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散開了就是羊,聚起來才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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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幡空間裡。

  白璃的本體懸浮在虛空中。

  周身瀰漫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煞之氣。

  那些陰煞之氣在她身體表面不斷凝聚、壓縮、再凝聚,反覆循環。

  每一次循環,都有一絲陰煞之氣被徹底固化,融入她的陰煞之軀。

  金丹化嬰的過程,本質上是真元從「液態」到「固態」的轉變。

  對陰煞來說也是一樣。

  白璃體內的陰煞之氣已經濃郁到了臨界點,開始自發地向更高級的形態轉化。

  她的陰煞之軀表面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裂紋里透出來的不是虛弱,而是更加純粹、更加凝練的陰煞之光。

  就像是蟬蛻。

  舊的軀殼裂開,新的形態從中掙脫出來。

  但這個過程很慢。

  白璃沖了三次,每一次都衝到了關卡的門檻上,然後被彈了回來。

  不是積累不夠。

  是差一個契機。

  沈淵沒有急。

  元嬰關卡不是那麼好沖的,尤其是陰煞之軀,從金丹到元嬰的蛻變比人類修士更加艱難。

  人類修士有肉身作為依託,有丹田作為容器,化嬰的過程相對平穩。

  陰煞之軀本身就是陰煞之氣凝聚而成,化嬰等於把自己從「一團氣體」變成「一個實體」,難度翻倍不止。

  需要更多的資糧。

  他看了一眼已經散得七零八落的魔修殘兵,又看了一眼遠處那片鐵黑色的山脈。

  追。

  魔修殘兵的數量在減少。

  不是被殺光的,是散得太開,追起來性價比太低了。

  沈淵追出去兩百里,又收了十一個魔修的命。

  一百八十九個。

  魂幡里,白璃沖了第五次。

  這一次她沖得最猛,陰煞之軀上的裂紋幾乎遍布全身,從裂紋中透出的陰煞之光已經帶上了幾分元嬰的威壓。

  但衝到最後一刻,還是差了一口氣。

  白璃的氣息回落下來,穩定在金丹圓滿和元嬰之間的那個臨界點上。

  不是失敗。

  是瓶頸。

  沈淵感覺到了白璃從魂幡里傳來的情緒。

  不是沮喪,是倔。

  能擊殺陳玄之子,也為了獲得自由。

  甚至被抓住,還要謀算謝清弦。

  都足以證明白璃骨子裡有著股韌勁。

  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已經透出來了。

  沈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愧是她,恐怕白璃會是自己手底下第一尊從金丹晉升到元嬰的陰煞。

  他把最後一批精血丹和殘魂送入魂幡,全部灌注給白璃。

  白璃的氣息再次開始攀升。

  這一次,她的陰煞之軀不再裂開,而是開始收縮。

  所有的陰煞之氣都在向體內坍縮,像是在為一個更大的爆發積蓄力量。

  沈淵收回神識,抬頭看向前方。

  那片鐵黑色的山脈已經不遠了。

  不到五十里。

  他已經能看清山脈的輪廓。

  那不是普通的山。

  是古戰場的遺址。

  山脈的走勢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種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力量從中間劈開過。

  山體斷裂處的岩石表面光滑得像鏡子,上面還殘留著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那不是岩石本身的光澤。

  是某種高溫高壓之下金屬氣化後重新凝結在岩石表面形成的釉質層。

  整片山脈都是這種顏色。

  鐵黑色。

  燒透之後再冷卻的鐵黑色。

  沈淵的身體震得更厲害了。

  《鑄鐵訣》在體內瘋狂運轉,不是他主動催動的,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的骨骼在共鳴,血液在加速,每一寸皮膚都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從遠處拉扯著。

  不是危險。

  是呼喚。

  沈淵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躁動。

  先解決魔修。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散落的遁光。

  潰逃的魔修已經散得很開。

  但在他的靈識和魂幡的雙重感應下,那些跑得慢的、藏起來的、還在試圖抱團的,一個都跑不掉。

  他轉過身,朝最近的一道幽綠色遁光追了過去。

  腰間的儲物袋串又響了起來。

  嘩啦啦。

  嘩啦啦。

  那聲音在灰白色的天穹下傳出去很遠,像是催命的鈴鐺。

  ...

  秘境深處。

  一處碎石嶙峋的谷地中,三十多個魔修縮在岩壁的陰影里。

  領頭的是幽冥宗一個金丹九層巔峰,姓崔,名桓。

  在幽冥宗外門,崔桓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一手九幽搜魂爪曾捏碎過三個同階修士的金丹。

  但此刻他坐在一塊黑石上,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三百四十一個。」

  崔桓開口了。

  周圍的目光聚過來。

  「我讓人數過了。」

  崔桓的聲音壓得很低。

  「從那個冰魄宮的人開始動手到現在,不到兩個時辰,咱們死在他手裡的,至少三百四十一個。」

  谷地里安靜了一瞬。

  不是沉默。

  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

  「崔師兄,你到底想說什麼?」

  說話的是噬骨殿一個金丹九層,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還往外滲著黑色的血絲。

  不是被沈淵傷的,是潰逃時被擠到空間裂隙里,他自己撕斷手臂保命。

  「我想說。」

  崔桓抬起頭,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再這麼一盤散沙地跑下去,咱們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秘境。」

  「那你說怎麼辦?」

  「聚。」

  崔桓站起身。

  「散開了就是羊,聚起來才是狼。

  那個人的速度再快,他也是一個人。

  繼續各自為戰,遲早被他逐個擊破。

  如今過去這麼久,他的真元應該也消耗得七七八八,絕對不如剛開始那般強勢。

  如果咱們把剩下的人全部聚起來,抱成一個團。

  他再強,也不可能真元無限,以他在的狀態,絕對不可能一口吃掉我們五百個金丹!」

  「五百個?」

  斷臂的噬骨殿魔修冷笑了一聲。

  「崔桓,你是被打傻了吧?

  咱們現在散的散、跑的跑,你上哪兒聚五百個去?」

  崔桓沒有生氣。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骨牌。

  骨牌表面刻著一隻豎眼,豎眼的瞳孔里燃著一點幽綠色的磷光。

  「幽冥令。」

  在場的魔修臉色都變了。

  幽冥令是幽冥宗用來聯絡外門弟子的法器。

  但崔桓手裡這面不一樣。

  骨牌上的豎眼不是刻上去的,是嵌進去的。

  那是一枚真正的幽冥鬼眼,取自一頭元嬰期鬼王。

  這東西的聯絡範圍,絕對能覆蓋整個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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