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事實,好像給了他一個大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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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非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謝清弦清冷平靜的聲音打斷。

  「掌門師兄言重了。」

  此時的謝清弦站在洞府門口,素白的衣裙纖塵不染,青絲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只有一層淡淡的、禮貌性的疏離。

  她沒有看黎非,目光似乎落在遠處飄渺的雲海上,聲音不高不低。

  「師兄為肅清宗門內患,用心良苦,何錯之有?

  此乃掌門職責所在,師妹理解。」

  這番話聽起來通情達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那相較於平時,過於平靜的語氣和刻意保持的距離感。

  卻像一層無形的冰牆,將黎非所有準備好的解釋和安慰都堵了回去。

  黎非臉上的歉意微微一僵。

  他能明顯感覺到,師妹的態度與以往不同。

  以前,即便她性子清冷。

  但面對自己時,眼底深處總會帶著幾分仰慕。

  可此刻。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只有一片公事公辦的淡漠。

  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抗拒?

  難道,這一次任由流言散播,好像真的讓師妹生氣了?!

  眸光微動,黎非還想再說些什麼。

  比如解釋自己放任流言的苦衷;

  比如強調這一切都是為了宗門大局;

  比如暗示自己對她的維護之心日月可鑑...

  但看著謝清弦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謝清弦似乎並不打算給他繼續開口的機會,她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掌門師兄若無其他要事,便請回吧。

  這一次和血蓮教的大戰損耗頗大,而且也認識到自己的實力還多有不足,需要奮發勤煉。

  現在師妹急需閉關靜修一陣,恕師妹不便久陪。」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黎非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眸光微沉。

  他從未在謝清弦這裡受過如此直白的冷遇。

  勉強維持著臉上那溫和沉穩的笑容,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穩:

  「既如此,師妹且專心療傷調息,切勿耽擱。

  宗門事務繁雜,我便不打擾了。」

  「掌門師兄慢走。」

  謝清弦微微頷首,算是送別。

  隨即不再多言,轉身便向洞府內走去,衣袂飄動間,沒有絲毫留戀。

  黎非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緩緩合攏的洞府石門,將謝清弦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內。

  臉上的笑容終於一點點褪去,眉頭深深地蹙了起來。

  變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

  那個曾經默默注視著他、對他懷有特殊情愫的師妹,確實真的變了。

  是因為這次流言風波中。

  他將她與沈淵置於風口浪尖,讓她寒了心?

  還是因為那個突然冒出來、讓她破例收徒、甚至不惜同住一洞府的沈淵?

  又或者...

  兩者皆有?

  被冒犯的不悅,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原本以為,即便自己手段有些過激,以師妹的性子和對他的情意。

  只需事後稍加安撫解釋,便能輕易化解。

  可現在...

  事實,好像給了他一個大巴掌。

  黎非負手立於雲渺峰前,臉色陰沉了許久。

  最終,黎非什麼也沒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現在還只是猜測而已。

  可能師妹只是暫時...心裡不痛快?

  算了。

  先讓事情沉澱沉澱,等師妹氣順了再說吧。


  以師妹對自己的感情,應該過幾天就消氣了?

  ...

  洞府厚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與窺探。

  陣法靈光如水紋般盪開,將內外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沈淵背對著石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謝清弦。

  謝清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開視線,走向一旁的玉質案幾:

  「夫君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沈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靠近幾步,來到謝清弦身前:

  「夫人...」

  抬起手,沈淵輕輕握住謝清弦的手。

  謝清弦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有抽回。

  「你不必如此的。」

  「我知道,你今日這般態度,等於是直接告訴黎非,你已不再對他懷有舊情,甚至可能因此讓他心生猜忌。

  你是為了我,在用這種方式,和他徹底劃清界限。」

  嬌軀微微一顫,謝清弦有些不敢看沈淵。

  自己的小心思被沈淵直接說破,讓她有些不自在。

  不過,到底是金丹修士,謝清弦很快就撫平情緒。

  沉默了片刻。

  謝清弦緩緩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覆在沈淵握住她的手上。

  「夫君。」

  「你錯了。」

  「我並非全然為了你。」

  「黎非此次所為,看似大局為重,實則冷酷算計。

  他將你我置於風口浪尖,以身為餌,釣出暗樁。

  此法或許有效,卻也將同門之情、師徒之義皆置於權衡之下。

  他可以如此對我,來日亦可如此對任何人。

  而且...也未必沒有借著這次輿論,把師尊特地囑咐傳與我的雲渺峰,收回主峰接管的心思。

  雲渺峰可是師尊靜修靈峰,被師尊布置多年,聚靈陣等階比主峰還高。

  黎非本就覬覦許久,只是這雲渺峰是師尊特地傳與我的特屬之地。

  這是全宗皆知的前掌門旨意,只要黎非一日還認師尊為師。

  他就必須遵守這道諭令,想要掌控雲渺峰,只能借勢、借力。

  若不是你迎著流言拿出關鍵證據,恐怕他就會借著愈演愈烈的流言騷亂,設法讓我主動讓出雲渺峰..」

  「所以,我今日之態度,與其說是護你,不如說是我自己的選擇。」

  「既然他黎非能如此以我為餌,甚至還謀師尊留與我的饋贈,那我亦無需繼續和他演這場戲。」

  「讓他明白,雲渺峰的事,雲渺峰的人,自有其主。」

  「這,便是我今日所為的真正緣由。」

  話音落下,洞府內一片寂靜。

  只有靈泉潺潺流動的細微聲響。

  沈淵緩緩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我明白了,夫人。」

  「從今往後,任何人,若想再以你為棋...」

  他沒有說完。

  謝清弦卻是已經挨近,柔軟的冰唇封住了沈淵接下來的話...

  ...

  一個時辰後。

  靜修室內響起謝清弦的驚呼聲:

  「等等,夫君!錯了!錯了!不對~」

  ...

  兩個時辰後。

  靜修室內,沈淵摟著謝清弦肩膀,靜靜的躺在地板上。

  四處可見的浪痕,似乎在訴說著些什麼。

  兩人只是靜靜的回味著。

  此時。

  無聲勝有聲。

  ...

  又過了半個小時。

  沈淵再次被謝清弦趕了出來。

  站在靜修室的石門外,沈淵咧嘴傻笑。

  這次被趕出來確實不冤,攻略新的地圖進行開荒,確實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

  靜修室內。

  穿好衣裳的謝清弦,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小冤家。

  吃幾口嘗嘗鹹淡,品下味道也就算了。

  那...

  怎麼可以?!

  不行。

  下次怎麼也不能任由他胡來了。

  下不為例!

  ...

  而沈淵也再次回到制符室,開始新一輪的繪製。

  築基已經完成,但制符技藝卻沒跟上修為境界的提升速度。

  這確實是個問題。

  ...

  與此同時。

  主峰,主殿內,氣氛凝重。

  黎非對著空氣吩咐道。

  「影一,你接下來的任務很簡單,幫我盯著雲渺峰。

  特別是六長老的洞府,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要向我匯報。」

  「是,遵命。」

  空氣中,傳來一道聲音。

  隨後一道極為隱秘的氣息,悄無聲息的離開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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