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夫君。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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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弦出了秘境主殿,一路飛掠。

  冰魄宮的弟子只看見一道白影從主殿方向疾射而出,掠過長廊,掠過廣場,掠過宮門,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沒人認出那是誰。

  也沒人敢攔。

  直到出了冰魄宮正門,謝清弦才在宮門外的石柱後停了半息。

  她抬起右手,指尖冰藍色光芒流轉,往自己臉上一抹。

  一層薄薄的冰霧覆上面容。

  五官沒有變。

  但眉眼間的神韻被術法模糊了。

  原本冷艷到讓人不敢直視的面孔。

  此刻看上去只是一個姿色尚可的普通女修。

  身上的白裙也在術法作用下變成了淡青色。

  腰間的聖女令牌早就收進了儲物戒。

  做完這一切,謝清弦又抬手攏了攏頭髮,確認沒有破綻,這才邁步朝夫婿城的方向而去。

  十幾息後。

  夫婿城的城門近在眼前。

  城門口兩個看守打了個哈欠。

  還沒看清來人是誰。

  謝清弦已經穿過城門洞,拐進了東邊的巷子。

  城東七巷。

  謝清弦站在巷口,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巷子很窄,兩邊的院牆斑駁破舊,牆頭上長著幾叢枯草。

  地上鋪的青石板缺了好幾塊,露出下面乾裂的泥土。

  她看著這條巷子,看著那些掉了漆的木門和歪斜的門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這裡是夫婿城。

  是冰魄宮安置外姓夫婿的地方。

  說好聽點叫「城」,說難聽點就是外門弟子都不願意住的偏院。

  她的夫君就住在這裡。

  住在這樣一條破巷子裡。

  謝清弦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邁步走進了巷子。

  第七扇門。

  門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灰褐色的舊木,門環上的銅鏽積了厚厚一層。

  她站在門前,抬起手,又停住了。

  隔著這扇門,她能感覺到院子裡那股熟悉的真元氣息。

  純正,凝練,像一塊被千錘百鍊過的精鐵。

  是沈淵。

  她的夫君就在裡面。

  謝清弦的指尖微微發顫。

  三十天。

  從沈淵進入秘境那天算起,整整三十天。

  她在那座斷崖上站了三十天,每天看著秘境的入口,把他走後下的每一場雪都數了一遍。

  現在人就在這扇門後面。

  她反而有點不敢敲了。

  就在她猶豫的這一瞬,院子裡傳來一陣異樣的真元波動。

  陰冷,沉凝,帶著濃烈的煞氣。

  十三道。

  謝清弦眉頭一皺,右手下意識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但她隨即反應過來。

  這應該是柳寒衣在匯報中提到的魂幡。

  她鬆開劍柄,抿了抿嘴唇,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篤。

  篤。

  篤。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沈淵的聲音,沉穩而警惕:

  「誰?」

  謝清弦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喉嚨有點發緊。

  她掐了個小術法把聲音恢復了原樣,儘量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靜一些:

  「夫君,是我。」

  院門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就開了。

  快到像是沈淵一直站在門後等著一樣。

  謝清弦抬起頭,對上了沈淵的目光。

  他站在門檻裡面。


  身上還穿著秘境裡那件黑袍,衣角上沾著沒有清理乾淨的暗紅色血漬。

  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

  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意外,又從意外變成了那種她最熟悉的、帶著幾分寵溺的笑。

  「夫人。」

  沈淵叫了一聲,側身讓開門口的路。

  謝清弦邁過門檻,走進院子。

  她沒有看天井裡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東西,目光從進門開始就沒離開過沈淵的臉。

  沈淵回身關上院門。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脆。

  他抬手在院牆上拍了一掌,陣紋微光亮起,順著院牆、屋頂、天井地面迅速鋪開,三息之內就將整座院子籠罩起來。

  陣法封閉。

  內外隔絕。

  陣紋落定的那一刻,謝清弦動了。

  淡青色的身影像一道風一樣掠過天井,衣袂翻飛間,那層用來遮掩容貌的冰霧術法自行散去,露出下面那張冷艷絕美的面孔。

  她幾乎是撞進沈淵懷裡的。

  力道大得讓沈淵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了門板。

  謝清弦的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

  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折了的花,死死地靠在他身上。

  沈淵感覺到胸口位置的衣料迅速濕了一小片。

  溫熱溫熱的。

  「夫君。」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我想你了。」

  停頓了半息。

  「想死你了~!」

  聲音到後面已經帶上了幾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沈淵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她的頭髮有一股清冽的冰霜氣息,夾雜著斷崖上那種乾淨的雪的味道。

  他伸手環住她的肩膀,手掌貼在她後背上,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

  元嬰期的修士不可能會冷。

  謝清弦把臉從沈淵胸口抬起來,仰著頭看他。

  眼眶是紅的。

  眼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每一顆都亮晶晶的。

  她咬著下唇,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自己怎麼也是比沈淵大,還曾經是他的師尊。

  現在居然像個小女孩一樣哭鼻子,實在太丟人了。

  但她沒鬆手。

  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沈淵低頭看著她這副又倔又委屈的模樣,抬手用拇指擦掉她睫毛上的淚珠,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夫人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和我說...」

  話還沒說完。

  謝清弦踮起腳尖,仰頭吻住了他。

  沈淵的後腦勺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愣了一下,隨即抬起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

  另一隻手摟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上提了幾分。

  謝清弦喘不上氣,雙手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指節攥得發白。

  半晌。

  她偏開頭,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呼吸急促而紊亂。

  堂堂元嬰期劍修,氣息穩不住到這種地步,說出去沒一個人會信。

  「夫君,師尊認了。」

  「她認了我們的關係。」

  「認我是你的道侶。」

  「不是瞞著所有人的道侶,是讓師尊和宮主認可的道侶!」

  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在發顫。

  但。

  謝清弦眼裡全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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