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管是誰都好，快點來救一救我吧！
總而言之，即便是放學鈴響起的時候春希城也並沒有寫出多少稿子。
在學校玄關處換下室內鞋的時候，腳步聲跟了過來。
「喲，春希同學。」
春希城回頭，一眼就看見了佐藤花。
拜託拜託，現在這種場景過來找自己的為什麼不應該是女主角呢？這種光是看上去就是無辜女性一般路過配角的傢伙還是不要來找自己了。
雖然心裏面是這麼說的，但是春希城還是很誠實的擺起了笑容：「佐藤同學，好晚。」
確實很晚，春希城也並不是放學鈴聲一響就走的，而是在教室裡面呆了一段時間。
主要還是得跟班級裡面的同學們都稍微認識一下不是嘛，要不然顯得春希城實在是太孤僻了。
不過有一點是春希城不得不提的，很多時候，尤其是前世，春希城看動漫出現了類似於學校玄關的場景都會很好奇不會有異味嗎，實際上確實沒有......
或許真的有吧，但是春希城聞不出來，因為鼻子裡面全是角落處保潔阿姨所留下來的香味球的味道。
就是那種經常擺在公共廁所小便坑裡面的那種香味球，說不定這正是為了掩蓋異味而做出的努力呢？
高中生活，果然還是很美好啊。
春希城非常善意的想到，實際上如此善良的人格春希城在以往獨居的時候基本上從來不會觸發，在網絡上見到溫馨的事實的時候都會毫不留情的留下「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啊」類似這樣的評論。
吸血鬼來到了校園之後，最終果然還是被裡面的溫馨氣息感染了啊。
「不對，好像剛才遺忘了一個人。」
捏著下巴的春希城猛然回過神。
看向佐藤花的時候，只見她的嘴巴一張一合。
「啊，哦，知道了。」
春希城面帶笑容的同意了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明明我還什麼都沒說好吧......」
佐藤花扶額：「春希同學是什麼老人嗎，注意力已經無法集中了。」
「才沒有。」
「不過，之前春希同學在部室裡面說的那部作品，其實第一反應聽上去感覺還可以。」
「是嗎？」
春希城有些驚訝。
這種TS作品到女生的耳朵裡面絕對是獵奇中的獵奇吧。
「至少確實有看下去的欲望。」
佐藤花有些不太好意思：「可能我只是比較普適的作品看多了吧，第一時間確實有這種作品聽上去很有意思的感想。」
「......」
春希城一陣無語，那為什麼剛剛不幫他說兩句話。
真的是太冷漠了吧！
不過這也怪不到佐藤花的身上吧。
「所以說，有什麼事情嗎？」
春希城決定言歸正傳，畢竟佐藤花找自己絕對是什么正事吧。
仔細想來，自己跟社團裡面的人關係也沒算那麼深刻，既然關係也沒那麼好，想必一起放學這樣的事情當然還是做不到的。
在春希城的腦袋裡面，一起回家已經是什麼「好感度MAX」才會有的特殊場景了。
「來找你就只能有事嗎……」
佐藤花依舊小聲抱怨了一句，片刻後，這才開口：「不過，確實有事情就是了。」
「還真有啊……」
如果春希誠和佐藤花的好感度足夠了的話，這裡的春希誠絕對是Q版人物垂下雙手滿臉黑線的表情。
雖然心中說著「好麻煩好麻煩」，但是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側耳聽了起來：「請講。」
「古茬顧查姑茶七嘴八舌……」
兩個人貼近了一些。
與此同時玄關處的柜子角落。
小日向真由背靠著較為隱秘的邊緣柜子，側探出頭望著那二人。
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躲起來就是了......
就是，看到這兩個人居然這麼親密的樣子，就下意識的藏起來了......
