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灌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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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伴隨著白面書生的悽慘暴斃,無人主持的金刃陣也就再困不住蕭曜二人,他和齊靈柔各自祭出法器毀掉一角陣旗,陣法頃刻破滅。

  齊靈柔這時看向了蕭曜,意思是要不要動用符寶幹掉魁梧壯漢。

  現在白面書生已死,場上只剩下唯一一個築基期修士還有威脅,看起來確實是個當黃雀的好機會。

  但蕭曜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那有幾分詭秘不詳的黑石祭壇,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金大奎還有用處,能夠用來試一試那傳承的效果,如果是壞的,正好讓金大奎頂雷,如果是好的,再下手轟殺也不遲。

  反正主動權已經發生了轉移,完全可以見機行事,只不過金大奎還不知道,自以為自己是最後贏家而已。

  「哼,敢跟老子斗,說扯下你的腦袋當球踢,就能扯下你的腦袋!」

  金大奎哈哈大笑,像拖著條死狗一樣拖著白面書生的兩截屍體,就扔到那黑石祭壇之上。

  這方黑石祭壇約莫方圓十丈,像個小廣場。

  地基高出地面三尺多,表面密布著一眼看上去讓人眼花繚亂,心煩意亂的花紋。

  而祭壇中央則聳立著一塊高約丈許的黑石石碑。

  在石碑的正面用暗紅的字跡寫著「血祭一人,始得傳承」。

  背面則是一些蠅頭小字,記載著一些不可考的模糊歷史,還有開啟傳承過後,就能觸發陣法禁制,打開秘境通道的訊息。

  看上去先前金大奎倒是的確沒有說謊話。

  須臾觀察之間,黑石祭壇上就因為獻上了白面書生的屍體,而出現了變化。

  伴隨著祭台詭異的吮吸聲,白面書生的一身精血被吸乾,一道道淡紅色的靈光從祭壇花紋上亮起,並流淌向中央處的巨大石碑之上。

  眨眼功夫,那石碑血芒大盛,化作一道血虹沖天而起,頭頂一直以來的禁空禁制消失不見了。

  而在這道沖天血虹的末端,一道血色旋渦徐徐打開,模糊透露出外界一座繁華世俗城池的景象。

  不過由於秘境中的傳承還沒有被取走,因此這道血色旋渦維持著似閉非閉的狀態,並沒有完全開啟。

  蕭曜眸光霍然一亮,旋即欣喜笑著,轉過身忙向金大奎拱手賀喜:

  「恭喜金前輩斬殺強敵,更喜得傳承,前輩神威,真是令在下敬佩得五體投地!」

  金大奎仰天哈哈一笑,掂量著白面書生的儲物袋,亦是十分自得的表情,他大步邁向祭壇,似乎是要去取那石碑上的傳承。

  但冷不丁走到祭壇邊緣時,腳下一定,再不肯邁上半步,反而轉身和煦笑著對蕭曜說道:

  「此行金某能夠順利殺敵,多有小友相助之功,金某思來想去,不如還是小友去接受傳承吧。」

  「只要事後小友不吝將傳承用神識玉簡拓印出來,那豈不是人人都得了傳承,皆大歡喜了嗎!」

  蕭曜嘖了一聲,不算意外,也懶得演了,一拍儲物袋先祭出護身法器,又對著齊靈柔點了點頭,脊背挺直,淡然說道:

  「金前輩修為高絕,接受這秘境傳承更是一件美事,區區在下怎敢爭先,前輩還是莫要再與我等小輩互相推辭了吧。」

  說話間,齊靈柔默不作聲地將一張長約一尺,寬約一指,通體晶瑩如冰,繪製著紫色符文的精緻玉符祭了出來,保持著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

  滋滋滋~

  只見那玉符上的紫色符文,瑩瑩發光,電光噼啪,仿佛有靈性一樣化作一條紫蟒盤繞在符籙上。

  這紫蟒有細膩的鱗片,鮮嫩的蛇信,紫色寶石一樣的蛇眼,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蛇腥之氣,看上去完全就是活物。

  「符、符寶......你這個丫頭竟然有符寶!你怎麼會有符寶!你!!!」

  金大奎瞳孔大睜,語無倫次,整個人猛地一縮,魁梧身軀像是憑空矮了幾寸,且再無此前半點兇惡氣勢。

  金大奎想逃,但那符寶上顯化出來的靈性紫蟒淡漠地盯著他,像是盯住了草叢裡的一隻肥碩的老鼠,這感覺讓他一陣毛骨悚然。

  強行擠出笑容,金大奎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逐漸清澈地憨厚一笑,他略帶埋怨地看著齊靈柔,拍著大腿說道:

  「哎呀,你這小姑娘能夠有符寶護身,想必一定不是一般人吧,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點說呢,看這事鬧的,誤會,要我說都是誤會。」


  見到齊靈柔不吭聲,金大奎眼神遊移,又朝向蕭曜:

  「還有這位小哥,不是老金我說你,你呀,真是把老金我想得太壞了,我是真的為了你們好,想分你們一份傳承的。」

  蕭曜露出一個矜持涵養的微笑,聲音卻毫不留情,抬手指著冒著血光的石碑,說道:

  「金前輩,事到如今,你還是賭一賭這傳承是好的吧,這樣對大家都好,說不定真是送你一場大造化,而我倆錯失了機緣呢!」

  金大奎定定地望著蕭、齊二人,臉頰一陣抽搐,幾乎就要與這兩個欺人太甚的練氣期小輩拼命。

  但最終他還是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道了一聲好。

  在下方符寶的虎視眈眈之下,金大奎憋屈地走上了黑石祭壇,此刻的他赫然也好似變成一具活生生的祭品。

  血紅石碑附近,白面書生臨死前扭曲怨毒的表情,正對著金大奎的方向,似在發出無聲的詛咒和獰笑。

  金大奎深吸一口氣,索性也不再自己嚇自己了,他倒也不相信,接受傳承而已,又不是刀山火海,難不成還能要了他的命?

