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山河……破碎,烈火中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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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敬中去南京接受被問話,林辰也不用每天準備文件資料。

  不過這件事天津站也是要負責的,之前死了一個陸橋山,吳敬中對鄭介民的手下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像樣的特務都沒有派給。

  林辰下了班後簡單吃了頓飯,然後去了一趟藥店,最後去找了謝若琳。

  敲開門後晚秋依舊穿著包臀旗袍,捧著一本書正在憂傷,甚至桌上還放著一盆花。

  「憂傷是殘花……」

  林辰有些頭疼,他沒想好怎麼讓晚秋儘快去延安深造,明知道余則成結婚了,她也結婚了,非要當余則成的小老婆,太難搞了,完不成這個任務一直卡在這裡。

  「有事嗎?」晚秋一臉不耐煩的盯著林辰。

  「有事,我找謝先生。」

  「不在。」晚秋用力關門。

  砰!

  他倒也不氣餒,站在門口等著謝若琳。

  按照現在這個進度,最近謝若琳面對死魚一樣的晚秋出去找小姐去了,然後帶回家兩人大吵一頓。

  最終打了晚秋後,翠萍熟練的包紮手法引起了謝若琳的懷疑。

  不過他不知道謝若琳什麼時候帶小姐回家,倒不如加速一下。

  等了半個小時後,身穿灰色西裝拎著小皮包的謝若琳走了進來。

  「謝先生。」

  「米秘書。」謝若琳有些驚喜,昨晚他跟余則成說情報交易所的時候,這個死板的余則成竟然不感興趣。

  現在國共快要打仗了,情報交易所可是暴利行業,只要你有情報,今天睡橋洞,明天就能住洋樓,後天就能日葉赫拉拉啊。

  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活計,這余則成是腦子生鏽了才會這麼死板,南京總部都有人大發財,還堅守這麼一個底線。

  不過這個米秘書他覺得跟他是一類人。

  「我剛找你來著,你太太說不在,還把我臭罵了一頓,走走走,去外面找個地方談談,我對謝先生的一見如故啊。」

  謝若琳大喜,「我老婆那就是一個腦子不靈光的,米秘書可是太有遠見了,走我請客。」

  上了車後,余則成正好回來,目光一撇愣住了。

  ——

  天津大紅樓包廂。

  謝若琳把玩著嬌媚的小姐喝著酒,林辰左手一個,右手一個,腿上還坐著一個,腳下跪著兩個。

  這場面讓謝若琳有些咋舌,不過他越發欣賞林辰了。

  男人有權有錢不享受,那拼死拼活要這些幹什麼?

  「米老弟不是一般人啊。」謝若琳笑著誇讚道。

  「就喜歡這些道道,不瞞謝先生說,我這人就好色點。」

  「理解理解,都是男人嘛……」謝若琳哈哈一笑。

  「不過謝先生,你家那個身材不錯,你也看得上這種貨色啊。」林辰右手從小姐胸口抽出來,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問道。

  謝若琳搖了搖頭,「再好吃的也都吃膩了,而且……不談了,米老弟找我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林辰微微一笑,左手抽出來,「都出去。」

  幾個小姐紛紛站起身搖著臀兒走了出去,謝若琳見狀臉色正經,「你也出去。」

  小姐走後,林辰屁股移了移坐在謝若琳身邊,壓低聲音,「不知道謝先生想要發財嗎?」

  謝若琳露出笑容,「米老弟怎麼說?」

  「現在情報大筆大筆的往外甩,隨便一道值錢的情報就是一輛斯蒂龐克啊……老弟知道你是黨通局的……合作一下?」

  林辰根本不怕告發泄露,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不說,可謝若琳是什麼人?

  你今天把他打個半死,明天一早上敲門說有情報,他依舊笑眯眯的拿出酒菜招待你,這完全就是一個認真負責的商人啊。

  「米老弟也知道這行?」謝若琳一臉喜悅,眼神全都是欣賞。

  「當然知道,要不合作一下?」

  「怎麼合作?」謝若琳一臉認真的問道。

  「我出情報,你負責買,到時候我們五五分成,但是有一點……在保密局內你只跟我交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我跟謝先生是一類人啊。」


  謝若琳坐直身子,眯著眼睛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仔細想了想,「行,不過米老弟,你的情報可要有價值。不然這生意嘛……你也知道價高者得。」