但，明明自己找春希城也有事情要談來著。
關於剛才的那個稿子，雖然文章的類型和那個作者大相逕庭，但是從其中的文風來判斷，這實在是太像「神秘魔法使」了。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以「讀者」的角度來說，這確實非常像。
剛準備找春希城聊一聊這件事的時候，沒想到就被搶先了一步。
唔......這是要一起放學回家嗎？
望著那二人一起走出校園，小日向真由微微垂下眉眼。
「幹什麼呢？」
側後方傳來石上原香的聲線。
她站在小日向真由的旁邊，用不解的眼神盯著她：「神神秘秘的。」
「唔......」
小日向真由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之後抱怨著撓頭：「真是的，別嚇我啊原香醬......」
「所以說在幹什麼呢？」
石上原香並沒有放棄話題的本來緣由。
「當然是......」
沉吟了一會兒，小日向真由微笑：「當然是低血糖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偷窺別人放學的愛好了？」
「才不是偷窺！」
小日向真由鼓起腮幫子：「我只是剛好路過！剛好！」
「是嗎。」
石上原香朝窗外看了一眼，校門口已經看不到那兩個人的身影了。
而就在剛剛。
「所以說，去水族館？」
春希城站在校門口的櫻花樹下，書包搭在肩上，用一副「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的表情看著佐藤花。
櫻花還沒完全開，樹梢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朵，看起來像是禿頂大叔頭上僅剩的幾根頭髮在風中凌亂。
「對對對！」
佐藤花用力點頭，栗色短髮隨著動作一跳一跳的：「我寫了這麼久的鯊魚小說，結果連真的鯊魚都沒見過，這不是很離譜嗎！」
「原來你知道這很離譜啊。」
春希城面無表情。
雖然心裡已經在瘋狂吐槽「為什麼偏偏找我」「水族館什麼的不是應該找石上或者小日向嗎」「而且現在是放學時間正常人應該直接回家打遊戲才對」。
但他沒說出來。
因為佐藤花正用那種「我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但請你不要拒絕」的眼神看著他。
這種眼神的殺傷力，大概相當於小日向真由的「天使凝視」除以二。
雖然殺傷力減半，但依舊是能擊穿春希城那本就脆弱的社交防禦壁的等級。
「而且。」
佐藤花移開視線，腳尖輕輕踢著地面上的小石子：「剛才在部室里，雖然我沒幫你說話……但其實我覺得你那個TS變美少女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春希城眨了眨眼。
「雖然劇情越來越離譜，但至少第一反應是『想繼續看下去』，你知道這對一個故事來說是最重要的嗎。」
春希城沉默了片刻。
然後嘆了口氣，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水族館在哪？」
佐藤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盛岡站那邊有一家小的！雖然比不上東京的，但是有鯊魚！」
「那就走吧。」
春希城邁開步子，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門票錢你出。」
「誒？！讓女生出錢？！」
「是你邀請我的，這是基本禮儀。」
「春希同學將來絕對不受女孩子歡迎……」
「那還真是謝謝了。」
兩個人並肩走出校門。
時間回到現在。
「對了，春希城去哪了？」
石上原香隨口問道。
「好像是去水族館了。」
她即答：「佐藤同學說想去看鯊魚，春希同學就陪她去了，只是碰巧聽到的哦？」
喂喂，聽起來也太假了把......
石上原香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她只是「哦」了一聲，然後轉身朝校門走去。
「原香醬不一起去嗎？」
小日向真由快步跟上去，語氣裡帶著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
「不去。」
石上原香的回答非常乾脆：「有那個時間去水族館不如回家寫稿子，新人賞的截止日不會等任何人。」
「說得也是呢~」
雖然表面上毫不在意，但是小日向真由的雙眼很顯然已經喪失了以往該有的光澤。
必須得問明白，關於春希同學文風的事情......