  啪的一聲,金大奎的粗糙手掌就拍在了血紅石碑之上。

  一瞬間整個黑石祭壇血光暴涌,秘境中的靈氣徹底暴動,潮水一樣往他的體內灌注而來。

  「啊啊啊啊!!!」

  金大奎一開始驚駭得大叫,連忙想要逃開,手卻死死被黏在石碑上,看得蕭曜眉頭緊鎖。

  但漸漸地,金大奎不叫了,他的臉上反而流露出舒爽與狂喜之色,嘶吼道:

  「灌頂!原來是修為灌頂!這是最頂級的傳承手段啊!造化來了,哈哈哈!老子賭對了,賭對了!」

  發泄似的嘶吼當中,金大奎的氣息不斷暴漲,周身接連炸開兩圈血色光環,氣勢之強悍,幾乎將蕭曜和齊靈柔都震倒在地。

  「蕭大哥,他,他,他剛才居然連破了築基期兩個小台階,好可怕,再這樣下去紫電雷符都殺不死他了!」

  齊靈柔緊咬銀牙,幾乎就要立刻催動符寶之威,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望向了蕭曜。

  「修為灌頂,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其中必有蹊蹺,不要管他了,還是逃出去再說,立刻用符寶強行炸開通道!」

  蕭曜早有準備一般放出墨玉隼,抱著齊靈柔快速升空,極速沖向天上那又開啟了一些的血色旋渦。

  「好!」齊靈柔恍然大悟,沒有遲疑,開始激發符寶威能,但就在這短短時間內,她的臉上卻半哭半笑,露出極其詭異之色。

  「魔魂,魔魂好像又開始復甦了,為什麼在這個時候?」

  小姑娘驚慌地大叫,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一樣,七竅都在向外噴薄著黑光,渾身開始抽搐起來,看上去好不駭人。

  蕭曜臉色一變,心中大急,他用力抓住齊靈柔的雙肩搖晃,對著後者耳邊大喊道:

  「激發符寶,齊姑娘激發符寶,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這處虛空秘境跟魔魂有莫大關係,它不會放任我們離開!只有闖出去,只有硬闖出去!」

  但無用,復甦的魔魂似乎完全阻斷了齊靈柔的感知。

  齊靈柔非但聽不到蕭曜的話語,甚至連激發到頂點的符寶也開始有黯淡的跡象,似乎已經斷開了精神聯繫。

  一道邪惡詭譎的笑聲在虛空中迴響。

  蕭曜忽然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注視感,每一寸毛孔都仿佛浸透到了冰水當中,徹骨生寒。

  更糟糕的是,祭壇下方的金大奎也不再發出狂亂的聲音了。

  他魁梧的身軀站在地上,隨著石碑里最後一縷血光被吸收,一雙眼睛赫然已經變成了血紅之色,表情麻木,像是再無半點靈智可言。

  「拼了!」

  蕭曜知道自己到了生死危機的時刻,一咬牙,竟然將手抓向半空中的符寶,大聲道:

  「符寶啊符寶,你要是真的有靈性,便相助蕭某激發威能,否則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也不知道是齊靈柔本就提前將符寶預熱好的緣故,還是說此寶當真靈性十足,知道分辨敵我。

  總之,當蕭曜抱著被毀去一臂的決心,抓住符寶瘋狂往裡面注入法力,竟然毫無桎梏地將這枚名叫紫電雷符的符寶順勢催動了起來。

  嗷吼!!


  只見玉符之上的那條紫蟒迎風便漲,頃刻化作一條近百丈長的雷電巨蟒將墨玉隼上的兩人護住。

  緊接著,這雷電巨蟒怒嘯一聲,通體紫電雷光大盛,每一寸紫鱗都在流淌電漿,大嘴一張,就噴出一道雷柱轟擊在那血色旋渦之間。

  嘭嘭嘭!

  血色旋渦猶如活物一樣咕嘰咕嘰鼓脹了幾下,爆發濃鬱血光,在對抗符寶之威,果然暗中另有一層未知禁制在阻止通道開啟。

  可想而知,蕭曜等人真要是傻乎乎等下去,就是等一百年也不會完全打開,純粹就是讓人能看不能吃的。

  但無所謂,現在符寶就是萬能鑰匙,有門打不開,和找不到門,更是兩件難度截然不同的事情。

  轟——

  終於,僵持片刻過後,阻攔在血色旋渦通道之外的無形禁制,被符寶強行轟碎,猛地將通道擴張到了足以容納墨玉隼通行的程度。

  蕭曜大喜過望,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將體內殘存的法力全部注入飛行傀儡當中,讓墨玉隼再度提升一截速度。

  他們瞬息鑽出了通道,心神豁然一暢,來到了一片更加廣闊浩瀚的天地。

  電光火石之間,一團黑煙般的奇詭事物從齊靈柔的七竅鑽了出來,復又迸射進了快速關閉的血色旋渦之中。

  蕭曜下意識地一個回頭,卻正見到通道那頭的地面上,金大奎被那團黑煙附體。

  金大奎的雙眼由赤轉黑,僵硬的表情逐漸活化,朝著他緩緩露出一個嗜血至極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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