  「放心,絕對是第一手資料。」

  「成,這活兒我接了。」

  「來來來喝酒喝酒。」

  林辰笑眯眯的端起酒杯跟謝若琳喝了起來,喊了一嗓子,「都進來。」

  門口站著的小姐推門露出笑容,「爺,我們來伺候你了。」

  林辰看在眼裡安心了,這樣以來,謝若琳就不會盯上余則成了,這段劇情也就跳過了。

  起碼翠萍跟余則成是安全的,至於……余則成最後去海灣……林辰也打算順其自然,畢竟潛伏的特工派出去默認死了,就算以後回到組織也不會得到信任。

  這是鄭耀先從血與淚換來的教訓,踏上這一行註定就不會善終,余則成最好的結局就是客死他鄉,最後得到死後的美名。

  林辰悄無聲息的將從藥店買來的催情獸藥扔在酒瓶,然後給正把玩小姐的謝若琳倒了一杯酒。

  酒過三巡後,林辰起身,「謝先生,我送你。」

  謝若琳現在全身燥熱,正對懷著的小姐上下其手,摸得小姐耳赤面紅嬌喘滴滴。

  「謝先生喜歡帶走嘛。」

  謝若琳已經喪失了理智,掙扎站起身,小姐連忙攙扶。

  「走走走,送你回去。」

  林辰拉著謝若琳上了車,一腳油門直接開到了家裡。

  「謝先生要是在褲腿裡面,那是他的家,你去開門。」

  小姐身體有些燥熱,連忙點頭,她也喝了那杯酒。

  兩人趔趔趄趄的走進院子打開門,在進入家門的一瞬間,林辰看見謝若琳餓狼一樣的將小姐撲在地上。

  門緩緩關閉,林辰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

  今天沒啥乾的,情報也就不選擇了,只要等著就行了。

  晚秋應該會喝藥,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就會被余則成勸導的送走。

  林辰不想磨磨唧唧的,提速提速才是王道。

  熟悉劇情還跟著劇情走,那他過來幹啥的?主要是米志國開局地位太低了,完全沒有享受到什麼。

  果然半個小時後,一聲急促的喊叫聲響起,然後是打砸的聲音。

  過了兩分鐘,林辰看見余則成跟翠萍輕輕開門走向了謝若琳的院子。

  砰。

  門被粗暴打開,謝若琳穿著褲衩子摟著雙腿站不穩的小姐罵罵咧咧走出院子。

  林辰見狀轉身站在拐角黑暗躲避,等謝若琳走後,兩雙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余則成驚慌失措的抱著晚秋沖向了車。

  「翠萍,關門關門。」

  轟隆隆。

  車緩緩的開出了巷口,林辰拍了拍手,「搞定。」

  ——

  接下來的日子,晚秋沒有再出現了,謝若琳也沒有回來。

  每天下班跟林辰去了大紅樓就坐,林辰的每日情報全都是針對國民黨的進一步計劃,這些情報被謝若琳拿去交易所兌換。

  當然,現在對國民黨情報感興趣的只有共黨了。

  一周後,吳敬中回來了,他的臉色充斥著疲憊,看來這一周他在南京不好過。

  這一天林辰正常上班,到了辦公室後熟練打開收音機。

  滋啦一陣電流雜音過後,一道急切的聲音響起:

  「中央社緊急廣播,國軍為戡平叛亂、綏靖地方,奉命對中原共軍盤踞區域展開全面清剿行動。南北戰火已全面燃起,和平調停已然破裂,國共兩軍正式全面開戰,烽煙四起,時局驟緊……」

  林辰聽到這道通報內心一緊,微微嘆了口氣,「終於……開打了。」

  今天一天整個天津站內都陰沉沉的,內戰爆發,很多人都無法接受。

  可身為黨派人員卻無可奈何,吳敬中更是一整天沒有出來。

  誰都不願意打,誰都不希望打。

  但無法調和下只能開打了。


  與此同時,天津內學生工人罷工走上街道。

  與此同時,天津城內熱血學生、工廠工人紛紛罷課罷工,潮水般湧上街頭,大街小巷擠滿遊行的人群,振聾發聵的口號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反對內戰,呼籲和平!」

  「停止烽煙,還我民生!」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學生們舉著白底黑字的橫幅,工人攥著拳頭跟在隊伍後面,沿街百姓駐足觀望,有人暗暗點頭,有人滿臉憂色。

  保密局的特工紛紛臉色複雜的站在窗前看著烏泱泱的街道,不多時警備司令部的人出動開始驅趕遊行隊伍。

  林辰嘆息的站在窗前,「時代的磨盤啊……」

  下了班後,所有人都沉默的走出保密局,每個人都不知道以後得局勢會怎麼樣?

  跟日本人打的時候顛沛流離,山河破碎風,現在又跟自己人打。

  林辰被時代的氛圍侵染,開著車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面前的街道烏泱泱擠滿了人,吳敬中,余則成,李崖的車也都卡在了這裡。

  左側還有黨通局的特務。

  「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人群突然散開,一個身穿灰袍長須的老者高舉旗幟奮力吶喊,所有人面色複雜的望著他。

  老者趔趔趄趄站在高處,拍著胸口,「我輩兒郎,山河飄零!八年抗戰,屍山血海,多少同胞埋骨荒野,多少家庭妻離子散!

  我們剛把倭寇趕出國土,剛能喘一口安穩氣,剛能想著耕一畝地、讀一本書、養一個家,為何要再動刀兵,再流同胞的血?!」

  他振臂高呼,聲音嘶啞:「內戰!內戰!打下去,是山河破碎,是生靈塗炭!我們是中國人,流著一樣的血,守著一樣的山河,為何要自相殘殺,讓外寇看笑話,讓白骨再添新墳?!」

  「我求各位!求當兵的放下槍,求當官的停住兵,求所有中國人,別再打了!和平不是求來的,但內戰一定是毀人的!守住我們的家,護住我們的同胞,別讓八年抗戰的心血付諸東流,別讓子孫後代罵我們無能,罵我們自相殘殺啊!」

  可沒有人聽他的,吳敬中閉著眼睛臉色如常。

  余則成慢慢低下頭,李崖則全身顫抖,雙手死死的握著方向盤。

  誰都不想打!

  老者突然抬頭,從身後舉起一方水桶倒在身上,隨後怒吼一聲,「我輩兒郎,何以為家!停止內戰!」

  老者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怒吼出來:「中國人不打中國人!」

  撲哧!

  他點燃了火柴,高舉旗幟屹立不倒,身上那不是水,那是汽油。

  大火下,這個老者依舊堅挺戰力,手中的旗幟慢慢的被燒毀。

  所有人震撼的看著這一慕。

  林辰喉嚨有些乾澀,看著一幕喃喃自語:「我以我血薦軒轅……」

  吳敬中猛地睜開眼睛,打開車門下了車,他默默的駐足望著被大火燒的倒地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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