晚上回去之後，繼續寫那個大逃殺的故事吧。
上一次春希同學說：「讓熊一直保持可愛，然後讓它去做一些真正過分的事情」。
這個建議，自己好像理解過頭了。
昨天寫的那段，熊一邊用可愛的語氣說「嗚噗噗噗，大家不好好投票的話就要接受懲罰哦~」，一邊讓兩個投票失敗的女生互相扇耳光。
扇到其中一個人哭出來，那隻熊還在旁邊拍手，說「嗚噗噗，友誼真美好呢」。
小日向真由寫這段的時候沒有認為有什麼問題。
寫完之後重讀了一遍，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寫了什麼。
「會不會太過分了……」
不過啊，同樣身為一部小說的讀者。
小日向真由無論如何都寫不出來自己喜歡的作者的那種文風。
而換到春希城的手中，像是那種文風就可以手到擒來。
但是......寫出來的東西，卻是跟「神秘魔法使」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簡直就是在玷污啊。
......
而此時，被天使惦記著的春希城正在盛岡站的水族館裡面對著一條鯊魚發呆。
不對，準確來說，是面對著一個畫著鯊魚的展板發呆。
「這也叫水族館……」
春希城發出了感嘆
眼前的景象，大概就是一間便利店那麼大的空間，靠牆放了幾個水槽，正中間有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圓柱形水槽，裡面游著幾條看起來像是鯛魚又不是鯛魚的東西。
牆上貼滿了海洋生物的展板，但展板上的圖片明顯是從網上下載下來列印的，像素低得能看見馬賽克。
角落裡的生物觸摸池裡有一隻海星，一動不動，春希城懷疑它已經去世了。
「對吧對吧！」
佐藤花倒是一點都不失望的樣子，她趴在最大的那個水槽前面，鼻尖都快貼到玻璃上了：「雖然比不上東京的大水族館，但是這邊真的有一條鯊魚哦！」
春希城走過去看了一眼。
確實有一條鯊魚。
大概也就他小臂那麼長，懶洋洋地趴在水槽底部。
「它在動！」
佐藤花興奮地拍著玻璃。
春希城往後退了一步，心想你不是來取材的嗎，怎麼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普通的遊客。
不對，這種規模的水族館，說「遊客」都算抬舉了。
大概只能算是「順便路過進來看看」的程度，不過佐藤花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
她從一個水槽跑到另一個水槽，拿出手機拍照，雖然拍出來的照片因為燈光太暗，大概也只能看到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春希城靠在牆上，看著她跑來跑去。
佐藤花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松松垮垮的運動服。
石上原香讓她注意形象的忠告顯然沒什麼用。
栗色的短髮軟趴趴地貼在後頸，因為興奮小跑所以臉蛋微微泛紅，看起來莫名像一隻看到零食的倉鼠。
並不是特別驚艷的長相，但有一種讓人覺得「這個人大概從小就是這個樣子」的安穩感。
春希城移開視線，盯著旁邊的章魚水槽。
章魚縮在石頭縫裡，只露出半截觸手。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和這隻章魚差不多。
「春希同學！快來看！這裡有一種超丑的魚！」
「來了來了……」
他離開牆壁，朝佐藤花那邊走去。
章魚的觸手從石頭縫裡探出來一點，好像在跟他說再見。
「吶，春希同學。」
佐藤花蹲在水槽前，眼睛盯著水裡慢悠悠遊過的那條鯊魚，忽然開口。
聲音和平時那個元氣過頭的佐藤花不太一樣。
「其實我啊，從來不敢寫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
春希城靠在水槽旁邊的牆上，沒有插嘴。
水槽里的燈光透過玻璃映在佐藤花的臉上，藍幽幽的光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認真了許多。
不如說是恐怖片的出演者吧。
「每次想到一個點子，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這個肯定不行』『編輯不會喜歡的』『讀者會覺得無聊的』。」
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沿著鯊魚遊動的軌跡劃了一條線。
「所以寫著寫著就開始去模仿那些暢銷書，想著至少不會被罵，這是被市場證明成功過的東西。」
春希城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運動鞋。
喂喂，好尷尬的氣氛，拜託了，誰能帶我離開這裡？！
春希城決定安慰：「理論派也沒什麼不好吧？」
「不好。」
佐藤花的聲音難得地堅定：「因為這意味著連『被否定』的資質都沒有，你至少還能寫出東西來，而我......」
......
