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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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9月24日,周六下午,歐寶競技場。

  德甲第五輪,美因茨主場迎戰沃爾夫斯堡。

  何俊又一次坐在了替補席上。

  施密特教練賽前的部署很清楚,先穩住防守,上半場不丟球,下半場再根據場上形勢做調整。

  沃爾夫斯堡雖然本賽季戰績低迷,但陣中依然擁有德拉克斯勒、馬里奧·戈麥斯等德國國腳級別的球員,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

  上半場踢得波瀾不驚,兩隊互有攻守,都沒有破門。

  美因茨的首發右邊鋒克萊門斯在對方左後衛維爾哈格的盯防下幾乎毫無作為,整個半場只有兩次觸球超過了中線。

  中場休息回來,施密特教練果斷做出了調整。

  「何,準備上場。」

  何俊一把扯掉黃色訓練背心,衝到場邊開始熱身。

  第四官員舉起換人牌的一瞬間,歐寶競技場的球迷們再次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27號,那個東方閃電,又回來了。

  何俊跨過白線,慢跑到右邊鋒的位置。

  他的腦海里「叮」的一聲。

  【'開門紅'任務提醒:本場為第二場。當前進度:1/3。】

  還差兩個。

  何俊深吸一口氣,開始投入比賽。

  然而,沃爾夫斯堡顯然做了充分的準備。

  何俊第一次觸球,左後衛維爾哈格就貼了上來,與上半場對待克萊門斯時的鬆散完全不同,他像一塊膏藥一樣黏住了何俊,身體半側擋在內切的線路上,腳步碎而密,完全不給何俊起速的空間。

  不僅如此,沃爾夫斯堡的後腰吉爾伯特也頻繁地向右路靠攏,一旦何俊接球,兩人立刻形成合圍。

  何俊第一次嘗試突破,剛一變向,維爾哈格從身後伸出手臂摟住了他的腰,動作很隱蔽,裁判沒有吹哨。何俊被拽得一個踉蹌,皮球滾出了邊線。

  「犯規!」

  何俊轉頭看向主裁判。

  主裁判搖了搖頭,示意比賽繼續。

  何俊咬了咬牙,沒有多說什麼。

  第五十二分鐘,中場弗雷的一腳直塞找到了何俊,他在跑動中接球,準備沿邊線加速突破。維爾哈格沒有正面攔截,而是從側後方伸出一腳,鞋釘朝上,狠狠地踩在了何俊的腳踝上。

  「嘶——」

  何俊悶哼一聲,腳踝一陣劇痛,整個人趔趄了兩步。

  主裁判這次吹了哨,判了犯規,但連黃牌都沒有給。

  何俊蹲在地上揉著腳踝,抬頭看了一眼維爾哈格。

  這個德國後衛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甚至微微聳了聳肩,好像剛才那一腳只是一個「正常的身體接觸」。

  第五十六分鐘,何俊在禁區肋部接到傳球,試圖內切射門,維爾哈格的身體撞了上來,不是用肩膀,而是用肘部精準地頂在了何俊左臂外側那道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疤上。

  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從前臂傳來,何俊的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射門的動作變了形,皮球軟綿綿地滾進了門將的懷裡。

  何俊扶著自己的左臂,臉色鐵青。

  他注意到維爾哈格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這不是巧合。

  這個混蛋知道他的傷在哪裡,專門衝著那個位置撞的。

  第六十分鐘,何俊在中場拿球,準備發動反擊,維爾哈格追防的過程中,伸手拽住了何俊的球衣領口,何俊甩了兩下沒甩開,主裁判依然視而不見。

  吉爾伯特趁機從正面將球鏟斷,何俊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維爾哈格的腳「不小心」踩過了他的手指。

  「艹!」

  何俊終於罵了出來,用的是中文。

  他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的怒火已經燒到了嗓子眼。

  場邊的施密特教練看出了端倪,在技術區焦急地沖他喊:「何!冷靜!不要上當!」

  何俊聽到了,但怒氣就像被點燃引信的炸彈,每多一秒就膨脹一分。

  第六十五分鐘,馬爾勒在前場斷球,立刻分給右路的何俊,何俊接球的一瞬間,維爾哈格再次從身後貼了上來,這一次,他的手沒有拉球衣,而是直接伸到了何俊的腋下,用力地把他往後拽。


