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孤的話,就是大明律,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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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外,陽光刺眼。

  剛下台階,藍玉一巴掌拍在郭英後背上,震得老侯爺一個踉蹌。

  「老郭!可以啊你!」藍玉的大嗓門引來不少側目,他卻毫不在意,咧著嘴大笑,「平時看你家那小子被永嘉公主攆得滿街跑,還當是個軟蛋,沒想到去了江南,竟敢跟水匪玩命!不錯,有咱們淮西老兄弟當年的幾分膽氣!」

  馮勝也湊過來,撫須笑道:「陣斬匪首,這可是實打實的軍功。老郭,你家這門楣,算是在吳王殿下面前立住了。」

  郭英揉著後背,臉上笑出了一朵菊花,嘴上卻謙虛:「那小子就是走了狗屎運,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老夫現在就怕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別把小命丟在江南嘍。」

  「放你娘的屁!」藍玉瞪眼,「有殿下鎮著,江南那幫土雞瓦狗算個球!走走走,今日無事,勾欄聽曲!」

  武將們簇擁著郭英大笑離去。

  另一頭,黃子澄等人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牙花子都快咬碎了。

  ......

  此時,雞鳴寺後院。

  禪房門外,兩個錦衣衛正架著火堆,正悠哉地烤著一隻鴿子。金黃的油脂滴入炭火,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四散開來。

  姚廣孝穿著一襲黑衣,盤坐在禪房的蒲團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是他放出去的第三隻信鴿。

  「大師,真不出來嘗嘗?」門外,一個錦衣衛百戶翻轉著木棍,笑嘻嘻地喊道,「這鴿子養得真肥,撒點粗鹽,味道絕了!」

  另一個錦衣衛煞有介事地附和:「誒,吳王殿下臨走前特意交代過,大師是出家人,六根清淨,不能沾染葷腥。咱們這是替大師超度這隻扁毛畜生,免得它不長眼,飛去了什麼不該去的地方!」

  姚廣孝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捏著佛珠,指節泛白。

  他來到應天府,本是為了挑撥風雲,為燕王朱棣謀劃大局。可誰曾想,剛一露面,就被那個年僅十五歲的吳王一眼看穿了底細,直接就關在了這破廟裡。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看守他的錦衣衛,這幾日總會有意無意地「閒聊」起江南的戰報。

  六合縣,斬首七十餘級,血洗官紳。

  太倉衛,收編四千兵馬,吳王掛帥。

  太湖之上,一夜蕩平水寨,屠匪數百。

  姚廣孝越聽越心急,這種不講理的暴力破局之法,完全違背了歷代權謀的常理。那個少年根本不在乎什麼文官清流,也不在乎什麼地方士紳,他就是拿著刀,硬生生地在江南的版圖上犁出一條血路。

  「妖孽……大明怎麼會出這種妖孽……」姚廣孝喃喃自語,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擔憂。

  「大師,別念經了。」門外的錦衣衛撕下一條鴿子腿,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喊道,「剛才南邊又來急報了,吳王殿下的大軍已經拔營,直奔蘇州去了。聽說揚州那幫鹽商富得流油,殿下這回怕是又要殺個人頭滾滾咯!」

  姚廣孝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斷裂,散落一地。

  蘇州,鹽商......

  ......

  蘇州城外,日頭正烈。

  四千太倉衛大軍列陣於閶門之外,黑壓壓的甲冑連成一片,刀槍如林,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反觀蘇州,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城牆之上,蘇州知府王道遠身著大紅官袍,手捻長須,故作鎮定地俯視著城外的兵馬。他身旁,站著面色陰沉的吳家家主吳恩。

  「王大人,這朱允熥還真帶著兵來了。」吳恩咬牙切齒。

  「慌什麼。」王道遠冷笑一聲,強作鎮定,「他是欽差不假,可大明律法白紙黑字寫著,客軍過境,不得擅入府城。本府以防備太湖水匪流竄為由緊閉城門,合情合理。他若敢硬闖,就是形同造反,應天府的言官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城下,李景隆策馬上前,仰頭高喝:「城上的人聽著!欽差清田巡查司吳王殿下駕到!速開城門迎接!」

  王道遠扶著城垛,拖著長音喊道:「下官蘇州知府王道遠,參見吳王殿下!只是近日太湖水匪猖獗,城內人心惶惶。為保蘇州百姓安危,城門暫不可開。還請殿下將大軍駐紮城外,只帶護衛入城即可,下官已在府衙備下酒宴,為殿下接風洗塵!」


  只帶護衛進城?開玩笑!進了蘇州這龍潭虎穴,是圓是扁還不是任由他們揉捏?可若是不進,那就是欽差無能,連個蘇州城都進不去,還談什麼清查江南?

  李景隆眉頭一皺,回頭看向中軍大纛下的朱允熥。

  朱允熥端坐在那匹神駿的黑馬上,玄色勁裝外披著大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傅忠。」朱允熥淡淡開口。

  「臣在!」傅忠提著斬馬刀出列,聲如洪鐘。

  「太倉衛庫房裡,是不是繳獲了三門洪武十年造的大將軍炮?」

  「回殿下,正是!雖生了些鐵鏽,但末將已命人用豬油擦拭一新,火藥彈丸皆是現成的!」

  「推上來。」朱允熥語氣平靜。

  李景隆倒吸一口涼氣,傅忠卻是眼睛一亮,興奮地咧開大嘴:「得令!」

  很快,三門黑黝黝的銅鑄火炮被推到了陣前。黑洞洞的炮口,直直瞄準了閶門那厚重的包鐵木門。

  城牆上,王道遠的笑容僵住了,吳恩更是嚇得倒退了兩步。

  「他……他想幹什麼?!」王道遠聲音發顫,「他瘋了嗎?炮轟蘇州府城?這可是謀逆大罪!」

  朱允熥策馬上前幾步,仰起頭,目光如刀般刺向城頭的王道遠。

  「孤奉皇帝旨意,節制江南三省兵馬,行先斬後奏之權,你跟孤講大明律?」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孤的話,就是大明律。」

  他緩緩抬起右手,「開炮!!!」

  「殿下不可啊!」王道遠趴在城垛上尖叫,「城牆若破,形同造反,皇上不會放過……」

  轟!轟!轟!

  三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徹底淹沒了王道遠的尖叫。

  濃烈的硝煙沖天而起,三枚實心鐵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砸在閶門之上。

  巨響聲中,木屑橫飛,包鐵的城門被砸出三個巨大的凹坑,整段城牆都在劇烈顫抖。城頭的守軍嚇得魂飛魄散,王道遠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地,官帽都滾落一旁。

  「裝彈,再轟。」朱允熥面無表情。

  傅忠興奮地脫掉上衣,露出結實的肌肉,親自抱著火藥桶往炮膛里填裝。

  轟!轟!轟!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

  伴隨著吱呀斷裂聲,閶門那扇歷經數十年風雨的厚重城門,終於承受不住火炮的連續轟擊,轟然倒塌。

  煙塵瀰漫中,蘇州城的門戶,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妓女,毫無保留地敞開在四千虎狼之師面前。

  朱允熥冷笑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向前一指。

  「常森,郭鎮。」

  「臣在!」兩人齊聲應諾。

  「你二人各率一隊,即刻控制其餘三門。敢有阻攔者,殺無赦。」

  「李景隆。」

  「臣在!」

  「隨孤去吳家,孤今日要在吳家的大堂里,吃這頓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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