在學校玄關處換下室內鞋的時候，腳步聲跟了過來。
「喲，春希同學。」
春希城回頭，一眼就看見了佐藤花。
拜託拜託，現在這種場景過來找自己的為什麼不應該是女主角呢？這種光是看上去就是無辜女性一般路過配角的傢伙還是不要來找自己了。
雖然心裏面是這麼說的，但是春希城還是很誠實的擺起了笑容：「佐藤同學，好晚。」
確實很晚，春希城也並不是放學鈴聲一響就走的，而是在教室裡面呆了一段時間。
主要還是得跟班級裡面的同學們都稍微認識一下不是嘛，要不然顯得春希城實在是太孤僻了。
不過有一點是春希城不得不提的，很多時候，尤其是前世，春希城看動漫出現了類似於學校玄關的場景都會很好奇不會有異味嗎，實際上確實沒有......
或許真的有吧，但是春希城聞不出來，因為鼻子裡面全是角落處保潔阿姨所留下來的香味球的味道。
就是那種經常擺在公共廁所小便坑裡面的那種香味球，說不定這正是為了掩蓋異味而做出的努力呢？
高中生活，果然還是很美好啊。
春希城非常善意的想到，實際上如此善良的人格春希城在以往獨居的時候基本上從來不會觸發，在網絡上見到溫馨的事實的時候都會毫不留情的留下「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啊」類似這樣的評論。
吸血鬼來到了校園之後，最終果然還是被裡面的溫馨氣息感染了啊。
「不對，好像剛才遺忘了一個人。」
捏著下巴的春希城猛然回過神。
看向佐藤花的時候，只見她的嘴巴一張一合。
「啊，哦，知道了。」
春希城面帶笑容的同意了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明明我還什麼都沒說好吧......」
佐藤花扶額：「春希同學是什麼老人嗎，注意力已經無法集中了。」
「才沒有。」
「不過，之前春希同學在部室裡面說的那部作品，其實第一反應聽上去感覺還可以。」
「是嗎？」
春希城有些驚訝。
這種TS作品到女生的耳朵裡面絕對是獵奇中的獵奇吧。
「至少確實有看下去的欲望。」
佐藤花有些不太好意思：「可能我只是比較普適的作品看多了吧，第一時間確實有這種作品聽上去很有意思的感想。」
「......」
春希城一陣無語，那為什麼剛剛不幫他說兩句話。
真的是太冷漠了吧！
不過這也怪不到佐藤花的身上吧。
「所以說，有什麼事情嗎？」
春希城決定言歸正傳，畢竟佐藤花找自己絕對是什么正事吧。
仔細想來，自己跟社團裡面的人關係也沒算那麼深刻，既然關係也沒那麼好，想必一起放學這樣的事情當然還是做不到的。
在春希城的腦袋裡面，一起回家已經是什麼「好感度MAX」才會有的特殊場景了。
「來找你就只能有事嗎……」
佐藤花依舊小聲抱怨了一句，片刻後，這才開口：「不過，確實有事情就是了。」
「還真有啊……」
如果春希誠和佐藤花的好感度足夠了的話，這裡的春希誠絕對是Q版人物垂下雙手滿臉黑線的表情。
雖然心中說著「好麻煩好麻煩」，但是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側耳聽了起來：「請講。」
「古茬顧查姑茶七嘴八舌……」
兩個人貼近了一些。
與此同時玄關處的柜子角落。
小日向真由背靠著較為隱秘的邊緣柜子，側探出頭望著那二人。
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躲起來就是了......
就是，看到這兩個人居然這麼親密的樣子，就下意識的藏起來了......
