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一十四 章 京大,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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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救援的校醫們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默默後退了數米。

  為首的老醫生此刻連鬍鬚都在顫抖,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倒映著那片黃褐色的海洋,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我從醫以來……」他終於開口,帶著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這是第二次遇到如此慘絕人寰的情況……」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上一次……還是一群被雞飛蛋打菊花殘的可憐大二孩子。」

  余婉音站在旁邊,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如果我沒記錯,」她的聲音有些發緊:「那一次也是路鳴乾的……」

  林教授站在稍遠處,輕輕咳嗽了兩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醫生,麻煩你們救治一下他們吧。」

  老醫生轉過頭,看向那片慘不忍睹的操場,此刻,臭臭已經變回了原本的模樣,但它留下的犯罪現場還在。

  那些被粘稠液體裹滿全身的同學們,表情寫滿了生無可戀,地面濕漉漉的,踩上去「吧唧吧唧」響,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直衝雲霄,整個魔大仿佛被醃入了味。

  老醫生的鬍鬚抖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開玩笑嗎?」他的聲音都在顫抖:「我們是醫生!是治病救人的!不是掏糞boys!」

  展樓蘭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律師函警告嗷。」

  不過,醫生們還是帶上口罩和手套,忍著噁心,走進那片黃褐色的海洋。

  一個接一個,同學們被從「犯罪現場」里撈了出來,像一條條被從泥潭裡拖出來的魚,被抬上擔架,一步一步地朝校醫院走去。

  當然,生理的創傷可以救治,但心理的創傷可就不好說了。想必這一次之後,不少同學只要一拉屎就會回憶起今天。那個味道,那個觸感,那個被黃褐色液體淹沒的恐懼,將會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深深地刻在他們的記憶里。

  也許很多年後,當他們功成名就,當他們站在人生的頂峰,當他們回想起大學生活時,首先浮現在腦海里的,依然是那種芬芳。

  校工開著灑水車過來,開始沖洗操場。水柱沖刷著地面,把那些黃褐色的液體衝進下水道,不過,雖然水洗淨了地面,洗淨了磚石,洗淨了縫隙。但那股氣味,似乎已經滲透進了每一寸土地,每一塊磚石,每一個縫隙。

  余婉音站在操場邊緣,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頭都大了:「一個葉凡還不夠折騰的,這又來一個路鳴,造孽啊……」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葉凡已經讓她夠頭疼了,實力強是強,但從來不按規矩出牌。現在又來了一個路鳴,比葉凡還離譜,比葉凡還魔丸。她上輩子是不是欠了魔大什麼?

  「說起來。」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操場:「這傢伙又跑哪去禍害人了……」

  ——

  此時,京都大學的上空,一架飛機緩緩降落。

  路鳴臉上寫滿了懵逼,腦海里叮叮噹噹的情緒點到帳聲音此起彼伏。

  「不對啊,我沒幹什麼壞事啊?」

  他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一陣頭大:「壞了,臭臭不會炸學校了吧?」

  他的臉色一變,正要掏出手機給余婉音打電話,飛機已經緩緩落地了。起落架接觸地面的瞬間,機身微微一震,把他從思緒里拉了出來。

  唐淼站在舷梯下,深吸了一口京都的空氣,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轉過頭看著路鳴。

  「哥,算我求你,別惹事……」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然後改口道:「算了,不現實。總之少惹事,知道嗎?」

  他的語氣里滿是無奈,像是一個老父親在叮囑即將離家出走的兒子。他和路鳴認識了這麼久,太了解這個傢伙了。你讓他不惹事,比讓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難。

  路鳴一臉悲憤地捂住了胸口,像是被冤枉了一樣:「我可是誠實守信三好學生,怎麼會惹事?」

  唐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個字都不信。蕭武在旁邊憋笑,肩膀一聳一聳的。樂沐仙走在最後面,嘴角微微上揚,但沒有說什麼。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人群的交流聲。一群京大的學生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匆匆,臉上寫滿了興奮。

