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外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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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寓樂也不知道的是,他這無奈自嘲的一笑,在特魯曼眼裡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不是什麼無奈,更不是什麼自嘲。

  是深不可測。是高不可攀。

  是他這種小角色永遠讀不懂的、屬於真正上位者的從容與蔑視。

  特魯曼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攥死了。

  他笑什麼?我說錯什麼了?還是他覺得我太可笑,連試探都不配?

  他想起自己剛才那些話。

  放在平時,放在任何場合,都算滴水不漏。進可攻,退可守,誰也挑不出毛病。

  可這位貴人笑了。

  他看不懂那是什麼笑。就是...就是笑了一下。

  啊!我明白了,這意味著我的這些算計、想法,在他眼裡,連被認真對待的資格都沒有!

  特魯曼的腦子轟地炸開了。

  片刻後,在巨大的驚恐中,他咬咬牙,急忙匍匐幾步上前,饅頭大漢卻又果決無比:

  「尊敬的大人,我知道自己不算什麼東西。可您既然在這兒,還讓我過來,那就說明」

  「說明我至少在某方面能派上用場。不然您不會讓我過來,也不會在這兒!」

  「那麼,尊敬的大人,我這個玩意,現在求您告訴我!您願意在親自見我之外,還做到什麼地步!」

  他一口氣說完。

  既然我在您眼裡沒有資格試探,那我就如您所願,直接挑明。

  我可以反水。反正我這種東西,誰也得罪不起。

  可正因我不是個東西,我也什麼都能豁出去。

  所以,您願意保我嗎?

  看著突然激動起來的稅收官,寓樂愈發迷茫。

  這特麼又是怎麼回事?

  慢慢地,他終於反應過來了,眼前一亮。

  啊...他們在搞鬼。在這個尊卑森嚴的地方,還要面上「合法合規」——那就說明這件事不能見光。他們有不能讓之看到這件事的對象!

  現在,這傢伙以為我就是那一派的人?

  而且,我還為了這件事親自來見他了?

  想通之後,寓樂低頭看向旁邊的神機。

  難怪那傢伙一看到我站在這兒就嚇癱了。

  來路不明,身份成謎,剛好卡上。點名要見他,來了還給了個下馬威不說又正好站在他知道有鬼的神機旁邊。

  這怎麼看,都是另一派來逼宮了。

  可我不是啊。我連這個貴族身份都是假的。

  我怎麼敢摻和這件事?

  本來就是鋼絲上掙扎,現在還要在鋼絲上跳舞那也太蠢了。

  於是寓樂又笑了。

  一是表演需要。

  二是真的如釋重負。

  之前一直搞不明白,現在搞明白了,還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掌握了主動。怎麼能不高興?

  這笑把特魯曼笑得毛骨悚然,也慢慢讓他心裡起了一絲惡向膽邊生的苗頭。

  反正被卷進來已經死了一半。我都這樣了,你還要如此,那我也瘋一把又如何?

  除非完全沒有辦法反抗,否則狗急跳牆永遠正常。

  只是他才起了這麼一點苗頭,就聽見寓樂笑著說了一句:

  「你們這個地方的人啊!」

  話到這兒,寓樂沒再說下去。

  稅收官瞬間豎起了耳朵。

  什麼叫「我們這個地方的人」?難道他不是奴們諾爾的貴族?

  難道我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說出這句話的寓樂也在觀察著對方。

  他的想法很清楚,就目前的情況下,自己必須是「貴族」。他沒別的選擇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除非真的沒得選,否則絕不能一個人跑進戈壁。

  但同時,為了避免暴露,自己一定不能是奴們諾爾內的貴族。自己必須是個外地來的。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真的有「外地」這個概念。


  這兒也真的只是過於荒涼的偏僻地方,而非純正的廢土。

  並且,這個「外地」還得是一個大勢力的另外轄區,而非純粹的另一個勢力。

  否則「外地貴族」這個說法一開口就可能暴露,還可能被懷疑是敵對勢力,卷進更大的麻煩里去。

  幸運的是,就寓樂目前觀察到的來看,這個世界應該有一套完整運行體系的強盛文明。奴們諾爾應該只是某個國家或大型勢力的一環,而非大小山頭林立的廢土。

  「您是什麼意思?您難道不是我們奴們諾爾的人?那您是哪兒來的貴人?是、是莎加的貴人?還是卡斯特爾來的?」

  這兩個地方,一個是和他們一樣的王屬領,另一個則是一位尊貴伯爵的實控領。

  兩者都是奴們諾爾周邊最近、也最可能出現頭銜貴族的大地方。

  雖然沒有規定貴族不能離開自己的地盤,貴族們也喜歡到處旅遊。

  可問題是——這兒是奴們諾爾啊。

  其他地方的貴人,真的會來這兒嗎?

  雖然困惑依舊,稅收官還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若真是這樣,就說明自己雖然獻醜了,但的確虛驚一場。

  嗯?不對啊,如果是外地來的貴人,為什麼要特意見我?而且,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的?

  放心了不少,困惑卻越來越多。

  聽見了其他地名,且瞧見對方只是單純疑惑,而非敵視或懷疑,寓樂也大大鬆了口氣。

  他這是不大不小地賭了一把。

  其實他應該提前問大門有沒有「外地貴族」這個概念,只是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找機會跑路、擔心表演被識破,加上對方來得太快,就一直沒問。

  好在,確實有這個概念。而且從稅收官的表情來看,外地貴族也不需要被當成敵人。

  不過,對方現在應該很困惑,困惑我為什麼在這兒?為什麼要特意見他?

  稍加思索後,寓樂輕輕拍打著神機的外殼,在機器愈發激昂的嗡鳴中,慢慢說道:

  「如你所見,我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況。所以,我需要一點小小的善意。」

  我不說具體的。你自己去腦補。然後我再根據你的回答調整、控制。

  寓樂不懂什麼官腔,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怎麼回事。

  但數次生死線上的經歷,已經讓他開始對自己的表演駕輕就熟。

  他不再是那個被丟進荒漠、看見人影就衝上去求救的絕望倒霉蛋了。

  他學會了觀察,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在最關鍵的時刻說最關鍵的話。

  他正在成長。

  雖然還不夠多。

  但勝在切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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