟紅著眼從馬腹側面撲來,手中短刃直刺馬腿。

  「找死。」阿木爾冷笑一聲,刀光貼著馬腹一閃。

  崔浩的喊聲戛然而止,整個人被戰馬帶起的塵土卷倒,再也沒能爬起來。

  主將一倒,三千死士徹底亂了。

  有人往東門沖,被重騎正面壓回。有人往巷子裡鑽,被火銃打翻在巷口。還有人丟了刀跪地求饒,卻被後方湧上來的同伴踩得慘叫連連。

  八百重騎只衝了一輪,便把三千死士撕成數段。隨後錦衣衛從暗處壓上,按著名單補刀、鎖人、封口。

  半炷香的時間,鐵騎就將東門廣場來回犁了三遍,三千死士,無一活口。

  阿木爾勒住戰馬,面甲上滿是灰塵與血點,他低頭看了一眼崔浩的屍身,聲音冷漠:「砍下帶頭之人的首級。其餘人,就地燒了。」

  同一時間,南城大營。

  火把將營盤照得亮如白晝。幾名試圖趁亂煽動降兵營嘯的朝鮮校尉,此刻正被五花大綁地按在點將台前。錦衣衛百戶面無表情地念著紙上的名單,每念一個名字,旁邊的大明劊子手便手起刀落。

  數萬名被繳了械的朝鮮降兵瑟瑟發抖地擠在營區里,看著那群殺人不眨眼的大明活閻王,哪怕遠處東門傳來隱約的慘叫,他們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多說半個字。

  城東,安國坊。

  金泰明宅邸地下的那間密室里,十三家兩班貴族的家主們時不時看一眼沙漏,算著時間。

  「這個時辰,東門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崔鳴吉端起茶盞,手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顫抖,「只要城門一開,朴大帥十萬大軍入城,咱們的好日子就回來了。」

  金泰明捻著佛珠,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大明人終究是懂兵法卻不懂人心,他們以為靠幾千人就能鎮住漢城這潭深水,簡直是痴人說夢。」

  「砰!」

  厚重的密室大門毫無徵兆地被人一腳踹開,巨大的力道直接將門板從合頁上扯斷,重重砸在地磚上。

  密室內的十三位家主驚恐地轉頭。

  張三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大刀,大步跨過門檻。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隨後猛地一甩手,一個圓滾滾、血肉模糊的東西在紫檀木桌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崔鳴吉的面前。

  崔鳴吉定睛一看,崔浩的眼睛死死瞪著,臉上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啊——!」崔鳴吉嚇得慘叫一聲,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門外,李景隆披著那件大紅色的蟒袍,漫不經心地踱步走入密室。他手裡拿著一方潔白的絲帕,輕輕捂著口鼻,似乎對密室里渾濁的空氣極為嫌棄。

  「諸位,大半夜的不睡覺,湊在這裡聊什麼國家大事呢?」李景隆走到主位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面無血色的金泰明,嘴角的笑容優雅而殘忍。

  金泰明手裡的佛珠散落一地,他強撐著最後一絲世家家主的體面,嘴唇哆嗦著狡辯:「國……曹國公!你這是何意?老朽等人不過品茶論道,你帶兵闖入私宅,眼裡還有王法嗎?」

  「王法?」李景隆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俯下身,將手裡的絲帕輕輕蓋在崔浩首級上,盯著金泰明的眼睛,「大明的刀鋒所指,就是王法。」


  密室里死一般安靜。

  李景隆直起身,笑意徹底消失,聲音冷得刺骨:「張三,把這十三個老東西,連同他們宅子裡十五歲以上的男丁,全給本公綁了!」

  張三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公爺,怎麼處置?」。

  「褫去冠服,反綁雙手,押到南門城牆示眾。」李景隆撣了撣袖口,轉身向外走去,「既然他們那麼期盼城外的十萬大軍,就讓他們掛在最高處,好好看看他們的朴大帥是怎麼打仗的。」

  十三位家主臉色慘白。

  崔鳴吉跪著往前爬了兩步,哭嚎道:「曹國公饒命!老夫願捐銀!願捐田!我崔家還有糧,有暗庫!」

  「現在想捐?」李景隆轉頭看著他,笑得溫和,「晚了。」

  說完李景隆便繼續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各府金銀、地契、糧冊,一根針都不許漏。敢反抗者,殺。」

  張三抱拳,興奮道:「遵命!」

  ......

  天際翻起魚肚白,漢城南門外的曠野上起了一層薄霧。

  叛軍主帥朴道寺站在戰車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昨夜東門方向隱約傳來的喊殺聲很快就平息了,隨後城內火光大作,接著又是死一般的寂靜。這絕不是城門被攻破該有的動靜。

  「大帥,城牆上……城牆上掛著東西!」一名副將驚恐地指著漢城南門。

  朴道寺舉起千里鏡望去。只見高聳的城牆外側,用粗麻繩倒吊著幾百個白花花的人影。那些人被剝得精光,在清晨的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發出悽厲的哀嚎。而排在最中間的,赫然是金泰明等十三家兩班貴族的家主。

  「李景隆!」朴道寺幾乎要捏碎了千里鏡的木柄,他咬牙切齒,「十三家,連一扇門都打不開!」

  副將低聲道:「大帥,城內內應已失。咱們是否再等一日,造足攻具……」

  「等?」朴道寺猛地回頭,眼裡全是殺意,「再等下去,北邊的大明援軍就來了!」

  副將不敢說話了。

  朴道寺拔出戰刀,刀鋒直指漢城:「傳令全軍!四面合圍,不計代價,給我強攻!先登城牆者,官升三級,賞銀萬兩!」

  戰鼓聲轟然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十萬大軍就這麼浩浩湯湯,推著密密麻麻的雲梯和攻城車,從四面八方向漢城涌去。

  慘烈的漢城守衛戰,在這一刻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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