  何俊掙脫了他的手,用右腳將球向前一趟,試圖加速突破。

  維爾哈格完全放棄了正常的防守動作,他從側後方鏟了上來,不是鏟球,是鏟人——雙腳離地,鞋釘朝向何俊的小腿。

  「嘭!」

  何俊被鏟倒在地,滾了兩圈,小腿上多了兩道鮮紅的釘印。

  主裁判終於吹了哨。

  何俊從地上彈起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大步走向維爾哈格,用德語吼道:「你他媽幹什麼?你在踢球還是在殺人?」

  維爾哈格停下腳步,回過頭,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挑釁笑容,低聲用德語回了一句。

  「怎麼了,中國小子?疼了?那你回去踢你的桌球吧。」

  何俊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他已經沖了上去,右手抓住了維爾哈格的衣領,用力地把對方拽向自己。

  維爾哈格也不甘示弱,一把推開何俊的手臂,兩個人額頭幾乎貼在了一起。

  「別碰我!」

  維爾哈格吼道。

  「你先別碰我!」

  何俊的聲音更大。

  維爾哈格伸手推了何俊的胸口一把,何俊踉蹌後退了半步,隨即反手也推了回去。力量很大,維爾哈格一個趔趄,差點坐在地上。

  兩邊的隊友立刻沖了過來,把他們拉開。

  但何俊被布羅辛斯基和弗雷架住的時候,還在衝著維爾哈格的方向吼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主裁判從口袋裡掏出了紅牌。

  先舉向維爾哈格。

  再舉向何俊。

  兩人雙雙被罰下。

  何俊盯著那張紅色的小牌子,胸口的怒火還沒消退,但另一股冰冷的感覺已經從腳底竄了上來——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施密特教練在場邊一言不發,臉色比球場邊線上的白灰還蒼白,他只是看了何俊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失望。

  比那個紅牌更扎心。

  何俊低著頭走進球員通道,隊友們的喊聲和球迷的噓聲在身後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他沒有去更衣室,沒有洗澡,甚至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抓起自己的外套和車鑰匙,推開了訓練基地側門,一頭鑽進那輛二手高爾夫里。

  引擎發動,輪胎碾過停車場的碎石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竄上了高速公路。

  ——

  回到沿河路7號的新家,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蘋果樹的葉子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搖晃。

  維娜今天在超市上班,不在家。

  何俊推開大門走進客廳,燈都沒開,就那麼穿著沾滿草屑和汗水的球衣,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兩秒後——

  叮——

  藍色的半透明面板在黑暗中浮現,螢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上面的文字不是金色的,也不是白色的——是刺目的紅色。

  【警告】

  【檢測到宿主在正式比賽中因情緒失控導致暴力行為,被主裁判直接出示紅牌罰下。】

  【系統評價:宿主在面對對手蓄意激怒的戰術時,未能保持職業球員應有的冷靜與自制力,做出了魯莽且不可接受的行為。紅牌不僅意味著宿主本場比賽提前結束,更將導致宿主面臨至少一場德甲聯賽的停賽處罰。】

  【後果一:'開門紅'任務進度受損。本場比賽被系統計為三場中的第二場,宿主在該場比賽中未能貢獻任何進球或助攻。當前任務進度:1/3。剩餘機會:一場。】

  【後果二:宿主的行為觸發了系統紀律懲戒機制,系統將對宿主做出相應處罰。具體懲罰措施將在稍後通知。】

  【阿爾傑·羅本一生以速度和技術征服對手,從不以拳頭回應挑釁。宿主應當以模板為鑑。】

  何俊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整個人僵在沙發上,盯著那一行行刺目的紅色文字,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沙發坐墊。

  惹禍了。

  他清清楚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最重要的還並非紅牌本身,德甲的紀律委員會大概率會給他一到兩場的禁賽,這對於一個年輕球員來說雖然不好看,但不是致命的。

  真正致命的是系統任務。

  「開門紅」任務要求他在三場比賽中貢獻三個進球或助攻,他在第一場(勒沃庫森)完成了一個助攻,第二場(今天)顆粒無收,現在只剩最後一場機會,他必須在那一場比賽里獨自完成兩個進球或助攻。

  而「具體懲罰措施將在稍後通知」——這句話更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也不知道會砍多深。

  能力值倒退?模板同步率清零?系統休眠?