但，明明自己找春希城也有事情要談來著。
關於剛才的那個稿子，雖然文章的類型和那個作者大相逕庭，但是從其中的文風來判斷，這實在是太像「神秘魔法使」了。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以「讀者」的角度來說，這確實非常像。
剛準備找春希城聊一聊這件事的時候，沒想到就被搶先了一步。
唔......這是要一起放學回家嗎？
望著那二人一起走出校園，小日向真由微微垂下眉眼。
「幹什麼呢？」
側後方傳來石上原香的聲線。
她站在小日向真由的旁邊，用不解的眼神盯著她：「神神秘秘的。」
「唔......」
小日向真由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之後抱怨著撓頭：「真是的，別嚇我啊原香醬......」
「所以說在幹什麼呢？」
石上原香並沒有放棄話題的本來緣由。
「當然是......」
沉吟了一會兒，小日向真由微笑：「當然是低血糖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偷窺別人放學的愛好了？」
「才不是偷窺！」
小日向真由鼓起腮幫子：「我只是剛好路過！剛好！」
「是嗎。」
石上原香朝窗外看了一眼，校門口已經看不到那兩個人的身影了。
而就在剛剛。
「所以說，去水族館？」
春希城站在校門口的櫻花樹下，書包搭在肩上，用一副「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的表情看著佐藤花。
櫻花還沒完全開，樹梢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朵，看起來像是禿頂大叔頭上僅剩的幾根頭髮在風中凌亂。
「對對對！」
佐藤花用力點頭，栗色短髮隨著動作一跳一跳的：「我寫了這麼久的鯊魚小說，結果連真的鯊魚都沒見過，這不是很離譜嗎！」
「原來你知道這很離譜啊。」
春希城面無表情。
雖然心裡已經在瘋狂吐槽「為什麼偏偏找我」「水族館什麼的不是應該找石上或者小日向嗎」「而且現在是放學時間正常人應該直接回家打遊戲才對」。
但他沒說出來。
因為佐藤花正用那種「我已經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但請你不要拒絕」的眼神看著他。
這種眼神的殺傷力，大概相當於小日向真由的「天使凝視」除以二。
雖然殺傷力減半，但依舊是能擊穿春希城那本就脆弱的社交防禦壁的等級。
「而且。」
佐藤花移開視線，腳尖輕輕踢著地面上的小石子：「剛才在部室里，雖然我沒幫你說話……但其實我覺得你那個TS變美少女的故事，挺有意思的。」
春希城眨了眨眼。
「雖然劇情越來越離譜，但至少第一反應是『想繼續看下去』，你知道這對一個故事來說是最重要的嗎。」
春希城沉默了片刻。
然後嘆了口氣，把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水族館在哪？」
佐藤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盛岡站那邊有一家小的！雖然比不上東京的，但是有鯊魚！」
「那就走吧。」
春希城邁開步子，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門票錢你出。」
「誒？！讓女生出錢？！」
「是你邀請我的，這是基本禮儀。」
「春希同學將來絕對不受女孩子歡迎……」
「那還真是謝謝了。」
兩個人並肩走出校門。
時間回到現在。
「對了，春希城去哪了？」
石上原香隨口問道。
「好像是去水族館了。」
她即答：「佐藤同學說想去看鯊魚，春希同學就陪她去了，只是碰巧聽到的哦？」
喂喂，聽起來也太假了把......
石上原香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她只是「哦」了一聲，然後轉身朝校門走去。
「原香醬不一起去嗎？」
小日向真由快步跟上去，語氣裡帶著一點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
「不去。」
石上原香的回答非常乾脆：「有那個時間去水族館不如回家寫稿子，新人賞的截止日不會等任何人。」
「說得也是呢~」
雖然表面上毫不在意，但是小日向真由的雙眼很顯然已經喪失了以往該有的光澤。
必須得問明白，關於春希同學文風的事情......
