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化怨之行,深巷鬼鋪(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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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羽化,得道飛仙?

  好傢夥。

  說點兒大家不想的呢?

  季青望著悼亡鏡里麻道人的鬼魂,一陣腹誹。

  不過幸好,所謂的「得道飛仙」,只是麻道人自認為他「行善一千」後的結果。

  季青真正需要做的,是化解麻道人在臨死之前看到的「大怨」,助他行夠一千善事。

  對於身為陰魂惡鬼之嚴父的季掌柜而言,這可就專業對口了。

  「老先生,我只能幫你化解那『大怨』,至於最後能否飛仙,那卻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季青對悼亡鏡里的鬼魂開口。

  「無妨。」麻道人的鬼魂口吐人言,「居士能助貧道修持最後一善,已是莫大恩惠,無論成否,貧道先行拜謝。」

  說罷,無比誠懇,躬身作揖。

  季青點了點頭,收起悼亡鏡,站起身,出了鋪子。

  因為麻道人死前,只是在天橋上看到,城南的某個方向,怨氣滔天。

  並未曾親自去過。

  所以跑馬燈的記憶里,並沒有那滔天怨氣的真正所在之地。

  季青心念一動,百變錦衣化作一套青白色大襖,出了門。

  大雪肆虐,狂風呼嘯,天穹低垂,地上已經覆蓋了一層尺許厚的積雪。街巷之上,往來行人也少了許多,哪怕偶爾碰見,也是揣著雙手,行色匆匆。

  季青出了鋪子,朝天橋上走去。

  路過一處街角時,見那牆壁上貼著一張張通緝令,其中最為顯眼的,正是那黑衣白面的刀客。

  ——在周氏的施壓下,衙門居然給殺死周三爺的兇手開了三千兩銀子的懸賞金,所以這會兒臨江大街小巷的牆壁上都是咱季掌柜帶著臉譜的大頭照。

  不過他並不在意。

  還是那句話,他黑衣刀客殺的人,關我季青啥事兒?

  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倚靠在牆邊、喝得爛醉如泥、瑟縮著的一個人。

  仔細一看,還是個熟人。

  正是那城南班房的捕快,陳三笑。

  當初豆娘子那事兒,季青還給他送了場功勞呢!

  後來張向明人間蒸發以後,作為頂尖外功高手的陳三笑,也順理成章接手了城南班房捕頭一職。

  季青聽街坊鄰里交談,說陳捕頭一上任,三把火先把那些個尸位素餐的捕快和吏目全踹了,給城南班房來了個徹底的大清洗。

  深受百姓們好評。

  可謂是風光無限。

  現在咋這麼拉了?

  季青看著他,如今的陳捕頭,喝得醉醺醺,明顯是醉了,一副無比失意的模樣,嘴裡還在嘀咕著什麼「官商勾結」、「該抓的不抓」、「枉為官吏」……之類的話。

  季青不曉得這位頗為正直的新晉捕頭身上到底發生了啥,但還是扛起他,扔進了路旁的一家茶鋪。要不然在這大風雪的天氣里睡一天,外功高手說不定也得生生凍死。

  小插曲過後,季青來到天橋上,站於麻道人曾在的位置,施展望氣觀山術。

  果然,在城南的某個方向,滾滾黑霧,直衝天際,縈繞不絕!

  怨氣滔天。

  季青便一路施展望氣術,朝那個方向走去。

  臨江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季掌柜也不著急,一路溜達過去,途中還買了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一邊吃一邊走。

  等到了那怨氣附近以後,已是天色入暮,黑雲壓頂,兩側街巷都是陰沉沉的,高聳的飛檐拱頂投下陰影,壓得人喘不過氣兒來。

  最後,季青在一條幽深的小巷前,停下。

  抬頭。

  滾滾怨氣,便是從這條小巷盡頭傳出。

  尋常百姓看不見這般怨氣,但也會覺得陰冷森寒。

  不過咱們季掌柜藝高人大膽,邁開步子走進了小巷。

  兩側民房,燈火搖曳,縷縷炊煙從屋頂升起,顯然是已經在生火做飯了。

  走到巷子盡頭,一家不大的酒鋪,映入眼帘。

  酒鋪里燈火通明,門口擺著一個大大的水缸,用來接無根水的,比起山泉,臨江的酒行更推崇無根之水釀酒,也就是天上落下的雨雪,在還沒落地時就用容器裝著。


  酒缸一旁,還豎起一根墨綠色的竹竿,杆子上掛著灰布做的招牌,寫著酒鋪的名字。

  ——深巷酒家。

  大抵是取「酒香不怕巷子深」之意,倒是頗有底氣。

  季青一看這名兒,突然一愣,這鋪子名字……聽起來竟有些耳熟?

  略一思索,這才恍然。

  想起來了。

  原來在原身的記憶里,他的老爹是個徹頭徹尾的酒痴,平日裡沒啥別的愛好,就是好那一口杯中之物。

  老爹曾不止一次提過,這「深巷酒家」的人間釀,就是他喝了大半輩子的酒里最物美價廉的一款,比它便宜的味道沒它好,味道比它好的又比它貴得多!

  「倒是巧了……」

  季青嘀咕道。

  嘟囔之間,他已經來到了酒家門口。

  水缸一旁,有個七八歲的稚嫩女童正在玩皮球,穿著厚厚的襖子,扎著兩個丸子頭,小模樣粉雕玉砌,甚是可愛。

  大抵因為是生意人家的孩子,這女童看見了季青,一點兒都不害怕,反而甜甜一笑,放下皮球就朝酒鋪裡邊兒喊:「爹!娘!有客人來啦!」

  沒多時,酒家裡走出個三十多歲的憨實漢子,拴著條圍腰,身材壯碩,一臉熱情笑道:「小哥兒打酒吧?來來來,您裡邊兒請!」

  季青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跟著漢子走進了房裡。

  而隨著他走進鋪子,那熱情的漢子也借著風大雪急的藉口,關上了鋪門。

  已經進鋪的季掌柜沒有看到,在大門關閉的那一瞬間。

  就好似吃人的猛獸,合上了嘴。

  一陣陰風簌簌卷過,原本古樸溫馨的深巷酒家,瞬間變了模樣。

  那口裝滿了無根水的黃釉大水缸,乾涸見底,缸體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墨綠色的竹竿折斷倒下,寫著酒家招牌的灰布變得破敗骯髒,沾滿了黑紅色的痕跡。

  大門破敗,布滿蛛網。

  磚瓦破敗,牆壁龜裂。

  早已乾涸的暗紅血跡,將酒鋪門口完全塗抹。

  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血手印兒,深深烙印在門牆上……

  門口台階,多是祭祀死人的香燭紙錢,早已燃盡……

  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哪兒像是活人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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