  每一種可能性都讓他不寒而慄。

  何俊把臉埋進雙掌之間,悶聲罵了一句:「我他媽是豬嗎?」

  他知道維爾哈格在激怒他,他知道那些小動作就是為了讓他失控,他甚至在被鏟倒之前就已經預感到了對方會越來越髒,但他還是上當了。

  二十多分鐘的累積,那句「回去踢你的桌球」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是沒聽過更難聽的話,在法蘭克福青訓的七年裡,種族歧視的言論、對亞洲球員的偏見和嘲諷,他經歷過無數次。

  但今天,在那種高壓的比賽環境下,在左臂的舊傷被故意撞擊的疼痛中,在裁判一次又一次的視而不見里,他的理智防線終於崩了。

  一個職業球員,因為對手的幾句垃圾話就失去冷靜,推搡對方,被紅牌罰下——這不是血性,這是愚蠢。

  施密特教練那個失望的眼神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何俊的胃部一陣痙攣。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整個人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叮咚——」

  門鈴響了。

  何俊沒動。

  「叮咚——叮咚——叮咚——」

  連按了三下,顯然來人沒有耐心。

  然後門外傳來了一個他熟悉的、中氣十足的女聲。

  「何俊!開門!我兩隻手都拎滿了!再不開門我就用頭撞了啊!」

  塞西莉亞。

  何俊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塞西莉亞搬家入住的日子。

  費爾德曼昨天已經通知了他,他答應今天下午幫她搬東西,結果比賽和紅牌把這件事攪得乾乾淨淨。

  他從沙發上撐起來,拖著腳步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門外,塞西莉亞的形象堪稱壯觀。

  她左手提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右手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背上還背著一個裝得快要炸開的登山包,脖子上掛著一副藍牙耳機,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終於開門了,我以為你……」

  她話說到一半,看清了何俊的臉。

  球衣上的草屑和汗漬,紅腫的眼眶,還有那張寫滿了頹喪的臉。

  塞西莉亞的笑容收了收,她把嘴裡的棒棒糖拔出來拿在手裡,上下打量了何俊兩秒。

  「你怎麼了?」

  「進來再說。」

  何俊幫她把行李搬進客廳,塞西莉亞把包扔在地上,兩手叉腰,歪著頭看著他。

  何俊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幾秒,然後把今天比賽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維爾哈格的小動作、故意撞傷口、那句「回去踢桌球」、他的失控、紅牌。

  說完之後,客廳里很安靜。

  他等著塞西莉亞的評價——一頓痛罵?還是同情的安慰?

  塞西莉亞把棒棒糖重新塞進嘴裡,用力吸了一下,然後從包里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坐到了何俊旁邊。

  「喝口水。」

  何俊接過來灌了兩口。

  「喝完了?那我說兩句。」

  塞西莉亞把礦泉水瓶從他手裡拿走,自己也喝了一口:「第一,維爾哈格那個混蛋活該吃紅牌,用肘部故意撞擊你還沒癒合的舊傷,這不是足球,這是犯罪,德甲紀律委員會應該追加禁賽。」

  何俊苦笑了一聲。

  「第二,」

  塞西莉亞看著他的眼睛,「你確實犯了錯,你不應該動手。但你知道嗎?在巴西,如果有人在球場上這麼對你,你不揍他才叫不正常。」


  何俊又苦笑了一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塞西莉亞伸出食指,戳了戳何俊的額頭:「你是人,不是機器人。你會憤怒,會失控,會犯蠢,這說明你還活著,問題不在於你今天犯了錯,問題在於你明天打算怎麼做。」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

  「何俊,我在法蘭克福的球迷商店打工的時候,見過無數球員的起起落落,有人因為一張紅牌就萎靡不振,從此再也找不回狀態;也有人把紅牌貼在更衣室的柜子里,當成每天出門前的提醒。」

  她轉過身,沖何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明媚到有些囂張的笑容。

  「你是哪種?」

  何俊看著她那雙閃著光的碧綠色眼睛,胸口那塊壓了兩個小時的鉛塊忽然就輕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從沙發上站起來。

  「謝了,塞西莉亞。」

  「謝什麼謝,快幫我把行李搬上樓去,我的房間在哪兒?」

  何俊提起她那個重得像裝了鉛塊的行李箱,裡面大概率裝的是各種運動理療器具,噔噔噔上了二樓,把塞西莉亞安排在了和維娜相鄰的那間客房。

  塞西莉亞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擼起袖子開始拆包收拾。

  何俊趁她忙著整理的空當,走進了二樓盡頭的衛生間,反鎖上門。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球衣上有幾片草屑還黏著,頭髮亂糟糟的,臉色依然不好,但眼神里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頹敗和自棄了。