晚上回去之後，繼續寫那個大逃殺的故事吧。
上一次春希同學說：「讓熊一直保持可愛，然後讓它去做一些真正過分的事情」。
這個建議，自己好像理解過頭了。
昨天寫的那段，熊一邊用可愛的語氣說「嗚噗噗噗，大家不好好投票的話就要接受懲罰哦~」，一邊讓兩個投票失敗的女生互相扇耳光。
扇到其中一個人哭出來，那隻熊還在旁邊拍手，說「嗚噗噗，友誼真美好呢」。
小日向真由寫這段的時候沒有認為有什麼問題。
寫完之後重讀了一遍，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寫了什麼。
「會不會太過分了……」
不過啊，同樣身為一部小說的讀者。
小日向真由無論如何都寫不出來自己喜歡的作者的那種文風。
而換到春希城的手中，像是那種文風就可以手到擒來。
但是......寫出來的東西，卻是跟「神秘魔法使」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簡直就是在玷污啊。
......
而此時，被天使惦記著的春希城正在盛岡站的水族館裡面對著一條鯊魚發呆。
不對，準確來說，是面對著一個畫著鯊魚的展板發呆。
「這也叫水族館……」
春希城發出了感嘆
眼前的景象，大概就是一間便利店那麼大的空間，靠牆放了幾個水槽，正中間有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圓柱形水槽，裡面游著幾條看起來像是鯛魚又不是鯛魚的東西。
牆上貼滿了海洋生物的展板，但展板上的圖片明顯是從網上下載下來列印的，像素低得能看見馬賽克。
角落裡的生物觸摸池裡有一隻海星，一動不動，春希城懷疑它已經去世了。
「對吧對吧！」
佐藤花倒是一點都不失望的樣子，她趴在最大的那個水槽前面，鼻尖都快貼到玻璃上了：「雖然比不上東京的大水族館，但是這邊真的有一條鯊魚哦！」
春希城走過去看了一眼。
確實有一條鯊魚。
大概也就他小臂那麼長，懶洋洋地趴在水槽底部。
「它在動！」
佐藤花興奮地拍著玻璃。
春希城往後退了一步，心想你不是來取材的嗎，怎麼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普通的遊客。
不對，這種規模的水族館，說「遊客」都算抬舉了。
大概只能算是「順便路過進來看看」的程度，不過佐藤花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
她從一個水槽跑到另一個水槽，拿出手機拍照，雖然拍出來的照片因為燈光太暗，大概也只能看到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春希城靠在牆上，看著她跑來跑去。
佐藤花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松松垮垮的運動服。
石上原香讓她注意形象的忠告顯然沒什麼用。
栗色的短髮軟趴趴地貼在後頸，因為興奮小跑所以臉蛋微微泛紅，看起來莫名像一隻看到零食的倉鼠。
並不是特別驚艷的長相，但有一種讓人覺得「這個人大概從小就是這個樣子」的安穩感。
春希城移開視線，盯著旁邊的章魚水槽。
章魚縮在石頭縫裡，只露出半截觸手。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和這隻章魚差不多。
「春希同學！快來看！這裡有一種超丑的魚！」
「來了來了……」
他離開牆壁，朝佐藤花那邊走去。
章魚的觸手從石頭縫裡探出來一點，好像在跟他說再見。
「吶，春希同學。」
佐藤花蹲在水槽前，眼睛盯著水裡慢悠悠遊過的那條鯊魚，忽然開口。
聲音和平時那個元氣過頭的佐藤花不太一樣。
「其實我啊，從來不敢寫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
春希城靠在水槽旁邊的牆上，沒有插嘴。
水槽里的燈光透過玻璃映在佐藤花的臉上，藍幽幽的光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認真了許多。
不如說是恐怖片的出演者吧。
「每次想到一個點子，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這個肯定不行』『編輯不會喜歡的』『讀者會覺得無聊的』。」
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沿著鯊魚遊動的軌跡劃了一條線。
「所以寫著寫著就開始去模仿那些暢銷書，想著至少不會被罵，這是被市場證明成功過的東西。」
春希城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運動鞋。
喂喂，好尷尬的氣氛，拜託了，誰能帶我離開這裡？！
春希城決定安慰：「理論派也沒什麼不好吧？」
「不好。」
佐藤花的聲音難得地堅定：「因為這意味著連『被否定』的資質都沒有，你至少還能寫出東西來，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