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或許...下個月就見不到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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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淵沒動。

  「我聽說幽冥閣什麼都做。」

  老者的手停了。

  他把陶罐放在櫃檯上,抬起頭,目光和沈淵的目光撞在一起。

  「道友聽誰說的?」

  沈淵沒有回答。

  「收售法器、倒賣功法、牽線搭橋。」

  他頓了一下。

  「陰煞之氣。」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幽綠色的燈光在他瞳孔里跳動。

  「道友既然打聽過,就該知道幽冥閣的規矩。」

  「什麼規矩?」

  「只做熟客生意。」

  老者的聲音冷了一度。

  「道友第一次來,開口就要管制之物,未免太不把自己當外人。」

  他抬起右手,朝門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道友請回。陰煞之氣,幽冥閣不賣。」

  沈淵沒動。

  「我可以用等價的東西換。」

  老者的手停在半空中。

  「等價?」

  他笑了一聲,笑聲像砂紙刮過木板。

  「道友知道陰煞之氣什麼價嗎?三級以上的,一兩五百下品靈晶。四級的一兩兩千。五級的,有價無市。」

  他看著沈淵。

  「道友買得起?」

  沈淵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櫃檯上。

  袋口鬆開,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靈晶。

  老者的目光在儲物袋上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

  「靈晶,幽冥閣不缺。」

  他的聲音徹底冷下來。

  「道友,我再說一次,請回。」

  沈淵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一下。

  然後右手一翻。

  一面黑色的幡旗出現在他掌中。

  旗面垂落下來,在幽綠色的燈光下,隱約能看見幡面上流轉的黑色紋路,像活物的血管。

  一股極淡的、陰冷的氣息從幡面上滲出來,在店內散開。

  老者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盯著魂幡看了三息。

  然後他的目光從魂幡上移開,落在沈淵臉上。

  又看了三息。

  店內安靜得只剩下油燈里幽綠色火焰輕微的噼啪聲。

  然後老者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砂紙刮木板的笑。

  是真的在笑。

  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裡的冷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魂幡。」

  他吐出兩個字。

  「正兒八經的魔道法器。」

  他的目光在沈淵臉上又停了一息。

  「在冰魄宮的地界,隨身帶著一面魂幡。」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感嘆什麼。

  「道友,你是真不怕死。」

  沈淵把魂幡收起來。

  「現在能談了?」

  老者沒有回答。

  他轉身從身後的貨架上取下一個黑色的陶罐,放在櫃檯上。

  陶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罐口封著一層半透明的蠟,蠟面上貼著一張符籙,符籙上的符文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

  「三級陰煞之氣。幽冥宗秘境裡開採的,用封靈罐儲存,品質比市面上的雜牌貨高出三成。」

  他拍了拍陶罐。

  「這一罐,淨重三斤。按市價,一斤六千下品靈晶,三斤一萬八。」

  他看著沈淵。

  「不過今天,我給你打個折。」

  「一萬五。」

  沈淵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因為貴。

  是因為老者態度的轉變。

  「為什麼打折?」

  老者笑了一下。

  「因為在正道的地盤上,能遇到一個修魔道的,不容易。」

  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這世道就是這麼怪。

  在我們魔道的地盤上,魔道修士為了幾塊靈晶、一部功法、一件法器,自相殘殺是常事。

  今天還是盟友,明天就能在你背後捅刀子。」

  他頓了一下。

  「反倒是在正道的地盤上,魔道修士之間,多少還會惺惺相惜。

  因為都知道,在這裡,大家都是見不得光的人。

  你不揭發我,我不揭發你,能幫一把是一把。」

  他看了沈淵一眼。

  「道友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沈淵點了點頭。

  從儲物袋裡數出一萬五千塊下品靈晶,碼在櫃檯上。

  老者袖子一拂,靈晶消失。

  他把封靈罐推到沈淵面前,又取出一張符紙和一小塊蠟,放在罐子旁邊。

  「罐口的封印如果破了,陰煞之氣會外泄。

  道友回去之後自己重新封一下,符紙和蠟我送你。」

  沈淵收起封靈罐和符紙蠟塊,轉身要走。

  「道友。」

  老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淵停下來。

  「如果還需要,下個月再來。我讓人從宗門多調一些。」

  沈淵點點頭,沒有回頭,推門出去。

  門在身後合攏,那縷灰白色的霧氣被截斷在門縫裡。

  街道上的灰白色天光重新落在沈淵身上。

  掌柜看著沈淵,眼底有些疑惑。

  他是接了宗門暗樁任務才不得不常駐此地,怎麼說也算是有宗門在背後支撐。

  這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後輩,怎麼也不怕死的來正道領地蹦躂?

  算了,恐怕也是沒安好心,想來搞什麼富貴險中求。

  嘖嘖,也不知道這小子能在這夫婿城活多久?

  或許...下個月就見不到他了吧?

  掌柜搖搖頭,收回目光。

  ...

  沈淵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腳步不快不慢。

  回到院子的時候,天光已經比出門時暗了一個度。

  沈淵關上院門,抬手布下禁制。

  一層薄薄的光幕從院牆上空升起,將整個院子籠罩在其中。

  他在院子中央盤膝坐下。

  右手一翻,魂幡出現在掌中。

  旗面垂落,黑色的紋路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更加黯淡。

  沈淵將魂幡插在面前的青石板縫隙里。

  然後取出封靈罐,揭開封口的符籙,指尖一彈,蠟層碎裂。

  一股陰冷的、濃稠的灰白色霧氣從罐口湧出來。

  霧氣接觸到空氣的瞬間,院子的溫度驟降。

  青石板表面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沈淵單手掐訣,引著陰煞之氣朝魂幡涌去。

  幡面上的黑色紋路猛地亮起來。

  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湧入了水流,紋路一條一條被點亮,從幡面的邊緣向中心蔓延。

  魂幡開始吸收陰煞之氣。

  速度很快。

  像渴了許久的人突然喝到了水。

  沈淵閉上眼睛,神識探入魂幡內部。

  魂幡空間裡,三道虛影懸浮在灰濛濛的霧氣中。

  潘渡厄。

  元嬰一層的陰煞之體,身形虛幻得像一層薄煙,五官模糊,只有眼眶的位置亮著兩點幽綠色的光。

  血煞老祖。

  元嬰三層的陰煞之體,比潘渡厄凝實一些,但也強不了太多。血紅色的虛影表面布滿裂紋,像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白璃。

  金丹一層的陰煞之體,是三道陰煞中最弱的一個,虛影淡得幾乎透明,蜷縮在空間角落裡,像一團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煙霧。

  陰煞之氣湧入魂幡空間的瞬間,三道陰煞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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