  塞西莉亞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子裡那扇被情緒堵死的門。

  「系統。」

  他在心裡默念。

  藍色的半透明面板浮現在衛生間的瓷磚牆上,這一次,文字的顏色不再是刺目的紅色,而是恢復了正常的藍底白字。

  【系統紀律懲戒結果如下:】

  何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鑑於宿主的紅牌行為系受到對手蓄意挑釁及惡意犯規所誘發,且宿主在對抗中未造成對方球員實質性身體傷害(推搡),系統判定本次違規行為的性質為:衝動型輕度違紀。】

  何俊的心臟跳了一下:輕度?

  【處罰措施:】

  【1.宿主「盤帶」屬性臨時下降2點(92→90),直至宿主完成救贖任務後恢復。】

  【2.宿主「體格」屬性臨時下降1點(85→84),直至宿主完成救贖任務後恢復。】

  何俊盯著這兩行字,愣住了。

  就這?

  盤帶降兩點,體格降一點?這個處罰……

  他原本做好了模板同步率暴跌甚至能力值全面倒退的心理準備,結果系統只是在他最強的兩項屬性上各薅了一小撮羊毛?

  他不敢相信,趕緊往下看。

  【系統說明:宿主此次違紀雖然性質不惡劣,但已對比賽進程和任務執行造成了不可逆的負面影響(本場比賽被提前終止,'開門紅'任務一場機會被浪費)。系統認為,比賽場上的失敗和教練的失望,本身已是對宿主最沉重的懲罰,過度的能力懲罰並不能幫助宿主成長,只會將其推向深淵。】

  【系統的目的不是懲罰宿主,而是引導宿主成為更好的球員和更好的人。】

  何俊的鼻子酸了一下,趕緊用力吸了吸。

  面板上的文字繼續跳動。

  【然而,錯誤必須被糾正。系統為宿主提供一次'戴罪立功'的救贖機會:】

  【救贖任務:'浴火重生'】

  【任務要求:在宿主因紅牌停賽結束後,重新出場的第一場德甲正式比賽中,完成進球或助攻的單場帽子戲法(即在同一場比賽中,獨自完成至少3個進球或助攻,或其任意組合)。】

  【任務獎勵:】

  【1.所有臨時下降的屬性立即恢復原值。】

  【2.'開門紅'任務判定為整體完成(無論此前的任務進度如何),並發放全部任務獎勵。】

  【3.額外獲得'冷血殺手'特殊被動技能碎片×1(效果:在比賽最後15分鐘內,宿主的射門精度和決策速度獲得小幅提升)。】


  【任務失敗懲罰:臨時下降的屬性將變為永久下降,且'開門紅'任務判定為最終失敗。】

  何俊盯著面板上那行「單場帽子戲法」的金色文字,心臟從嗓子眼重新落回了胸腔——不,是重重地砸回去的,砸得他全身都在震動。

  帽子戲法。

  一場比賽里完成三個進球或助攻。

  他在法蘭克福的告別賽上做到過。

  他在多特蒙德的魔鬼主場做到過——雖然那次是一球三助攻。

  以他現在88的綜合能力,配合93的速度和92的盤帶(臨時降到了90,但依然是德甲頂級水準),加上兩個已經解鎖的羅本專屬技能——在一場德甲比賽里完成帽子戲法,不是天方夜譚。

  何俊的嘴角慢慢咧開了,從一絲裂縫,到一條線,最後變成了露出一排白牙的燦爛大笑。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用力地握了一下拳頭。

  「帽子戲法是吧?等著瞧!」

  門外傳來塞西莉亞的聲音:「何俊!你在衛生間幹嘛呢?有沒有多餘的衣架?我的行李箱裡全是衣服放不下了!」

  何俊關掉系統面板,拉開衛生間的門。

  「來了。」

  他走出去的時候,步伐輕快了許多。

  窗外,美因河安安靜靜地流淌著,月亮從雲層後面露了個臉,將銀色的光芒灑在院子裡的那棵蘋果樹上。

  枝頭的青果子比上周又大了一圈。

  離成熟,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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