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要聖旨?我現場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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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允熥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張亮面前。

  張亮看著宛若殺神的太孫殿下,瘋狂地掙紮起來:「我是朝廷正三品南昌衛指揮使!你們不能殺我!這是布政使大人的命令……」

  「嗤!」

  朱允熥甚至沒有聽他把話說完,腰間長刀出鞘,一抹寒光閃過。

  張亮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

  「把這裡的將官全部砍了。」

  ......

  南昌府,承宣布政使司衙門。

  陳德坐在一張黃花梨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極品大紅袍,抖著腿喃喃道:「算算時辰,張亮那邊應該已經完事了。」

  「等郭鎮的死訊傳開,咱們就把現場偽造成流寇襲擊的樣子......」

  一旁的南昌知府王化搓著手,滿臉堆笑:「還是大人高明。太孫雖然勢大,但畢竟根基尚淺。咱們江西官場鐵板一塊,他就算心知肚明,沒有證據,又能拿咱們怎麼樣?總不能把整個江西的官都殺光吧?」

  「太孫還是太年輕了,」陳德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長舒了口氣:「這天下,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轟——」

  陳德的話音未落,布政使司那兩扇厚重的包銅大門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被人從外面用恐怖的蠻力生生撞開。

  兩扇木門打著旋飛入前院,重重砸在青磚鋪就的地面上。

  緊接著,一個血肉模糊的東西被扔了進來,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通往後堂的台階前。

  陳德和王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們看清了那個東西——那是張亮的頭。

  門外,密集的甲片摩擦聲如黑雲壓城。數百名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金吾衛緹騎迅速散開,將整個布政使司衙門圍得水泄不通。

  緊接著,金吾衛向兩側無聲地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噠噠噠」一陣腳步聲響起。

  只見一名青年踏著夜色緩步走來,他身形挺拔如松,內穿一襲玄色織金常服,外罩的精鋼鎖子甲上沾染著大片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初夏的夜風吹拂著青年身後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青年手中倒提著一柄狹長的御製戰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紅的鮮血正順著血槽一滴滴砸落在青石板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有一種視眾生如草芥的冰冷,仿佛是從九幽地獄中踏血而出的殺神。

  陳德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皇……皇太孫殿下……」陳德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但他畢竟是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硬生生咬破舌尖,借著劇痛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猛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官袍,快步走下台階,對著朱允熥大禮參拜,高聲道:「臣江西承宣布政使陳德,不知太孫殿下駕臨,有失遠迎,萬死!」

  他聲音發顫,卻還是硬撐著把話說完,」只是殿下縱容金吾衛深夜衝擊地方中樞,斬殺朝廷正三品衛所指揮使,此事若無陛下明旨,恐不合我大明法度。臣懇請殿下暫息雷霆,容臣將此事上報三法司,明正典刑,方能堵天下悠悠眾口!「

  陳德這一招是以退為進。他賭朱允熥是得知郭鎮遇刺後倉促帶兵南下,準備不足,沒有足夠的證據。

  只要咬死朝廷法度,走三司會審,自然會有人幫忙運作。

  「悠悠眾口?」

  朱允熥停下腳步,隨手將那滴血的戰刀插進旁邊的紅木柱子裡,直接越過跪在地上的陳德,徑直走到後堂中央,一撩披風,大刀闊斧地在那張黃花梨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你派張亮調動八千衛所兵馬,封鎖官道,圍剿欽差的時候,怎麼不提朝廷法度?你讓人用神臂弓射郭鎮的時候,怎麼不提天下悠悠眾口?」

  陳德額頭的冷汗滾滾而下,但他死死咬緊牙關,仰起頭狡辯:「殿下明鑑!臣冤枉!南昌府連日來有江洋大盜流竄作亂,臣調動衛所兵馬是為了護衛地方安寧。至於郭駙馬遇襲,臣實不知情啊!殿下切不可聽信小人讒言,讓臣等地方官員寒心吶!」

  王化見狀,也趕緊在一旁磕頭如搗蒜:「殿下,那伙賊人極其兇悍,下官等也是受害者啊!」

  「不見棺材不掉淚。」朱允熥冷哼一聲。


  就在這時,衙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滿身煙燻火燎、官袍早已碎成布條的肖環,在兩名金吾衛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入堂內。他懷裡死死抱著兩本邊緣被燒焦的厚重帳冊,看到坐在首位的朱允熥,眼眶瞬間紅了,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臣錦衣衛百戶肖環,叩見殿下!臣幸不辱命,南昌府洪武二十五年貪墨秋糧十萬石、私截鹽課三十萬兩的核心鐵證,全在這兩本帳冊里!」肖環將帳冊高高舉起,聲音嘶啞卻透著無盡的憤恨。

  陳德看到那兩本帳冊,身子猛地一晃,臉色瞬間煞白。張亮那個廢物,三千人去燒個村子,竟然連兩本破帳都沒毀掉!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猛地站起身指著朱允熥吼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單憑兩本不知真假的帳冊,殿下就要定一方大員的死罪嗎?大明自有大明的規矩!沒有三法司會審,沒有陛下親筆聖旨,你無權殺我!我乃朝廷從二品布政使,我要面聖!」

  陳德在賭,賭朱允熥不敢在沒有聖旨的情況下屠戮整個江西官場,那會引起百官的集體反噬,也會讓天下人都覺得太孫太過暴虐跋扈。

  朱允熥靜靜地看著陳德歇斯底里的表演,靠在椅背上,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個明黃色的捲軸。

  「你要聖旨是吧?」

  朱允熥手腕一抖,明黃色的捲軸在半空中展開。那是一張完全空白的聖旨,但在捲軸的末端,卻赫然蓋著一方鮮紅刺目、透著無盡威嚴的印璽:「敕命之寶」。

  陳德的聲音,瞬間卡在喉嚨里,他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方印璽,臉色一點點褪成灰白。

  那可是皇帝的璽印,可現在,它竟然落在一份空白聖旨上,直接交到了太孫手裡。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老皇帝將大明的生殺大權、將整個天下的裁決權,毫無保留地交到了這個年輕的太孫手裡。在這份聖旨面前,什麼官場規矩,什麼三法司會審,什麼官員體面,全都是屁!

  「不可能……這不可能……」陳德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陛下怎麼可能……」

  朱允熥將空白聖旨平鋪在寬大的書案上,抬眼看著陳德,「徐增壽,筆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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