  他們三三兩兩地朝操場的方向走去,嘴裡還在討論著什麼。


  「世青賽的選拔開始了,快去看看!」

  「世青賽是啥?」一個眼鏡男的臉上茫然極了。

  他的同伴激動地解釋:「你不知道嗎?今年全國大賽取消了,改成世界青年大賽了!要登上全世界的賽場上競爭呢!美國、歐洲、全世界的天才都會參賽!」

  另一個學生接上話茬,聲音里滿是憧憬:「一共十個名額,我們學校特批了三個呢!季博曉學長他們正在爭這個名額。」

  「切,我們可是京大,就應該十個名額都給我們。」一個瘦削男子撇了撇嘴,聲音里滿是不屑。

  他的同伴搖了搖頭:「別這樣說,還有魔大呢。去年他們甚至還贏了我們,拿了全國冠軍。」

  瘦削男子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那又怎樣?走運罷了!」

  「好像我們學校三個特批名額,魔大兩個特批名額,剩下五個名額則在全國選拔。」一個男生掰著手指頭算著。

  「哼,剩下五個名額也一定是我們京大的。」瘦削男子下巴揚起,自信滿滿。

  路鳴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睛越來越亮。世青賽?全世界的大學生?十個名額?他捕捉著每一個關鍵詞,嘴角微微上揚。

  唐淼看著路鳴那一副想湊熱鬧的表情,就知道攔不住他了,他嘆了口氣,試著做最後的掙扎。

  「我們才大一,和那些大三大四的爭不過的。」

  蕭武也垂下頭,臉上寫滿了無奈:「是啊,他們最次也是鉑金級,差距太大了。」

  路鳴卻滿不在乎。鉑金級?他還是白銀的時候就揍過不止一次了。蕭季博,被他開了後門,骨得莫寧,被他多次擊敗。

  唐淼看著他那副模樣,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

  「記住了,別惹事啊……」他再次叮囑,聲音里滿是哀求。

  路鳴敷衍地擺了擺手,目光已經飄向了操場的方向,那裡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放心,我是那種人嗎?」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毫無誠意:「我就去看看,畢竟——」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我得看看我的隊友都是什麼水平吧?不能太次了。」

  唐淼一頭黑線,額頭上仿佛有烏鴉飛過,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真羨慕你的自信。」

  樂沐仙倒是一臉堅定,眼神深邃而平靜。

  「現在還在人員選拔期,離正式開賽還有三個月,我們不一定趕不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唐淼和蕭武。

  「有家族的支持,和路鳴給的藥劑,三個月達到鉑金級不難。」

  蕭武嘆了口氣,樂沐仙說的是事實,但那只是針對「達到鉑金級」這個目標而言。而世青賽的對手,不僅僅是鉑金級。

  「但最頂級的那批人,比如大四的季博曉,已經鉑金七級了。」他的聲音里滿是苦澀。

  路鳴挑了挑眉,季博曉?這個名字熟啊,不是那個被葉凡碾壓的傢伙嗎?

  「這屆隊友不得行啊,」路鳴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嫌棄:「希望別拖我後腿了。」

  唐淼:「……」

  此時,京大的操場上,主席台高高聳立,台上,三個身影佇立。

  季博曉站在最中間,雙手抱胸,下巴微揚,眼神淡漠。一頭黑髮在風中微微飄動。鉑金七級的修為,放在世界任何學府里都是頂尖的存在。

  姬家旁系,姬如雪站在他左邊,一襲白衣,長髮及腰,面容清冷。雖然不是嫡出,但天賦之強,連嫡系都要讓她三分。

  草根天才,龔藏站在最右邊,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皮膚黝黑,像一塊被風雨打磨過的岩石。他是草根出身,沒有家族背景,一步步走到今天。

  台下,姬長空和姬台魅站在人群中,仰頭看著台上的三人。

  姬長空雙手插兜,表情淡然,但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他的身邊,姬台魅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如雪姐姐好厲害啊。」她的聲音里滿是崇拜。

  姬長空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起來:「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姬台魅,語重心長地說,「別再心心念念那個路鳴了。」


