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新來的夫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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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深處恢復了安靜。

  寒潭的水面沒有一絲波紋。

  冰魄仙子站在原地,背對著入口,沉默許久。

  寒潭的水面上。

  水面映出她的倒影。

  「十年...」

  「百年閉關彈指一揮,十年又算得了什麼?本尊等得起...」

  隨著話音而落。

  她的目光從水面上移開,轉向秘境深處那扇永遠關閉的門。

  門是冰做的,半透明。

  門後隱約能看見一條向下的階梯,階梯的盡頭是更深的黑暗。

  「他死了,你轉修無情道,倒也不是壞事。」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秘境中散開。

  沒有聽眾。

  只有寒潭的水面,和那扇冰做的門。

  「不過是耽誤些時間而已。」

  說完,她轉過身。

  冰藍色的裙擺在地面上掃過,發出細微的、像冰面碎裂一樣的聲響。

  她朝秘境深處走去。

  ...

  主殿外。

  謝清弦走出來。

  灰白色的天幕壓在頭頂,光線從雲層後面滲下來,均勻地灑在她身上。

  柳寒衣站在入口外三步遠的位置。

  看見謝清弦出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讓出前面的路。

  謝清弦從她身側走過。

  腳步沒有停頓。

  走出幾步後,她停下來。

  沒有回頭。

  「柳寒衣。」

  「在。」

  「沈淵壽元的事,是你告訴師尊的?」

  柳寒衣沒有說話。

  沉默。

  沉默了三息。

  謝清弦沒有等她的回答。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邁步。

  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柳寒衣站在原地,兜帽的陰影遮住她的眉眼。

  片刻後。

  她轉身,跟上去。

  深青色的袍角在地面上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

  ...

  次日。

  天光從灰白色的雲層後面滲下來,均勻地灑在城池的青灰色屋頂上。

  沈淵從院子裡走出來。

  謝清弦沒跟著。

  天沒亮就去了秘境,冰魄仙子的傳承不能耽擱,卯時之前必須到。

  而且接下來,有一段時間,謝清弦都得在秘境裡修煉。

  對此,沈淵倒是鬆了口氣。

  沒辦法。

  嬌妻兇猛,把他都襯托成小嬌夫了。

  實在頂不住啊!

  休息一下也好,恢復恢復再說。

  走的時候謝清弦在沈淵額頭上親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怕吵醒他。

  沈淵其實醒了,但沒有睜眼。

  裝一下死得了。

  昨晚又折騰到後半夜。

  反正。

  《鑄鐵訣》的自動掛機都追不上虧損的速度。

  他也只能心底暗嘆夫人威武、逼牛!

  ...

  出了院子。

  沈淵沿著小巷往外走,腳步不快。

  走出巷口,主街在眼前鋪開。

  時辰還早,街道上的修士不多。

  三三兩兩,有的獨行,有的結伴。

  主街的青石板路面被歲月磨得發亮,灰白色的天光落下來,反射出一層淡淡的、冷色調的光澤。


  沈淵沿著主街往前走。

  街道兩側的店鋪陸續開了門,夥計把門板卸下來靠在牆邊。

  沒有人吆喝。

  整條街安靜得不像一個坊市。

  沈淵在一家掛著「符源閣」招牌的店鋪門前停下來。

  門面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黑色的木匾,匾上的字是用刀刻出來的,填了金漆。

  金漆剝落了大半,只剩下筆畫底部還殘留著一點暗淡的金色。

  他邁步走進去。

  店內光線比外面暗一些。

  三面牆都是貨架,貨架上擺滿了木盒、玉瓶、成捆的符紙、裝在透明水晶罐子裡的各色粉末。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中年修士,金丹期修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頭髮用木簪隨意挽在頭頂。

  他正低著頭,用小秤稱量一堆銀白色的粉末。

  「客官需要什麼?」

  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做了很多年生意的熟稔。

  沈淵掃了一眼貨架。

  「三階符紙,空白的。硃砂要三級以上的。符筆也要一支,筆鋒紫毫。」

  中年修士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在沈淵臉上停了一瞬。

  「三階符紙要多少?」

  「先來三千張。」

  中年修士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放下銅秤,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轉身走到貨架前,拉開最下面一層的抽屜。

  抽屜很深,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淡黃色的符紙,表面隱約能看見極細的銀色紋路。

  三十沓符紙碼在櫃檯上,落下的聲音很輕。

  「三級硃砂三兩,四級硃砂只有一兩,要哪個?」

  「都要。」

  中年修士又看了沈淵一眼。

  沒說什麼,從貨架上取下青玉瓶和白玉瓶各一個,又從櫃檯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支符筆。

  筆桿是青竹的,竹節被磨出了包漿,筆鋒是紫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若有若無的紫色光暈。

  「老物件。上任主人是金丹圓滿的制符師,坐化後寄賣的。保養得很好,沒有斷毫分叉。」

  沈淵拿起符筆,在空氣中虛畫了一筆,軌跡很穩。

  「多少錢?」

  「三千張三階符紙,一塊下品靈晶兩張,一千五。三級硃砂三兩,六百下品靈晶。四級硃砂一兩,五百下品靈晶。這支筆兩百下品靈晶。一共兩千八下品靈晶。」

  沈淵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貴,是便宜。

  在東荒,三階符紙有價無市,一張能賣兩三塊下品靈晶。

  在這裡,這些東西明碼標價地擺在貨架上,像賣柴米油鹽。

  中州的富庶,在這一堆符紙和兩個玉瓶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沈淵從儲物袋裡數出兩千八百塊下品靈石,碼在櫃檯上。

  中年修士袖子一拂,靈石消失,他把符紙、玉瓶、符筆分別用油紙包好,裝進一個灰色儲物袋裡推過來。

  「客官還需要別的?」

  「老闆,打聽個事。」

  中年修士重新坐回去,拿起銅秤。

  「這座城叫什麼?」

  「夫婿城。」

  「本名呢?」

  「有本名。

  城門口那塊石板上刻著,早看不清了。

  住這兒的人都不提,就叫夫婿城。」

  他抬起眼皮看了沈淵一眼。

  「新來的夫婿吧?」

  沈淵沒說話。

  中年修士也不追問,把稱好的銀白粉末倒進黑色陶罐里。

  「城裡住的男修,十有八九都是冰魄宮女修的道侶。

  剩下一兩成是做生意討生活的散修。

  能被冰魄宮女修看上的,要麼資質好,要麼家世好,要麼有一技之長,總之不會太差。

  城裡金丹期的夫婿占了大半,元嬰期的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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