  姬台魅的表情僵了一下,像被人說中了心事。

  當初,路鳴用畢雲韜的名字在大逃殺秘境裡為所欲為,對待所有人都絲毫不手下留情。姬台魅就是其中一個受害人。她對路鳴的印象複雜無比,不僅有對他實力的崇拜,也有對他辣手摧花的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開學後,她瘋狂地尋找畢雲韜,以為那才是「真兇」。最後,被逼得欲哭無淚的畢雲韜,終於告訴了她罪魁禍首的名字——路鳴。

  從那以後,路鳴這個名字就像一顆種子,種在了她的心裡。

  姬台魅撇了撇嘴,聲音里滿是不服:「我覺得路鳴不一定比他們弱。」

  姬長空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滿是「你這孩子沒救了」的無奈。

  「路鳴再怎麼也只是大一,拿什麼和他們比?」

  姬台魅眨眨眼,臉上的表情天真無邪。

  「那他們能承受得住那裡被開嗎?」

  姬長空:「……」

  他的表情凝固了,他試圖找到一個反駁的理由,但無論怎麼想,都發現姬台魅說的是實話。

  他只能小聲嘀咕著:「終究是歪門邪道……」

  主席台上,季博常拿著話筒,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洪亮而正式。

  「還有想挑戰名額的嗎?」

  台下,一片沉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舉手,沒有人站出來。台上的三個人,已經是京都大學最頂尖的了。

  季博曉,姬如雪,龔藏——每一個都是鉑金級中的佼佼者,每一個都有獨當一面的實力。在剛剛的選拔賽中,他們戰勝了無數對手,用實力證明了自己。

  一個站在前排的男生小聲嘀咕:「這還打什麼?季博曉那實力,上去也是送。」

  旁邊的人點頭附和:「就是,姬如雪的龍息,誰能擋得住?」

  「龔藏也是,那攻擊力,連鑽石級的都未必能擋住。」

  台下竊竊私語,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季博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宣布選拔結果。

  就在這時,操場邊緣,一個身影出現了。

  正是路鳴。

  他站在跑道邊上,雙手插兜,歪著頭看向主席台。

  「啊,來遲了,他們都打完了。」他的聲音里滿是遺憾。

  唐淼站在他身後,倒是鬆了口氣。

  「還好已經比試完了,這下路鳴沒法再搞事情了吧?」

  他是真的有些害怕路鳴直接參與名額選拔了。畢竟,路鳴的能力太過於陰險,那些鉑金級的學長學姐,雖然境界高,但遇上路鳴,恐怕真的要陰溝裡翻船。

  而此時,台上的季博常,也看到了操場邊緣的路鳴。

  他對這個傢伙可是印象深刻。在江城時,路鳴擊敗了他的學生安柳裊,讓他顏面盡失。

  安柳裊叛徒的身份曝光後,他也受到了牽連,被停職審查了好幾個月。雖然最後查明確實不知情,恢復了原職,但心裡的那根刺,一直在。

  季博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手,指著操場邊緣的路鳴,聲音突然拔高。

  「咦,那位來自魔大的同學似乎想挑戰一下我們京大?」

  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操場。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操場邊緣。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路鳴身上。

  「什麼玩意?哪有魔大的?砸場子?」

  「魔大的來我們京大幹嘛?」

  「揍他丫的。」

  京大和魔大一直以來的競爭關係,在這一刻被點燃了。去年魔大贏下了全國大賽的冠軍,壓了京大一頭,京大的學生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了。

  現在,一個魔大的學生,在他們家門口,在他們選拔賽的時候到來——這不明擺著是來看笑話的嗎?

  一瞬間,路鳴成了眾矢之的。

  唐淼也皺著眉,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

  「這個季博常是故意的。」

  樂沐仙的手都已經放在劍柄上了,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路鳴一隻手按住了樂沐仙的手,另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唐淼的肩膀。

  「這下可不怪我找事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放心,我來處理。」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台上的季博常。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正愁在京大不好開展業務呢,你就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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